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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原始性崇拜(10)
唐人薛昌绪每次打算和妻子相处,必先命女仆通知再三,而后才秉烛而至,谈谈天,吃吃茶点后告退。如果想和妻子性交,夜晚留宿妻子房中,也必先派女仆以书面请示:“薛某以继嗣事重,辄欲卜其嘉会,不知娘子可否慨允?”
明人陈献章每次要和妻子性交时,必先请示母亲:“献章求嗣,请示裁夺。”母亲说可,他才进房“行事”。这件事被他的朋友顾余庆知道后,大不以为然,斥责他说:“这是什么话?令堂是守寡孀妇,怎么还用这种事来问她?”陈献章听了,默然而退。
清人李刚主研读正心诚意之学,并且把自己每天所做的事情全部如实写入日记,没有丝毫隐瞒。如果这天和妻子性交了,必以楷书恭正地在日记上写道:“某月某日与老妻敦伦一次。”
古代的、原始的性风俗在中国少数民族地区保留较多,在中原地区也有零星存在,有些风俗一直保存到20世纪前期,到50年代以后才有所改变。在电视《红高粱》里有这么一段情节:“俺奶奶”被迫嫁给一个麻风病患者,她坚决不肯和他同房。3天后在回娘家的路上,在高粱地里被“俺爷爷”劫持了,她挣扎了几下也就同意了。这时,“俺爷爷”手脚麻利地除去一片高粱,清出一小块空地来,“俺奶奶”闭上眼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等待性交,但“俺爷爷”却没有马上扑上去,而是在她面前跪下来,朝她叩头,顶礼膜拜,然后再性交……这一段描述是当时(20世纪30年代初)我国西北某些地区民俗的真实反映,它表示性交的神圣和对性交的崇拜。
可是现代中国人对性交的看法却恰恰相反,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把性交看成是肮脏的、下流的、不可告人的。
恩格斯十分反对这种对性的鄙视和掩盖态度,他直言不讳地宣称:
我不能不指出,德国社会主义者,也应当有一天公开地扔掉德国市侩的这种偏见,小市民的虚伪的羞怯心,其实这种羞怯心不过是用来掩盖秘密的猥亵言谈而已。假如,一读弗莱里格拉特的诗,的确就会想到,人们是完全没有生殖器官的。但是再也没有谁像这位在诗中道貌岸然的弗莱里格拉特那样喜欢偷听猥亵的小故事了。最后终有一天,至少德国工人们会习惯于从容地谈论他们自己白天或夜间所做的事情,谈论那些自然的、必需的和非常惬意的事情,就像罗曼语民族那样,就像荷马和柏拉图、贺拉斯和玉外纳那样,就像旧约全书和《新莱茵报》那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9页)
恩格斯在上面这段论述里,从字面上看并没有提到希腊文化,但是实际上指出了要以古希腊文化为榜样。他所讲的“罗曼语民族”,在历史上继承了希腊文化,他所讲的荷马、柏拉图、贺拉斯等人都是古希腊文化的代表人物,人们应该像他们那样,对性采取一种自然的、坦率的、严肃而开放的态度。
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位得墨忒耳女神,她是农业耕作的创始人,同时对女人的婚育有决定性的影响。对古希腊人来说,“播种”和“生儿育女”这两层意思,无论是在概念上还是在语言的应用方面都是完全相同的。
这是全世界许多古代民族一种相同的概念:把通过播种从大地收获谷物和通过性交生儿育女看成是一回事,因为这两件事解决了人的两大基本需要——物质生活和性生活。他们的节日无非是祈求或庆祝这两大基本生活需要的满足,于是庆祝农业丰收都要加入性内容,有许多性交崇拜的活动。中国古代有个“祀高”的节日,本来是祭祀农神的,但是在祭祀之后青年男女就可以自由地进行野合。日本自古以来有“丰田祭”的节日,在这个节日里,有全裸的女子走在游行队伍的前面,而且最后一个庆祝节目则是男女的狂欢作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原始性崇拜(11)
在古希腊的许多节日庆典中同样具有性的内容,有性交崇拜的色彩。古希腊人心目中的天上,是一个永远不散的宴席,那些快乐而长生的神祇,永远都在歌舞饮宴,谈情说爱,寻欢作乐。古希腊人最理想的生活,就是和神最接近的生活。他们裸体,他们歌舞,他们性交,他们认为这是与神相通,神见了也会高兴。而且,这会使土地肥沃,风调雨顺,连年丰收,人丁兴旺。
这一切,都被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和文学家记载下来了,现代人读了阿里斯托芬的《来西斯德拉达》和《塞斯谟福利斯的节日》,才能想象那种肉欲生活的放纵,才能理解那时的人怎么会当众举行酒神节,在剧场中大跳性交舞蹈,科林斯怎么会有上千妓女在阿佛洛狄忒神庙活动,才能理解宗教怎么会允许这种骇人听闻的淫荡风俗,一切甘尔迈斯式的###和狂欢节男女的肆意胡闹。
在古希腊的许多节日活动中,跳模拟性交的舞蹈以及参与者的狂欢已成为一个不可缺少的节目。例如阿提卡人在过塞斯摩弗洛斯节时,所有参加这个节日的妇女在节前9天内都要杜绝性生活,祭司将此作为一种对神虔诚的行为来要求她们,但是实际目的是让这些妇女憋足了劲,可以在节日中热情倍增,更加热烈地寻欢作乐。
在乡间举行的酒神节上,人们抬着一个或几个大的###模型举行游行,同时有不少青年男女在周围唱歌跳舞,打情骂俏,其中有不少模拟性交的动作。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随从是一些挺着生殖器的精灵——那是一些象征繁育能力强盛的精灵。这些精灵的舞蹈被崇拜他们的人们所模仿,崇拜者们同时还上演一些哑剧节目,看上去好像是跟随在那帮精灵的身后到处奔跑。
乡间酒神节过后不久就是榨酒节,在这个节日里有盛大的舞蹈队伍,队伍中的人都化妆为神祇,做出许多性挑逗的动作。在这种场合,再过分也不要紧,因为这是“神的行为”。
在塞斯摩弗洛斯节期间,距离伯罗奔尼撒的佩勒涅不远的米西亚同时举行女神得墨特耳节,开始时男人都不得参加庆祝活动,甚至连公狗也不得入内,以使许多男子感到神秘好奇,憋足了劲。节日共7天狂欢活动,到了第4天,男人就可以入内,与女性肆意取乐了。
古希腊作家尼尔逊在他的著作中列举了不少其他的淫荡舞蹈。他这样写道:“所以在这位年轻女神的崇拜礼仪上可以见到这些粗俗的舞蹈,有时还穿插一些歌曲和哑剧。这种现象出现在古希腊的大部地区——拉科尼亚、伊利斯、西西里、意大利等地。在宗教崇拜中涉及到了性生活,并且粗俗猥亵,毫无掩饰。他们在当地向阿耳忒弥斯女神献祭的仪式上使用###模型装置;这种装置本来只用在对酒神和得墨特耳的崇拜仪式之上。”
上述种种带有性交崇拜含义的舞蹈代表了敬神,代表了欢娱,代表丰收和繁衍,也代表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还有,现在全世界都流行的戒指,在古代起源于女子的阴门,而戴戒指的手指则象征###,把戒指戴在手指上则意味着性交。这种意思在拉斐尔的《贞女的婚姻》的画面中充分地表现出来,而图中祭司腹前的T形十字围裙则象征着它掩盖的男性生殖器。在结婚仪式中,祭司最初是把戒指戴在新娘的拇指上,同时说“以上帝天父的名义”;然后戴在新娘的食指上,这是“以圣子的名义”;然后戴在中指上,这是“以圣灵的名义”;最后戴在无名指上,祝福说“阿门”。这都是模拟性交时来回的摩擦动作,实际上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了性交崇拜,表达了对新婚夫妻的祝愿,而这种习俗也起源于古希腊。
我们应该以历史的眼光去看待性交崇拜的风俗。正如魏勒在《性崇拜》一书中所说:“起初,性崇拜在意图上是纯洁的,完全不具有我们的宗教所具有的不纯洁或诲淫的观念。原始人实行的这些礼仪在我们现在看来无异于下流,但他们实行时却没有任何不纯洁和不虔诚的念头。”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看,而是以现代的眼光苛求于古人,那就是我们自身的愚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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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妇女和婚姻(1)
妇女的地位和婚姻状况历来是人类性文化的一个重要内容和衡量性文明发展的标尺。在古代,女子是受尊敬的,女子的地位和男子平等,也享有性的权利,这也和当时性的开放相适应。从男权社会开始,女子的地位发生了根本变化,变成了男子的附庸。这种关系也反映在婚姻关系之中。古希腊的时代,正处于妇女地位大变化的过程之中,一方面,女子作为母亲,还是十分受人尊敬;另一方面,女子被歧视、被奴役、受禁锢已经逐渐占据文化的主流地位。如此看来,古希腊和古代中国有许多相似之处。
女子越来越受歧视
古希腊十分重视对男子的培养、训练和教育,但是对女童就不同了,她们所受的教育只是纺织、女红和管家。古希腊人普遍认为女孩和成年女性最好还是待在女人特定的地方,她们在这些地方不需要书本知识,女人学的东西太多就不像个女人了。古希腊伟大的执政者伯里克利说过一句后来十分流行的话:“不管说长还是论短,在男人的世界中绝少被人提到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女人。”一个雅典人曾对苏格拉底说,他的妻子嫁到他家时不到20岁,而在20岁之前,她在娘家的行为无时不受到严密的监视。她不曾求学,因为对她来讲,知道如何纺布制衣、如何管好奴隶就足够了。
成年女子虽然也是公民,但是却被排斥于城邦政治之外,因为这一切都是男子的专利。希腊神话中有个故事讲,海神波塞冬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为了争夺雅典城的保护权而各显神通,波塞冬用力举起自己的三叉戟抛向雅典的卫城,一股清泉奇迹般地在三叉戟落下的地方喷涌而出。聪明的雅典娜想了一想,将一根树枝扔向清泉旁,过了一会儿它竟吐芽生叶,第一棵橄榄树由此诞生。在一旁观看的众神深为雅典娜的智慧所折服,便一致同意将雅典城的保护权交给了她,但是为了不让海神波塞冬难堪与发怒,众神又剥夺了雅典妇女的投票权。这则神话显然是在为将城邦妇女排斥于政治活动之外寻找理由,进行辩解。
至于另外一个希腊神话就更明显地贬低与歧视妇女了,这就是“潘多拉的盒子”。潘多拉是一个又蠢又贪、爱慕虚荣的女子,当她受到厄庇墨透斯的热情接待之后,打开了自己的盒子,把其中所有的污秽邪恶全倾倒在人类身上。
这就是古希腊人对女子的主流看法:人间一切邪恶都由女子而生。在这方面和古代中国极为相似,中国的古人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提倡“毋违夫命,百年偕老;不听妇言,五世其昌”,因为妇人实在太愚蠢了。中国古代还流传一种瓷塑,一个螺蛳精变成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从螺蛳壳里爬出来,抓住一个老渔夫的腿要拉他下水。以此说明男人的堕落都是女人的罪过。
在古希腊的文学作品中,贬低女性的观点比比皆是,例如诗人卡辛努斯的一部悲剧中有这么两句话:“哦,宙斯,何必去责备女人呢?你只要说‘女人’二字便足矣。”古代雅典派喜剧流传至今的第一段残篇就包含对女人的抨击,这肯定并非某种巧合。
阿里斯托芬说:
在所有的诗人当中,欧里庇得斯最聪明;在所有的被造之中,女人最无耻……女人比任何一种野兽都更难以驾驭,比任何一种磨难及恶人都更无耻……当然,你若是意识到这一点,并且想跟我唱对台戏,你这可怜的家伙,你尽管把我当作一个顽固的朋友……因为我将永远恨恶女人。
第三章 妇女和婚姻(2)
在古希腊,年轻女子、特别是在她们出嫁以前,必须在家中接受监护,甚至过着一种与世隔绝、毫无乐趣的生活,这和古代中国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些类似。中国在宋代以后提倡女子缠足,其目的之一也是为了限制妇女的活动。《女儿经》上说:“为甚事,裹了足?不是好看如弓曲,恐她轻走出房门,千缠万裹来拘束!”河北清苑的歌谣说:“裹上脚,裹上脚,大门以外不许你走一匝!”这样,妻子只能“安于室”,做“内人”,服服帖帖地侍候丈夫了。
在古希腊,婚姻使女人有了稍大一点的活动空间。然而,家仍然几乎就是她们全部王国,这种状态在女人的一生中始终得不到改变。欧里庇得斯说:“女人若是不待在家里,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是她的过错。”这一点有例可证:甚至在克里米亚战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雅典的妇女们只敢冲到大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