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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意会神领,光着脚丫把腿伸了过去。第二天,两个人各感不适,分别去了医院,猜一猜一男一女得了啥病?”看到听讲笑话的都摇头,他呵了一声,接着说:“——男人是脚气加性病,女人是性病加脚气。哈哈……”
女人掉过脸,轻声道:“流氓。”
“别逗了,说正事吧。”常铭对申新华说,头一摆,又对黄楠清说,“新华下月二十来号要考会计师,咱们都是朋友,办法要你想,忙也要你帮呢。”
“——办法?”黄楠清想了想说,“到考试跟前应该有吧,我尽力帮就是了。”
舞弊人生(三)(3)
“现在你不说说,咋叫新华早点准备呀。”常铭口气不满地说。吃喝了别人的,嘴要软的,但撺掇匠不忘身份。过了半晌,黄楠清真的想不起来说点什么好。
“算了,既然黄哥说有办法,”申新华爽快地说,“走,一块去潇洒潇洒。”
“子弹头”像个裸奔的怪兽,害怕引不起街上人注意,一路嗷嗷直叫。车里,酥软的座上,有人设想,有人向往,黄楠清却惦记着方绣和孩子怎样吃饭。
是家歌厅,门脸不大,两扇木门黑褐色,门楣雕花呈拱型,瞧上去有点西洋古典味儿。厅堂内,一中年男人对着一块小影幕,正在动情地歌唱,看上去用了心,但只见高音不见低音,嗓子不打一个弯儿,一个五音不全的善歌者。而申新华和一男人躲进墙角,咬耳嘀咕,过后,黄楠清几人被请上矮腿小圆桌。
刚才那个男人端上来一碟子黑瓜子,又哈着腰说:“对不起各位,稍等片刻。”瓜子是鸡味西瓜子,荤香可口不腻,五香的往往咸味重,可是,黄楠清嗑到第三个就碰上霉苦的,真是事不过三啊,顿觉霉气,下咽不得。光淡掩护了粗俗,讲文雅脱不掉口腔霉苦,他坐在拱形背靠的沙发椅上,侧脸低头往下唾,咳着喉咙唾了几口也没将那味除去。但这儿的环境、歌声仍使他神情亢奋,身临其境,不自觉的。
过了一大会儿,最里面有间房门打开了,走出两男两女。申新华紧盯那门,唯恐落后,像抢占有利地形,慌着身子快走过去。
这间房子里,灯泡似乎全是坏蛋,不给好人掌灯一盏,只有电视显屏闪现着海蓝色的光,摆设陋简,看不到窗户,气息憋闷,感觉上诡诡秘秘。两个女人走来了,像是习惯了井下黑暗的熟练采煤工,脚轻身子盈,坐常铭身边一个、坐黄楠清身边一个。
借着乐曲声响起,黄楠清瞟了瞟两个女人,发觉陪常铭的比陪他的年轻漂亮一些,他就往外闪了一下,心里不爽。申新华对他的小动作有所觉察,哑笑一声要说啥可又没说啥。
常铭先唱。申新华领着女伴走到一堵墙前,掀起壁纸推开一扇门,在众人眼皮底下,两人逃脱了。壁纸垂落,复旧如初,不紧盯,破绽不露。嗨!机关暗藏,房里有房,像打仗电影《地道战》,又像大卫&;#8226;科波菲尔一般变没了大活人。黄楠清难解其意,大家在一起唱唱跳跳多好啊,脱离群众跑到一边鼓捣个啥呀。
身边女人要拉他跳舞,他说:“先歇一会儿吧。”
女人一笑:“还没歇够啊。”
舞弊人生(三)(4)
墙壁纸帆布帘子一般又被掀开一人高,走出申新华,他额头的汗珠闪着夜光点,两腿并不像刚才那么有力,女伴跟着,她那披肩长发有点凌,光暗,她又低头走着步,脸色让人看不清。等到他人谢了幕,身边女人一拉黄楠清,示意该咱们了,这一回他很乖从。
嗨!房间不比外面那间大,就是灯泡太亮,足有二百支光,有一个三人座黑皮革沙发,再无其他摆设。没啥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快来吧。”这声音引导他转过头去,才瞧见女人头枕沙发扶手,上衣撂在脖子上,乳罩未戴,像一条打了领结的肉虫,还拿个遮阳防漏的安全帽。
燥热,沸腾,脱下,扑上,——由内而外流传千古的中毒程序,瑞星这名字太懦弱,金山毒霸、卡巴斯基那么猛拿他也没办法。爱美人不爱江山。黄楠清把不住,身体一晃,却瞥见沙发一角的地上,有几团讲究人吃过饭抹抹嘴的餐巾纸。……浮想联翩,他像绵羊几天没草吃——精神软了、头耷拉了。
“不好意思,身体不舒服,出去吧。”今日说法,话的味儿,像是女人来例假,委婉地罢歇房事。
墙壁纸被第三次掀开,常铭和她消隐了。
沙发上,申新华躬着身,头脸枕着披肩长发女人的大腿,打起呼噜,呼噜声声,仿佛是畅快过后的倾吐,又像正和嘴边的大腿使劲叨叨;话筒在手,披肩长发女人轻轻地唱,嗓音悒郁宛转,似乎向谁怨诉叹吟,又唯恐惊断大腿上的男人的鼾。
她挨着黄楠清而坐,生意没做成,或许生活没了着落,上顿吃了没下顿,当个老虎也不能顿顿有肉吃,够不上愁断肠,她的脸色并不欢愉。黄楠清眼瞧电视、耳听歌曲,却想着隔墙的一间,如同冲洗胶片的暗房。
墙壁纸还没把常铭变出来。乏味无聊。黄楠清转过脸去,咳了咳嗓子:“你家哪里的?”
“东北呀。”
黄楠清指了一下墙:“她哪里的?”
“好像湖南的吧。”
“你结婚没?”三句话怎么像警察似的盘问?
“早结了,孩子都八岁了。”
“干那事儿,回去咋向你丈夫讲啊。”一下子多愁善感,太突然,不像男人。
“这有啥哩,俺那口子知道俺在外面打工,那东西又没记号,还用不坏呢。”
舞弊人生(三)(5)
见她一脸嘻笑,黄楠清跟着也笑,然而他的笑,像小孩子开了一窍,或像犯傻笑。常铭现身了。申新华大梦初醒,坐起身子挠着头,打个舒心的哈欠,披肩长发女人挪挪屁股,扯了扯裙子。或许该干的都干完了,黄楠清说:“走吧,回家吧。”
几个男女相继起立。
出房门不远,黄楠清感悟似的扭回头,看到两个男人正往那间房疾走。暗房里的沙发,如同一张麻将桌,玩麻将者按规矩轮流坐庄。
就这几日,黄楠清挂着一件心事,该落实却未落实,时间不等人,他想了想离开了教研室,上四楼去了。还好,会计教研室里隋呈信正在看书,封面的字体让黄楠清放下了心。隋呈信把翻开的书扣在桌上,笑说:“今天咋清闲了,平常连个影子都摸不着呀。”
“是这事,”黄楠清一指那本劈叉的书,“有朋友要考试,这方面你是专家,给咱讲讲,长点见识嘛。”
“你楠清是谁?怎敢弄斧班门?”隋呈信咧着嘴皮,“呵呵,找我难堪吧。”
“说吧说吧,术有专攻,教咱几招,可别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啊!”
“是交流交流,取长补短嘛。”隋呈信说,“……会计师考试,1992年开考,1995年停考一年,到去年1996年,已经开考了四年。”一顿,隋呈信又说:“但过关的考生不多啊。”
“可不是,考试将和物质利益挂钩,哪能轻易让人过呢。”黄楠清说。
“考试分两类,企业类与非企业类,科目是会计实务和综合知识两门。企业类会计实务是我的强项,综合知识呢,我自己搞不全,需要和学校其他两个老师协同答题。”顿了一顿,隋呈信口气一变:“哪像你,一人就能搞定两个科目。”
“我是单枪匹马,独来独往,没人帮得上忙,不像你们,三把快枪,顶上一挺机关枪啊。”
“三个人协同搞,一些事情扯不清呢。”隋呈信感叹地说,“唉!说这没啥意思。会计师考试还是把试卷搞出来答题最稳当,像去年你的经济师考试。1993年没经验,设想可行,就牺牲了三个考生的利益,让他们把试题从考场内抄出来,结果是字体潦草,答题时间剩下的太少,结果,事情搞砸了。”
“是啊,这方法可行,但笨拙,把握时间很关键。”黄楠清说。
“1994年和去年就轻松了,”隋呈信的音调高了起来,“有能耐的搞出了试卷。这不,过几天,嘿嘿,来人刚和我接上头,说是孟副市长的小姨子要考试,考试那天孟副市长的老婆要去考点十中坐镇,不用复印考试卷,拿原卷在校长办公室直接答题呢。”
“当今能人辈出,”黄楠清说,“乱世出英雄,和平年代搞风骚,你没听人说,领导领导,领着捣嘛。其他挨不着咱去管,欠你一份人情,给我一张答案就行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舞弊人生(三)(6)
“给你答案没问题,但不知你是咋样操作的。”隋呈信点着头说。
“操作会计师考试,你经验丰富,”黄楠清说,“真理都是摔打出来的,还是你讲吧。啊。”
“先看试卷题型吧,基本是:填空、单选、多选、判断、填表计算、并表分析、综合题,还有关键的会计分录题。具体操作,一是把答案直接送到考生手里,这需要能耐,硬关系;二是BP机和带耳塞的手机同时使用。哦,不讲了不讲了,你比我行啊。”
行不行的,说的黄楠清“哧哧”直笑,过后,隋呈信讲了考试那天在哪里、几点几分等他答案。半晌,隋呈信往前伸着头,眨着眼皮:“哎,老黄,实话实说,隐瞒不是弟兄,你搞的经济师考试,哦,……考前,有没女考生想和你睡觉?”
“呵,经济师可没你的会计师硬,”黄楠清上身一闪,脸一红,“你搞的是金领、金项圈。时至今日,还没哪个肯为我献身呢。呵呵……”
“你别笑,说了可别对外人讲。”当老师多年,一般不会不好意思的,“我碰到一回,只要能让她考试过关,那意思很透彻,蹭得我心里发痒。但没敢上,觉得搞交换没情调。”
“后悔不?送上门的,要想考试全对就和老师去睡,哈哈……”
“嘿,嘿,顺嘴。”
离考试还有两天时,黄楠清和申新华通了电话,要他备好两部手机,一部带耳塞的在场内接听答案,一部在场外给他念答案。又特别提醒,不打点监考老师,一切前功尽弃。BP机用申新华本人的,由常铭把单选、多选及判断题的答案打在BP机上。至于考试当中场外与场内的沟通,答案如何念与怎样接听,场外问一声表示什么,问两声又表示什么;场内咳嗽一声说明什么,咳嗽两声说明什么,没有应声又说明什么,手机断线了又该怎么办。
黄楠清和申新华在电话里演练了数遍,直到有了默契。
5月24号上午十点四十分。等在预定地点,黄楠清拿到了隋呈信给的答案复印件,他想问上两句有关答案的,可是一眨眼,载着隋呈信的黑色奥迪的车屁股早跑远了,黑屁股越来越小。
当时黄楠清一见答案心就慌,和他自己对着试卷答题的心理掉个两样,这就是开车的人稳当,坐车的人心慌。帮忙的事情,为别人的,都慌,是普遍现象,或是心理素质差了一点。
感觉申新华接通了手机,黄楠清咳了两声,听到一声咳嗽后,他开始用普通话不急不慢地念起答案。考场内,小鸡叨米似的写字声、试卷掀动声、桌子板凳偶尔挪动声、监考轻微的走步声、考生叹唉声,诸多响声黄楠清可以清晰地听得到,感觉他自己就在考场内,又恍惚离它很远很远。
下午的操作也顺利,综合科目的答案比上午早到了30分钟。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舞弊人生(三)(7)
危重病房是个大房间,病床多却只有两个病人。过了零点黄楠清才往那低矮的单人弹簧床躺去,是可以折叠的临时床。床上铺条单子,没有枕头,和衣躺下有些硌身子,胳膊一弯就是随手来的枕头。
弹簧床和一张病床很近,平展在这张病床前面,像个跟班,或护卫。病床上躺着黄楠清的妈,她已经睡着了。妈是前天后半夜被爸和在家住的老四送来的。主治大夫说:“病很重,心梗,这病不是头破血流、缺胳膊少腿似的吓人,可是笑面虎啊。”还嘱咐要卧床,吃饭、大小便都要在床上。
清晨七点来钟,黄楠清在盥洗间把热、凉水混和兑了盆温水,回到病房他拿出盆里的毛巾拧了拧,抖开又对折,拿指头感觉一下温度,就站在床前给坐起的妈擦了擦脸,接着又握住她的手腕,交替着把她手心、手背揩了揩,随后他拿起从家里带来的两个白细瓷碗,到医院食堂排个短队打了一碗小米粥,菜是芹菜凉拌豆腐干。吃啥饭菜他征询了她的意思。
侧坐床头黄楠清拿勺子喂着妈吃,间或用毛巾抹去她嘴角、嘴唇上粘的小米粒。从出生到现在,他是头次如此伺候妈,虽有孝敬心,也勤快,动作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