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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涛松开了手,有点无力地坐在了床上。
“纯静,你怎么啦,才一天功夫,你怎么变了一个人,前天不是好好的吗?”
纯静一声不响地站在一边,无动于衷。
“昨天上午,我一直等你来,我等呀等,就是等不来你,你知道我多心焦吗?你不来也罢,却不知去了哪里,一回来就要炒我的鱿鱼,这倒的怎么回事嘛?!”
“怎么回事?”纯静冷笑着,“你等不到我,你可以等来白莲呀!我曾对你说过,你要喜欢白莲你尽管去喜欢好了,可为什么要欺骗我?!我最憎恨的就是欺骗感情的人,我讨厌那些缺乏磊落胸怀的人!你如果以为你是老板,我纯静就不得不屈从你,那你看错了人!”
“纯静,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黎涛一脸苦笑状。“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昨天上午我一心一意地等你,焦虑中突感腹痛不已,实在支持不住了就去了医院,我想你不会来了,就打了电话要白莲过来帮我办理退房手续,她又赶来医院陪着我。你看我的手背上还留有两个昨天扎的针眼呢。”
黎涛边说边伸过手去,纯静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两个针眼状的红点。
“白莲也直问我为什么住在这里,我只得找些别的理由蒙着她。我知道你为我受了很多委屈,我心里很清楚你忍受委屈却认真工作着,这都是为了我。可我目前还不能让你摆脱这样的处境,我还得依靠她们。白莲是我的助手和老师,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的公司,现在我只得顺着她。等这个工程完工了,公司走出了困境一切就好办了。到时我还会接其它的工程,那时,我会加倍补偿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你说的是真的?”
“纯静,你还不相信我?”黎涛拥着她坐下。“不要再说‘离开’两个字,我需要你,需要你的帮助和支持。其实无论在哪个环境里都会存在着矛盾的,一个聪明人,就要善于解决和处理这些矛盾,你说呢?答应我,纯静,留下来!”
纯静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傻孩子,干嘛不回答我?看到你这副难受的样子,真让我心痛!”
“不,我恨你!你总是真真假假,我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也不知我前辈子欠了你什么,你要折磨我;你还伤害了小谢,他又有什么过错?”
纯静哭了。
“小谢?”黎涛马上电话过去,当着纯静的面向小谢道歉,并每月增加二佰元工资为条件请他留下来继续工作。“这一下,你该原谅我了吧!”说罢再次拥住了她。
“别离开我,纯静,好吗?”
纯静擦去泪水,她握住了黎涛的手,抚摸着那两个红点。“你昨天病了?现在好了吗?都是我不好,工地上现在这么忙,还让你生气费心。我以后再也不让你操心费神了。可我这段时间感到很累,想回家一次。”
“好!只要你肯留下,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十六章 又起风波
黎涛笑了,动情地吻起她来。
善良的人总为别人承担痛苦,自私的人总将痛苦推给别人。纯洁善良的纯静又一次相信了黎涛,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两年前,黎涛与一帮弟兄留职停薪来到北海,投身到沿海城市的建筑热潮的大军中。那时,他还不是黎总。
他们一行三人,即若有志,汤应龙等,带着从内地招聘而来的菲姐、白莲成立了一个工程公司。三人中,只有汤应龙是建筑方面的行家,就由汤应龙任总经理,若有志资金最多任副总,黎涛善于交际应酬,又有丰富的社会经验,是他们中的老大,便担任了顾问的头衔。
黎涛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担任顾问当然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他的本意。来外闯世界,他当然要当老板,干出自己的事业。很快,他就与当地的建筑界,政府部门建立了不浅的交情,创造了外部条件;接着在公司内部暗中物色自己需要的角色。
公司里,汤应龙熟悉业务,但放荡不羁,难以左右;若有志雄心勃勃,却头脑简单,容易控制;两个女人中,菲姐早已是汤应龙的人了,但寻花问柳的汤应龙一到了这边就花心荡漾,常在外包女人,菲姐与之难以继续,这且不去管她;白莲,仅管相貌平平,不得男人的宠爱,但她是建筑专科毕业,又有几年的工作实践,有她在身边,业务上,技术上就不成问题。
他主意一定,立即着手行动起来。
首先,他格外重视起白莲来,带她进入各种酒红灯绿的场合,买些贵重的礼物,使白莲受宠若惊,他又给她找了几个工程的预算,使她大赚了一笔钱,取得了她的好感和信任后,并在一个灯光迷离的套间里轻而易举地占有了她,使她成为了他的心腹,完全被他所用。
有了业务技术上的保证,还须有资金上的保证。他很容易就让若有志脱离了汤应龙,与他另立公司。这样,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公司的总经理,又将被汤应龙抛弃了的菲姐接纳进来,就有了现在的这一个公司。
纯静对这些一概不知,她总是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成熟、风趣、多情而风度翩翩的老板,并对老板的“对白莲只是兄妹关系”的表白深信不疑,而觉得善妒、偏狭的白莲不可理喻,使自己渐渐陷入了这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伤害的情感的漩涡。
黎涛从看到纯静的第一天起,就觉得这是一个特别的女子,她所表现的那种质朴、清高,甚至单纯幼稚的行为都让他耳目一新。他不能让身边的这样一位女子成为别人怀中的尤物,他一定要得到她!
就在118房,他在急切的等待中焦渴难忍,不得不唤来了白莲,在晕眩中将她当成纯静,迫不及待地剥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遮挡,渲泄着他的情欲!
但他仅仅是情欲而已,他只不过将这种感情看成生活中的一种点缀。
他可以为利益的趋使占有白莲,也可以因情感的需要而得到纯静;但同样,当利益与情感只能取其一时,他首先选择的只能是利益。他是自私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需要,而不会在乎对方的感受。
他是不会让纯静离开的,何况对付这样一个单纯得可笑的女子,他根本不用花太多的心思。看,他又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让她相信了自己,一个头脑多简单的女人!
纯静决定离开公司的信息使白莲大为欣喜。她觉得自己又一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她甚至拿定主意;纯静走后,公司的会计只聘男性,使黎涛不再有移情别恋的机会,牢牢巩固自己的地位,使自己逐渐实现那梦中的一切。
纯静回到防港市时,小谢到车站迎接,他满有信心地认为,纯静会与他一起离开这里的。他觉得纯静的这个决定是很明智的,这个环境是不适应像她这样的姑娘的。
纯静从车上走下来,虽然人有些憔悴,但脸上已有了笑意。
“怎么样,纯静,什么时候走?”
“小谢,我只是准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我已答应老板不走了。”
“你这么容易相信他?”
“哦,小谢,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老板还是不错的,他昨天不是向你道歉了吗?你也留下吧,放宽胸怀,一个人要干事业就得受得起委屈。”
小谢低着头不作声,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望着天,叹了一口气。“这里其实是个不值得留念的地方,纯静,你真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纯静愣了一下,轻轻说道:“我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我想我不会看错人的,就像你,你不是值得我信任的朋友吗?”
“可这不一样!”
“但我相信自己,我已答应留下了就不能再食言的,小谢,你留下吧,你是个男子汉,不要为老板的一时之气而耿耿于怀,韩信不也有过‘胯下之辱’吗?小小委屈算得了什么,只要自己做得对,就不怕别人的误会和责难。你不是说过要再干两年挣足钱回去自己当老板吗?所以你应该坚持干下去,这才象个男子汉!”
小谢其实更多担心的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劝起自己来,他摇摇头,知道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了。
白莲从工地远远地迎了上来,用久违了的语言关心地问道:“纯静,你要走了,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谢谢,不过我已答应老板不走了!”纯静淡淡的。
“不走了?干吗又不走了?”站在一旁的菲姐立即激动起来。
“我知道这会让你们很失望,但我无可奉告!”
纯静冷冷地从她们的身边走过,早早地睡下,第二天赶早上的火车回家去了。
纯静再次被黎涛挽留下来,对白莲是个沉重的打击。就在昨天她还打电话问过黎涛,他还说她要走随她走!想不到她还是留下了。
这个口是心非的东西!
白莲气得咬牙切齿。她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滴水不沾,甜酸苦辣一齐涌上心头,种种设想和行动在脑里不断闪过,她觉得自己非常的可悲。
想当初她只所以力争纯静的到来,是想在公司里多一个帮手,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反而成为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更可气的是,黎涛这个满嘴华丽词藻的男人不也多次对自己表白过吗?她为他做饭,为他洗衣叠被,也无数次地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寻欢作乐。他曾抱着她多情地说:“你是天底下最温顺最具传统美德的好姑娘!”但所有的这一切随着纯静的到来而渐渐远去了,她怎么能甘心呢?怎么能这样任凭别人玩弄了一番就抛弃了呢?
她想呀想,黎涛的种种劣迹一一显露了出来,她又有了杀手锏。
这天,她起了床,写了两封信,然后向北海打电话。“老板,如果你还想当老板的话,你就得马上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黎涛匆匆赶来,办公室里,白莲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她目光凶狠,嘴角弯成一道狰狞地弧线。
“这里有两封信!”白莲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封是给防港区政府的,里面有一份你为得到这个工程用金钱开道,详细地贿赂一些官员的名单和金额;一封是给赵英的,内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你想干什么!你疯啦!”黎涛伸手就去夺信。
“我抄了好几份,有关依据我也早已保存起来了,你拿得尽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黎涛沮丧地坐了下来。
“你不仁,我不义!是你逼我这样的,我本不想这样!”
“你说吧,你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的心!”
“我心依旧呀!”黎涛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想用自己亲昵的态度打消她的顾虑。
“你别过来,我不吃你这一套了,你要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后果!”
“哎呀,小宝贝,我欺骗任何人我也不会欺骗你呀!”
“那好,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吧!”
“从此不再接近纯静,你做任何事我都要在你身边,不准撇开我!”
“好,我答应!”
这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好久以后,黎涛还心有余悸。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弥合这次感情上的裂痕,黎涛在百忙中主动安排了一次海口之行,他知道象白莲这种女人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的,你只有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她才会对你任劳任怨。
白莲随黎涛到北海,再从北海乘客轮前往海口,一路上她都在欢呼自己的胜利。
此刻,她站在客轮上与之一道劈波斩浪地行驶在浩渺的海面上,心里极为满足和自豪,仿佛天上的行云,地上的流水都是属于她的!
哼,这些臭男人,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以为你软弱可欺,可由他为所欲为了。她得意地想。
黎涛的神情有点茫然和疲惫,显然还没有从白莲大闹工地的窘困中彻底摆脱出来。
“在想什么呢?”
白莲靠近他身边,异常温柔地依偎着。
“我在想带你到哪些地方去开开心心地玩个痛快,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以后,我会让你常跟在我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
白莲像初恋的少女搂住了对方的腰,她已学会了演戏。
一向会渲染气氛的黎涛也仿佛年轻了十岁,他轻轻地哼起歌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
那情景真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今后公司发达了,我还要带你去香港,新加坡走走!”
“真的?!”白莲无限憧憬地看着他。“这个工程,我保证你净赚五百万!”
“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到时我们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