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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离开后,42军的驻地这时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消息也不胫而走,全军震动了!
段苏权当众宣布以后永不洗他的右手了,因为这只手曾经与军委副主席握过了手,在大家的轰笑中,可也充满了赞赏,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对42军第一主力连最大的褒奖,怎能不让人兴奋!于是,这条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全军,成了大家赞叹议论的中心,但是也引起了一干人的强烈不满,这其中,三皮丘顺张大炮一干人更是愤然而起!
溜子被老瓜作好作坏地顶到了边上,三皮等人更是欺负七狗跑不快,一声呼哨就没了人影,当溜子小柳子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七狗已经气得直拍大腿,他嗬嗬地怪叫着,让小柳子终于恍然大悟,“这群狗日的肯定跑去了军部!”
三皮丘顺这次闹得可是有些离了谱,李二虎等几个警卫员被三皮丘顺当场就顶在了墙上,边上一个参谋情急之下想掏枪,被老瓜一个飞石打肿了手,三皮这时已经开始了叫嚣:“这是谁的主意,主席和总司令来了为啥没有俺连的事,他娘的,这还有天理吗?”
丘顺站在军部走廊里叫嚷着帮腔:“对,找司令员去!这事没完!”可是他聪明地原地不动,只是向着万吴两位司令员的司令部叫嚷着,心里也知道这肯定是他俩的主意,只是心里的这股恶气无处喧泄,让他已经头脑晕晕地发了疯,哪里还管什么这纪律那纪律!只是吴瑞林司令员平素的威严太大了,就算是三皮丘顺这样的彪子,也不敢真个冲司令员的指挥部。
良久,司令员指挥部的门吱的一声开了,吴瑞林司令员面如寒霜地站在了门外,刘清全政委与万毅司令员此时神情有些异样,跟在他的身后。
“行啊,有疯性,跑到军部来撒野了,有出息!进来说话吧!”吴司令员放了话。
好一阵三皮丘顺等一干人面面相觑,最后是张大炮这时展现了强硬的本色,他一抬腿就进了屋子,屋里的景象让他一怔,三个军用杯里显然是酒,二个窝头和一碗咸菜正堆在桌子上,二位司令员与政委好象正在喝酒!
吴瑞林司令员的第二句话又让张大炮等一干人目瞪口呆,他说:“司令员要走了!”
足足沉默了有一袋烟的功夫,张大炮才回过了神,他傻乎乎地问了一句:“往哪走啊,万司令员,你不要我们了?”
只一句话,让屋里的所有人眼前一阵潮气,气氛顿时沉闷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十一章:先锋
万毅司令员长长地吸着气,久久没有回应,因为每当他想张口的时候,哽咽便会不期而至,就这样,室里的人沉寂着。
七狗一头撞了进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怒气冲冲地瞪视着三皮与丘顺,可是屋里的气氛迟疑了他,让他不明所以的慢下了动作,环视起了周围。
老瓜由于刚才顶了溜子政委一家伙,现在心里正在打鼓,一见政委进屋,不由得心里一惊,马上讨好地上到了溜子跟前,小声的打起了报告,这才让七狗溜子知晓了事情的原委。耿直的七狗一听就急了,他一个大步迈到了门前,张开两支手臂横挡在了门前,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让司令员离开,这让屋里的人又是一阵心酸,尽管大家的脸上仍然还有着不禁的笑容,可心里已经黯然地知道,即使是耿直的七狗,也根本挡不住万毅司令员离开的脚步。
七狗的到来给了万毅吴瑞林司令员感情上的缓冲,这时深沉的万毅司令员已经借机整理了自己的思绪,终于开了口,但为了分散众人的注意,他说的是别的事:“早知道你们会来闹,这些年,是我和吴司令员把你们给惯坏了!”说着万毅还看了一眼吴瑞林司令员,此时的吴瑞林那还能计较其他,两个默契的老搭档又最后一次一唱一合地唱起了“二人转”,万毅司令员接着说了下去:“要是我不在了,你们万一把天捅了个大窟窿,看谁还会护着你们,我们老哥俩护犊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你们有时候也太不象话,就象今天!”最后一句时,万毅司令员不由得声色俱厉,顿时就把三皮丘顺之流的头说得低了下去,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这时候,二人转的另一个角色—吴瑞林司令员适时地登场了,他当起了和事佬,可也是语重心长:“没告诉你们咋了?心里不痛快是不是,可你想想,这是什么时候,你们连战士都招不满,拿什么给主席和总司令看,还不够闹心呢,让主席一看好啊,这就是42军是不是,丢不丢人?”
这回包括七狗溜子都低下了头,小柳子眼前一阵潮湿,好象有雾气在升腾,三皮丘顺也觉得委屈,可是没人敢回声,大家都动着嘴,可是说不出话来,这让七狗连来的人群中一阵骚动。
精明的万毅司令员看到了七狗连的意气在波动,又顺势说开了去:“你们啊,光想着自己的那点事,是,你们是苦,是惨,刚出关就拼光了连队,可要真是较真,你们攻占丰台那本身就是违反纪律,这你们承认不承认,祁波,你说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为了报私仇,才偷袭的丰台车站?”
万毅司令员这可是一语掏心,顿时压下了所有七狗连一干人的不满,连三皮也只能闷声地哼了一声,表示了同意,没人再敢狡辩。
万毅司令员刚想再说,可是于永球一声哽咽,咕哝着说出了一句:“我们来闹就是为了个说法,可现在我们就是舍不得你走!我们不闹了,你别走行不行?司令员!”这让万毅与吴瑞林司令员顿时一阵语塞,也同时被这天真的想法勾起了浓浓的思绪,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也一下子冲破了万毅司令员理智的堤坝,让他一下子就红了眼圈,一转身,司令员背向了众人,不再回应,这身影让七狗连的众人感到是如此的熟悉,黑山口司令员击毙自己的座骑给七狗连作伙食时就是这样的背景;给七狗连授旗时也是这样的身形;再远在辽沈战场上每当七狗连拼死冲锋时,身后也正是这样关注的身影……
这情结让所有人都在沉寂里黯然了,七狗小柳子等人的思绪甚至飘远到了万毅司令员这两年间与七狗连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此时,离别突如其来,让七狗连这些家伙们,一个个顿时不知所措。
华*政委匆匆进了屋,他是来催促万毅司令员上路的,可一进屋就被屋里浓浓的伤情给弄得有点怔,可聪明的他马上明白了原委,想了一下,他以一句玩笑冲破了这尴尬空白:“司令员该走了,特种纵队那里也是几万人,还在等着他们的司令员哟!你们这是怎么了,哭丧个脸,还不知道吧,咱缴的百十辆坦克全归了特纵,这才有了特纵的成立!”
玩笑终于让屋时恢复了生气,万毅司令员也适时地收拢了自己的情结,他转身面向了吴瑞林司令员,两个老战友的手最后握在了一起,吴司令员怕再起波澜,就豪迈地笑了起来,尽管有些生硬,可话语里已经满是激昂:“老伙计,革命成功后咱再见!”
万毅司令员也动容了,他也开始大笑:“没说的,不管啥时候,我们特纵永远就在咱军的身边,还是那句老话,上阵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不离不散!”
“好!”这是屋里所有人的同声呼喝,出人意料地响了一声,又把李二虎等几个警卫员吓得一头挤了进来,看看没什么事,才又缩了回去,这引起了众人的讪笑,笑声中,万毅司令员手一挥,开始和众人握手道别了,七狗连的一干人由于刚才被训得惨,这时没有人敢上前凑这个热闹,可最终万毅司令员的目光还是瞄上了他们,司令员不易察觉地与七狗交换了一个珍重的眼神,就这样,万毅司令员离开了42军,远赴特种纵队,成为了特种纵队的第一任司令员。
人去楼空,七狗连的家伙们早没了刚才的气焰,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开始寻摸退路了,吴瑞林司令员故意对他们视而不见地不管不问起来,这样,就让七狗一干人有了活动的机会,只一瞬间,三皮丘顺老瓜等人马上消失了踪影,可磊落的七狗不肯就这样走掉,他大踏步又走回了吴瑞林司令员的办公室,溜子小柳子紧紧地跟在身后。
吴瑞林司令员与刘清全政委无声地对视了一眼,暗暗地笑了笑,注视着七狗,满意地等着这个忠勇耿直的爱将表述。
七狗满脸歉意,正想开口,可精乖的小柳子却抢了前,他狡猾地开始了辩白:“司令员、政委!”这从尤老兵那里学来的客套让小柳子出奇地圆滑,“今个是我们不对,可三皮这群彪子欺负俺连长跑不快,是偷着来的,要怪不能全怪连长,俺仨一块担着!行不,司令员,政委?”
哈哈哈一声大笑让吴瑞林司令员与刘清全政委笑弯了腰,吴瑞林司令员大手一挥:“滚滚滚,少给我来这有难同当的一套,我还不知道,你们几个都是一路货色,要是真想教训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现在滚吧,我也不希罕什么道歉,以后别这么大大咧咧,这次闹事把你们以前的战绩一笔勾销了,咱从头再来!给我滚!”
七狗溜子小柳子面面相觑,想了半天才明白这是司令员又一次放了他们,免去了追究,这让三个人不由得顿时笑容满面,转身就要开溜。可吴瑞林司令员的一句话又把他们钉在了原地,司令员说“主席和总司令知道你们了,七狗连,这回可是名动三军了!知道吧?”
这从天而降的喜讯让三人顿时如在梦中,七狗溜子小柳子眨巴着眼睛都发起了怔,溜子转身就想找司令员再问问详情,可看到的却是司令员的一个背影,已经没有人再理睬他们,只有刘清全政委必竟香火之情仍在,含笑与溜子小声嘀咕了起来,不一会儿,溜子已经满脸放光,在刘清全政委的注视下,三个人小步走出了屋子,可一到院里,三个人就抱在了一起,大呼小叫了起来,李二虎等几个警卫员又冲了出来,可是望着这三个横主,只能挠着头却不敢干涉,这笑声惊动了返回的华*政委,他虎着眼对着三人嘘了一声,这才止住了三个已经欣喜若狂的家伙的亢奋。
这时的七狗已经难得地有了孩子般的笑容,他甚至向着华*政委作起了鬼脸,三个人手挽着手快快乐乐地冲出了司令部,这时,身后华*政委飘来的一句话又让三个家伙怔了一怔,华*政委象在自言自语地说着:“笑吧,咱要成立新中国了,咱穷人的国家!知道不,彪子们?”
就这样,一场天大的风波平息了,七狗连上上下下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亢奋起来,连伙夫老兵都觉得又有了奔头,他咧着嘴巴夸起了自己的手艺:“不得了啊,我的豆黄入了主席总司令的口,去他娘,老子退伍了就开个豆坊,专作豆黄,那还是美气的好日子,主席吃过的豆黄,谁不看吃,你说是不是,连长!”
只有三皮仍然对万毅司令员的离去有些耿耿于怀,他哼道:“操,要知道缴获得那些坦克抢走了咱司令员,老子就把那些个坦克全炸了他,狗日的,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引起了周围三皮的拥护者们不同的反想,现在的老瓜,已经是三皮手下的班长了,马上开始了大拍马屁,只有王成,那个解放的原坦克兵撇起了嘴巴,不满地嘟囔了起来,可立马就被其它战士的称赞给淹没了。
这时候,三皮排已经整编完毕,难能可贵的是,当这些解放战士溶入到了连队时,已经让三皮排成了全连战斗力最强的一个排,这怎能不让祁波排长大吹特吹,得意非凡呢?
可其它排的情形却不容乐观,参差不齐的战士素质让丘顺排、张大炮炮排与大头排的战斗力却再难恢复以前的水平,尽管战士们已经努力了,可是彼此之间究竟少了一份那老七狗连浓浓的默契与信任,这让他们的战术能力有了一定的折扣,这必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所以七狗溜子也只能叹着气,默认了。其实这也难怪,丰台一役的惨烈,让所有七狗连幸存的战士的心里,都留下了深深的恐惧,眼见着一个个自己的亲如兄弟的战友在血泊里死去,那里还会肯对这些个新兵们再投入感情与交流,其实是这些个幸存的老兵们在怕,怕自己的感情再一次受到无助的生离死别的最残酷的折磨,因为他们知道,在战场上,往往最先死去的,就是自己手下的这些个缺少经验的新兵与补充兵们,这是战场上的严酷与阴暗,但更是残忍的事实,没有人能够更改。
49年的春天来得早,从医院里溜出来的王道全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七狗连,与七狗溜子在程明堂的电台里,一起收听了吴瑞林司令员(现在是正司令员)的命令,吴司令员以少见的激昂声调向七狗连下达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