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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煌的手攥着烛尘的手,将头靠在他的怀里。
“哥……”他轻声喊,声音微弱,但却是笑着的:“我们去哪儿?你闹这么一出,中土怕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又何妨?”烛尘听着他喊了那声哥哥,轻笑着,在这黑龙沼中也觉得惬意了许多:“我带你去南疆的苍山洱海,那里花草繁盛,还有一处蝴蝶泉风景极美。中土之事,就让那些武林豪杰自己去争去吵。从此往后,你我定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蝶泉(1)
蝶泉
一场奔波大约有多久,或是半月,也或许是弹指一挥间。
雨煌看不见东西,但他的手总能牵到另一只手,温暖,带有薄茧,极其温厚。他闻见四处的青草香和花香,偶尔路过客栈能听见周围人朗声的交谈。他第一次觉得如此安宁舒适,也如此快活自然。
烛尘买来酒与他对饮,偶尔会喝的酩酊大醉。两个人醉了便找一处花草繁茂的地方休息,也不管明日做什么,只是憨憨睡去。
他们在此处找了个茅草屋住下,或许简陋,但舒适惬意。烛尘再也不管欠着谁几分几句的承诺或是该担些怎样的责任,雨煌也并不管自己眼睛盲了或是身上又有几处伤痛。他们只给秦潋立了一个衣冠冢,不会抱头痛哭,而是每日也给他带一碗上好的醇酒。
祭奠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并非以泪洗面,而是开开心心的往下活。只是这世上若能有三分快活,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又编制出七分来。
苍山洱海风景极美,也不知是不是解药太灵,雨煌的蛊毒竟没有再发作。或许也是受那些蛊毒影响,他的耳力极好,甚至连烛尘的手指放在何处都能听见。他每日垂钓闲逛,也能自己四处走走,并不会迷路。
他打开尘封已久的穹崖笔,烛尘偶尔练剑劈下的几招他居然也能准确的接住。时日久了雨煌便想着要重新学些武艺,但内力确实万花谷离经易道一支,琢磨了半月,也叫他琢磨出悬壶花间一支来。
他时常与烛尘切磋,熟练之后也能打个平手,烛尘无奈的放下剑,说这世上已经没了天理,瞎子也能把自己锋芒削去七分。
雨煌并不介意别人喊他瞎子,有些熟了的邻居或是山下卖酒的小贩都这么喊他,瞎子瞎子,只是亲热,雨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每日坐在酒馆中一碗牛肉面二两薄酒,过得肆意快活。
他吃完东西结账,小二笑着调侃说你这瞎子每日来的时候不撞树上么?
雨煌也不答,摆摆手,从柜台上拿了一坛葡萄酒,笑嘻嘻的说明日再结账。
小二并不拦着他,任他拎着酒坛往外走,路上有人见着他了也会侧过脚步让一下,然后再亲切的招呼一声。
谁知道他身上有多少毒有多少罪,统统碾碎揉进酒里,喝他个一干二净。
烛尘在山上教一些孩子念书,每日里散学回家,总有小鬼爱跟在他身后头去他那儿讨一块糯糖吃。
那糯糖是雨煌的手艺,他现下味觉嗅觉也敏感的多,做出来的东西格外香甜。他拿了坛酒回屋就生火做饭,香味能飘到村子外头去。
那些小鬼熟门熟路的推开家门,扯着雨煌的衣袖喊好哥哥。
雨煌便从一旁的瓦罐中掏出几块糖分给小鬼,然后再故作发怒的将那几个贪吃的小鬼赶走。小孩子叼着糯糖跑跑跳跳的出了家门,此时烛尘也刚巧推门进来,走过去接过雨煌手中的碗筷,准备坐下用餐。
烛尘眼睛也尖,一眼就瞥见了雨煌放在灶台旁边的葡萄酒,他悄声问雨煌何时能喝,雨煌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嘴贪的现下就想喝么?待月亮升了,我打算与你去蝴蝶泉边看看月光。”
雨煌说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虽眼睛盲了,但看见的东西,倒是一项也不少了你的。”
雨煌爱去蝴蝶泉边,那里繁花似锦,蝴蝶纷飞,泉水玲珑剔透,有轻轻的水流响动。烛尘与雨煌在苍山洱海已住了半年,此时已是春末夏初,确实是蝴蝶泉最美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墨色的长衫,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烛尘看了,总觉得也是极美。
虽然不同于旁人,但是眉目之间,仿佛是自己心上散不开的墨,化不去的雪。
烛尘策马带着雨煌到了蝴蝶泉,雨煌果然还是不会骑马,死死的抱着他。烛尘无奈想要掰开他的手下马,谁知道雨煌抱的太紧,两人同时从马上跌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你真是……”烛尘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便捏了他的脸,两个人便对着笑。
也不知笑什么,就是觉得心情舒畅,快活的很。
雨煌将那酒的盖子掀开,葡萄酒香浓四溢,闻着就醉了一半。烛尘低下头来悄悄舔了一口坛边,却没想着被雨煌拎着衣领拽起来,烛尘没躲过,便嘿嘿的低声笑。
“偷吃了?”雨煌看不见什么,便将他抓了过来,凑着在他耳朵上轻问。他嘴里还有些白日落下的酒气,说话时嘴唇擦着耳朵,亲昵的厉害。烛尘被蹭的有些痒,轻声笑着回:“是,偷吃了。”
“偷吃这是笨,被发现这是蠢。”雨煌咬了口他的耳朵,一只手拎着酒坛,被打下来的手大咧咧的将人搂住,“天底下只剩下这么一个哥哥却又笨又蠢,你可让我怎么办?”
烛尘听着他孩子气的话也只是笑,点着头应下来:“我又笨又蠢,只好什么事都仰仗你了。”
雨煌半挂在烛尘的身上,手绕过他的背喝了口葡萄酒,烛尘感觉后颈上有酒滴漏了下来,打湿了一片衣领。
“你看你,不小心。”他微微蹙着眉将雨煌拉开,发觉他居然将袖口也染透了酒迹。雨煌手指上全是葡萄酒的酒液,烛尘想帮他擦干净,他却兀自顺着手指一点点舔起来。
边舔还边笑,天知道他笑的是什么。
烛尘看着他也是无奈,想将他手指拽过来。他这么一拽雨煌却不放,烛尘力气用的大了些,雨煌便跌在他的怀里,他又摔在了地上。
那坛葡萄酒还没来得及喝,便打了一地,落在蝴蝶泉旁的花丛里。
雨煌看不见烛尘,烛尘偏过头不敢去看他。
四周有蝴蝶飞舞,有山花树海,有流水潺潺。
烛尘没有动,就任着雨煌这么躺在他胸口上。虽是孪生,但雨煌多少显得纤弱,他的银发散了一地,在月光下显得极其清冷。
却又近乎妖冶……
不知什么时候,雨煌在他的脸侧落下了一个吻。
极其温热糯软。揽着腰抱雨煌起来,发觉他竟是这样的轻这样的小。好想揉化了放在心里,全世界谁也碰不了他,只被自己珍藏。
“别动。”雨煌轻声喊他,烛尘只好放手,他看见雨煌趴在自己身上领口大开,露出纤弱的锁骨,看上去也漂亮。
烛尘想伸手抚过去,却又被雨煌压着了手,雨煌的唇上有淡淡的香,也不知道是他本身的味道还是葡萄酒的香气。烛尘只看见雨煌趴了下来,与他耳鬓厮磨,从他的脸侧,吻到他的锁骨……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蝶泉(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被锁了,由于并不影响剧情所以我也不修改了。。。
如果想看的话留个言吧,我想办法发给你。
嗯……就这样吧
第二日早晨醒来,烛尘给雨煌穿好衣服,将他抱上马,迎着薄暮晨光往回家的路上走。此时清晨还有些凉,路上没有什么人,万物还没有恢复一天的生气。
烛尘很尴尬的觉得自己下身焦灼的疼痛,腰背酸麻,比练了一天的武还可怕。他不敢去回想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荒唐的事情,但偏偏一闻到雨煌的气味又会很微妙的兴奋起来。
而现在这个家伙又偏偏在自己的怀里揪自己的头发玩。
一脸纯真无辜,还仗着眼盲到处乱摸,难道就不怕摸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他的手抓住了雨煌乱动的双手,死死的将他扣在腰上,雨煌也不反抗,只是低声的笑:“哥哥,我说过你若不喜欢我便走的。”
“你能走去哪里?还不是我得找你回来?”烛尘板着脸回答。
雨煌问:“这么说是我一人的错?那我岂不是太委屈?”
“那……那倒也不是。”烛尘想了想答。
“那好,既然哥哥喜欢,那回去继续?”
“不行!”
“这么看来哥哥果然是不喜欢。”
“我……”烛尘又涨红了脸,叹了口气在他耳朵旁开口:“我是说白天,不行。”
天底下的人里头,就没有谁比雨煌更加无赖……
日子继续过,谁也料想不到这样的发展,于是就只好随着性子来。
两兄弟的床榻从两处移到了一处,偶尔有人看见,烛尘就结结巴巴的说是方便照顾。说的久了,他自己也相信了这鬼话。
每日烛尘去私塾教书,雨煌便晃晃悠悠的到酒馆照样吃牛肉面,连店小二都说他气色看上去比以往强了许多。雨煌掂量着碗觉得今天的胃口又大了些,身上摸上去似乎也不再是一节节排骨,应当……应当会让烛尘觉得舒服些。
他这次又赊了一坛葡萄酒要与烛尘回去享用,虽然已是十一月,但苍山洱海四季如春,蝴蝶泉边依旧风景如画。
他晃着酒坛在山间走,大约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便可到家,回去用钓来的鱼给他做一碗上好的鱼汤。他在心里算计着该如何做好一顿晚饭,就听见不远处马蹄声簇簇而来。
他侧过身想让开,却在空中听见一声拉弓的声音。一支穿云箭破空而来,他微微一侧身,那箭便从他的鼻尖划过去。
“没想到我这箭连瞎子都躲得过去,看来我的确是该回去练练手艺。”那人的声音极其爽朗,将马停在雨煌面前,也不觉有什么尴尬:“在下天机阁魄宗林夜,奉命来取你项上人头。”
雨煌听这话冷笑:“天底下要杀我的人不少,枫华谷有一批,各大门派也有一批,只是我不知道我如何惹的你们天机阁不高兴,非得追杀我到这天远地远的苍山洱海来。”
“不是天机阁不高兴,是朝廷不高兴。”林夜道。
“朝廷?”雨煌不解。
林夜朗声笑道:“看来并没有人告诉你,你杀死的秦潋,是当朝韩国夫人唯一的儿子。”
他一顿,补充道:“也就是如今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内侄。”
听到秦潋这个名字,雨煌的身体微晃了一下,他手中的酒坛几乎抓不稳跌在地上,还好被自己死死抱住。
“人……的确是我杀的,但事出有因。”雨煌辩解,但自己都觉得无力。
“的确有人在朝廷上替你辩解,但你杀害韩国夫人之子也是事实。”林夜道:“你也知道如今贵妃娘娘盛宠,若是连这点仇都报不了,那岂不是天底下的笑话。”
雨煌没有回话,只是听着他说。
“我也觉得此事多少有些委屈,我大老远的跑到这里,居然要欺负一个瞎子,实在是太小气。看在你哥哥曾为天机阁效力的份上,我和盘托出还能坦荡一些。对了,你的那个哥哥烛尘,也在我的任务里。”
“哥哥?”雨煌当即反问:“他从来未有过一丝差池,还在烛龙殿立了大功,朝廷应当褒奖才是!”
“若是他不包庇你躲在苍山洱海,那他的确是有功之臣,可惜女人的度量就是那么小,贵妃娘娘哭起来梨花带雨,她管你哥哥还立过什么大功呢?”
林夜说完还笑了几声,他转了马蹄,很快便消失在山道上。'咋又不杀人了'雨煌想要转身继续迈开大步走,却发现心绪怎么也平不下来。
连端着酒坛的手都在颤。
这条半柱香的路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烛尘正站在房门口等,显得有些焦急。他远远的见雨煌回来,匆忙走过去将他抱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说完,便拍了拍雨煌的头,拖他去吃晚饭。
雨煌将葡萄酒放在桌上迟迟未动筷子,烛尘觉得心下疑惑,想要问他,却听见他淡淡的一句话。
“不如,我去恶人谷,你回浩气盟吧。”
他说完这话,眼眶红了一半,烛尘也愣在那里,他盯着雨煌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秦潋是韩国夫人之子,如今朝廷派了天机阁魄宗下令追杀。”雨煌将筷子放下,又重复了一遍:“若你再包庇我就也会死于非命,不如我去恶人谷找陈和尚'?'避难,你回你的浩气盟领功,便两相太平了。”
烛尘没仔细去听,只是笃定的说:“这怎么行,这事情本不怪你。”
“但秦潋之死,我的确也有愧。”雨煌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反而淡定了许多:“你我说好以后要永远在一块,就不能在当下死无葬身之地。这世上的事情来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