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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狗连与红一连不及歇息,又开始了狂奔,在经过一个山隘时,由于比较狭窄,一个战士不小心蹬落了几块山石,引起了国军两侧侦察小队的警觉,他们犹犹豫豫地向山上靠拢了过来,看样子是要进行一下搜索。小柳子手疾眼快地一枪放倒了最近的一个国军,顿时引发了国军们盲目的乱射,只是夜间没有什么目标与准头,七狗连毫发无伤地撤走了,任凭身后的枪声一阵疾似一阵,可是七狗连已经顾不得这多了,他们拼尽自己最后的体能储备,开始了最艰难的一段行程。
很快,执行关门任务的五纵与六纵两支队伍的脚力分出了高下,六纵的部队虽然身经百战,可是一看就是刚从火线上撤下的,他们已经筋疲力尽,疲于奔命了,反倒是七狗连与红一连由于无意中歇了一天(在彰武夹缝),还能坚持得住,当前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这时的冲击队,已经拉成了四五里的一线,不时有战士虚脱倒下,可是时间紧迫、战事危急,根本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了,只是六纵的一个连政委组织起了一伙人,临时进行了简单处置就任由战士们留在了原地。这时,关门部队已经不是在行军,而是在挣扎了,战士们都在跌跌撞撞地挣命前进着,这是体力与意志的考验,更是一场信仰与素质的较量。
大头的重机枪已经压得他几次都要虚脱,只好停停走走起来,他与大炮的炮排夹杂在六纵的连队中,已经散成了好几股,根本没了阵形与调度,大头在蹒跚着、大炮在喘息着、但是整个部队仍然在前进着。走着走着,炮排的小山东一头扑到了地上,大炮几声都叫不应,上前一把扶起他,这位炮排优秀的炮手,原来的国军炮兵班长竟然已经被生生累得虚脱而导致牺牲了!
走一阵,七狗就要上到山梁上了望一下,可每一次的了望都是令他失望的,一眼所见,都是成群的国军们懒散的行军洪流,根本就没有尽头,这让七狗一次又一次地叹起了气,可最终只能狠下心,再一次咬着牙向着东北方向狂奔了。
三皮架着七狗的一条胳膊,本来平时这是倔强的七狗决不会应允的,可在这个危急时刻,七狗已经没有了选择,要么就倒下,要么就前进,他只能从权了,就这样,他与三皮两个人三条腿,仍然保持在冲刺的第一集团中,这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吧。
正在走着,三皮喘了几大口气,愤愤地发起了牢骚:“这天,怎么这么热,老天爷,下点雪吧,最好能夹上点包子那就更美了!”
小柳子也是倒了好几口气才得以开腔,“做你的清秋大梦吧,你可真是个唠叨鬼,不说话能憋死你怎么的?”
三皮又挨了一顿抢白,可是他并不在乎,在小柳子这个天敌的面前,他的语言从来就没捞过好,这也让他的脸皮厚了许多,仍然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忽然,一颗冰凉的水珠一下子打到了三皮的鼻子上,这小子一怔,脱口叫了起来:“操,下雨了,真不扛念叨!”
小柳子正待反唇相讥,可是也迅速地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潮气,他激动与七狗溜子一起抬着望向了天空,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已经是阴沉沉的一片,真是已经有雪花飘落了!
下雪了!
夹杂着雨水,从天空成线地开始滑落!
行军中的七狗连的战士们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夹雪所打动了,所有的人都有了反应,虽然仍不能停下脚步,但有这雨雪相伴,这次疲于奔命的行军终于添了些诗情画意般的意境,这多少也让战士们又稍稍振奋了一下已经低落了的精神,有的战士们甚至贪婪地仰天张开了嘴巴,仿佛能接到这飘落的雨雪一样,实在是行军水壶早就喝空了,这难得的雨雪也能让这些勇士们稍解饥渴吧!
可能真是老天帮忙,这天降的雨雪,终于让国军们减缓了行军速度,主要是由于汽车的驾驶速度变慢了,又挡住了步兵,这都极大地影响到了国军们的行军。可是这雨雪对七狗连的战士来说,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反倒是由于一阵的清凉,又激发了战士们的潜能,使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身体受到了这样的刺激,反而振奋了起来,行军速度反而加快了!
半拉山那突兀的山影就在这时一下子跃入到了七狗连战士们的眼帘中,那孤零零的山体在黎明的晨光中显得巍然而神秘,他一面是悬崖峭壁,另一面却横亘在了这片群山的山口处,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去处!
由于后面的国军在山间公路上形成了拥堵,所以并没有大股的国军们到达这里,几小股的国军先遣队已经在山坡上建起了临时工事,但由于这一路并没有发现东野的阻击,并且必竟这里不过是新一军的一站而已,走过后马上这工事就会被放弃,所以国军也就大意地并没有派遣太多人防守,这实在是七狗连的又一幸运,他们直接借助着风雪的掩护,下了山,迅速接近了山坡上的工事与掩体,隐蔽到了一丛枯灌木丛的后面。
小柳子习惯地清点起了人数,他趴在七狗溜子耳边进行了汇报,“跟过来的只有二十几个,人杂了去了,有一连的,还有几个六纵的侦察兵!”
溜子没回头,望着山坡上那几处掩体犯了寻思,有多少人?有没有重武器?有没有炮火?他们一概不知,这让他有点犹豫,不知道是等一下身后的部队好,还是直接发起攻击好。
通的一声,丘顺扑起了一片的雪花,一头倒在了七狗身边,“丘顺报到!操,*!”看来他是被地上的雪水激到了,发起了感慨。
七狗被引得转过头来,一见是丘顺,就笑嘻嘻地指了指山坡,丘顺接过望远镜一眼望去,在公路的那边,白茫茫的山坡上的工事中基本看不到人影,只是不时传来的几声冷枪声,宣告了那里的国军们的存在,丘顺不明所以,问道:“笑啥连长?”
七狗不发一言,只是一把扯过了丘顺的背包,丘顺一急,急忙护住,“操!连长,这可不是共产的时候!”
七狗一怔,呆了一下又指了指丘顺的身上,丘顺一看自己,明白了,原来这一地的雨雪,已经把他浑身裹上了一层白霜,有落在身上的,有被身上的热气熏的,还有就是刚才滚的,七狗又比划了一个穿衣服的动作,这终于点醒了丘顺,他啊的一声,喜道“我知道了,披我的白衣服就能潜行过去了,是不是连长?!”
七狗连连点头,溜子政委也被吸引得回过了头,只见丘顺迅速地从背包中掏出了自己的宝贝—一件从师部医院顺来的白大褂,胡乱地套到了自己的身上,顿时,他的全身就与地面十分接近了,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溜子也连连点头,小柳子犹疑不止,“操,丘顺,上次你看护我的时候,小护士丢的那件白大褂不是这件吧?你小子,真不是东西,当时还赌咒发誓地不认,这……这……”
丘顺老脸发红,耍起了无赖:“谁让那小丫头片子老训我,教训她一下,这不,也派上用处了,她要是知道了,没谁还得偷着乐呢!”
小柳子又要再接着不依不饶地数落,丘顺一见不妙,一个前扑就滚过了灌木丛。丘顺正要前行,尤老兵低声一声吼,叫住了他,尤老兵聪明地把自己的手榴弹袋全扔给了丘顺,丘顺领悟,一把接住了,怕小柳子又要接茬训他,就马上连滚带爬地向着公路匍匐前进了。
“你咋知道丘顺有这件衣服,七狗哥?”一边注视着远去的丘顺,小柳子问起了七狗,七狗一笑,三皮接过了话头:“操,这事全连除你没有不知道的!你还美呢!”可是他突然住了嘴,原来他及时想起了正在身边的溜子政委也不知道,这小偷小摸可是溜子深恶痛绝的啊,今天这可是自己撞到了枪口上,这可如何是好?
溜子肩膀一头,强忍住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飘回了一句:“狗日的等回去再说,你这个师傅也不管管!”三皮伸了伸舌头,一言不发起来,大家这才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丘顺的身上。
远处的丘顺的白衣服真是已经与大地连成了一片,不注意真是很难发觉,也正是如此,才让他顺利地接近了公路,在后面的七狗等人不由得喜形于色起来。
半晌,丘顺在山坡边上遥遥向七狗打起了手势,由于平日里七狗只用手势与人沟通,所以七狗连上上下下对这一行当十分精熟,不想今天派上了用处,小柳子还一边用瞄准镜看着,又给几个外连的战士当起了翻译:“有四个掩体,机枪四挺,有哨兵,靠不上去,人数不详!”
闻听情况,六纵的那个侦察排长忧形于色:“靠不上去咋办,咱又冲不了,一冲机枪准响,那亏就吃大了!”
这次七狗没吱声,把眼光投向了溜子,溜子当仁不让地下了命令:“用枪引开火力,让丘顺用手榴弹干掉他的机枪,我相信丘顺排长有这个脑子,开火吧!”最后一句他是向着小柳子说的,小柳子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是,这是他今天的第二次开枪,时间长了不打几发,他心时正有点痒痒呢。
遥遥看见丘顺没动,看来他也是在等机会,小柳子马上寻找目标开了枪,他精准的枪法在这良好的光线与射界下发挥了极大的威力,只几枪就干掉了三四个国军表面的哨兵!
国军的机枪被调动,马上叫了起来,小柳子溜子仍然与他一枪枪地周旋着,借着这个空当,七狗已经领着其余的战士冲到了公路边。
冲天而起的连珠爆炸,宣告了山坡上机枪阵地的陷落,那是丘顺投出了自己所有的手榴弹,七狗当爆炸头一声传来时,就一跃上了公路,当先冲向了山坡,没有什么呐喊,因为疲惫的战士们已经没有了呐喊的力气,大家都在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争取快速通过这一里多地的空地。
迎头有国军剩余的士兵射来的枪声嗖嗖传来,可这时七狗已经顾不上分辨方位,他与战士们只是一个信念,那就是全力奔跑,因为时间在此时就意味着生命,就意味着胜负!
小柳子溜子两支枪顾不了整个山坡,终于让国军们又形成了火力,丘顺已经被压在一块山石后面抬不起头,形势一时间极度不利于七狗所率领的那一队冲锋战士,已经有四五个战士在冲锋中被国军打倒,而这时七狗距离山坡的工事仍然有二三百米的距离!
正在这时,半拉山对面的山梁上,一阵重机枪阴沉的呼啸声响了起来,那是大头发现了情况,在段苏权连长的指挥下开始了火力掩护,这一来,顿时压制了山坡上国军们的火力,而对面山上赶到的东野战士们,则纷纷跃下了山坡,英勇地开始了向着半拉山坡的最后冲锋!
大头的机枪由于距离太远,只好用射击集群目标的法子,把弹道不住地左右摇摆起来,这一来虽然没有了什么准头,可是对面的山坡上却被这一顿乱射打的人人提心吊胆,火力也乱了起来,这给七狗他们的冲锋队找到了空间,他们已经冲到了山坡下面,各自找到了掩体,与山坡上的国军们交上了火,在他们身后,突击的战士们已经聚拢着靠近了。
兵败如山倒,本来就不太强的国军侦察队们被很快驱散了,等大炮的迫击炮就位时,国军们已经撤下了山坡的工事,纷乱地窜没了影,就这样,七狗连以自己最后的冲刺,攻下了半拉山这个最后的阻击阵地,顺利完成了关门的任务。
七狗溜子段苏权与六纵的指挥员们马上布置战士们加固工事,收拢武器弹药,建立火力阵地。在清点伤亡时小柳子发现,整个近一个营的东野战士,在这次小规模战斗中,牺牲二十一人,伤员十多人,还有四个战士,浑身没有任何伤口,倒在了半拉山坡的下面,他们,竟然是被生生累死的!
四十章:阻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战斗并没有按常规在七狗连的半拉山首先打响,反倒是山后那突然就震天响起的枪炮声,宣告了这场围歼战的开始。
当七狗等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嗡的一声,象仍然在漫天飞舞的雨雪一样,更象被一杆子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国军瞬间就已经乱了营,不止是山口,从两侧的山梁上、甚至是山上的密林中,都拥出了如丧家之犬般集群逃窜的国军们!
面对满山遍野蜂拥而来的国军们,七狗连与阻击的战士们一道,等不及指挥就开火进行阻击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形势、时机、突然,有的只是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