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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医生的救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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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傍晚,晨报热线记者再次与王洪艳取得联系,她表示自己正与律师一起协商起诉协和医院,等一会再给记者回电话,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与记者联系过。
  接到王洪艳的投诉后,另一名晨报热线记者也曾经与她联系,但她始终没有提供东方医院的检查报告、协和医院的病历,还说“决定不投诉了”。
  昨天中午,记者数次拨打王洪艳提供的家庭电话、手机,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昨晚,记者再次拨打她的电话,仍然无法取得联系。
  的确,王洪艳的“家庭电话、手机,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手机处于关机状态。”不仅《新闻晨报》的记者打电话找不到王洪艳,其他人也找不到她,只有陈晓兰和刘丹知道她新的手机号码。
  1月5日,王洪艳将陈晓兰和药监稽查人员领到挂着更衣室牌子的手术间后,就被院长助理盯上了。院长助理认为是她把药监稽查人员找来的,让她到办公室去谈谈。漂泊异乡的人本来就缺少安全感,又摊上这种事,王洪艳害怕了,不敢跟他们去办公室。见此,院长助理气急败坏地让三个人看住王洪艳。王洪艳认出其中的一位,是保安。她只好坐在门诊大厅里等陈晓兰。那三个人须臾不离她的左右,差不多看了她三个小时。当她离开医院时,又亲眼目睹陈医生被人跟踪。她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提心吊胆,坐立不安起来。
  1月6日,先是祝医生打电话指责,接着上海协和医院医务处又打电话找她。她被搞得惶惶不可终日了。傍晚,她回到家,以为只要躲在家里不出去,医院就找不到她。没想到,妹妹却告诉她,下午两三点钟,有两位男子在外边一个劲儿地摁门铃。妹妹认出来了,那两个人是医院的保安,所以没敢开门。那两个人在外边摁了好长时间才离去。
  坏了,他们找上门来了,看来无处躲藏了。王洪艳听后矍然失容,惊恐不已。那一夜,她噩梦连连,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早早起跑出去租房。她匆匆在浦东租了一间房子,跟妹妹挟着枕头和棉被连夜搬了过去。没有想到,那房子因拖欠电费而断电,空调不能用,正值小寒的第二天,上海的最低气温已达-1℃,屋里特别阴冷,就像冰窖一般。恐惧和寒冷折磨得她们姐俩睡不着觉。次日起床,见厨房的豆油都冻凝了,王洪艳想到自己和妹妹被骗去8万元钱,不仅没讨回公道,人身安全还遭受威胁,不禁悲不自胜,失声痛哭。

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六章(3)
王洪艳不敢出门,整天披着棉被惶恐不安地坐在床上,怕医院通过手机找到她所在的方位,她把手机卡被换掉了。夜晚,房间漆黑一片,寒气袭人,躺在床上严寒像水将她淹没。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突然房门被撞开,一头怪物闯进来,她被吓醒了,忍不住哭了起来……
  8日晚上,王洪艳在网上读到了刘丹那篇报道,感到几分欣慰,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总算出来了,终于让那些恶人得到报应。
  可是,她不仅一下子成了新闻人物,而且还成为倍受关注的证人。上海协和医院在找她,各路媒体在找她,卫生监督部门也在找她,吓得更不敢出屋了。
  卫生监督所找不到王洪艳就一遍又一遍地找陈晓兰,动员她把王洪艳交出来。
  陈晓兰知道王洪艳的精神状态很糟,怕她再遭受刺激,导致精神崩溃;还怕对方问话不妥,王洪艳回答错误,授人以柄。陈晓兰对卫生监督部门说,是我举报的上海协和医院,王洪艳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病人而已,你们要找就找我好了。我在举报时,一而再,再而三地建议卫生监督部门、药监局、物价局和公安局联合执法。上海协和医院有欺诈行为,有乱用药行为,有乱收费行为。对于欺诈案没有司法部门介入,没有强制性的手段是无法查清的。同时,我还请求要参加联合执法,第一,我是举报者;第二,我是药监局的监督员,参与过药监的稽查;第三,我对上海协和医院进行地暗访,对医院布局和情况比较了解。
  10日早晨,刘丹还没上班就接到总编室的电话:“《新闻晨报》也发了两篇协和医院的报道,怎么跟你说的相反呢?”
  刘丹没当回事儿,她认为自己调查采访了半个多月,并参加了药监稽查,证据充分,没有失实,不必担心。
  她赶到单位后才发现事情不那么简单,领导对上海《新闻晨报》那两篇报道和上海协和医院的十三点质疑特别重视。可是,有些事刘丹能说解答,有些事她说不清楚,对于医疗她是外行,以前又没写过这方面的报道。好在她在赶往医院的路上给陈晓兰和跑医疗口的记者打了电话,他们接到电话赶了过来。
  新华社不能对《新闻晨报》的报道毫无反应,不能置之不理,必须进行反驳;同时还要对上海协和医院提出的十三点质疑给予回复。领导提出,晨报的报道影响很大,已引起社会的关注,请王洪艳过来一下,大家碰个头,商量一下怎么办。
  刘丹没拨通了王洪艳的新的手机,把《新闻晨报》和报道和分社领导的意思跟她说了。正处于惊恐之中的王洪艳恼火了,她认为刘丹在关键时候把她推了出来,把她出卖了。她感到内外交困,走投无路了。她的思维错乱了,语无伦次了。当刘丹发觉王洪艳的反常后,意识到这个电话打错了。
  《新闻晨报》的两篇报道,尤其是那篇涉及王洪艳隐私的报道,让王洪艳感受到如磐的压力。报道被转载后,家乡黑龙江的亲朋好友读到了,众人议论纷纷,还有人拿着报纸去找她的哥哥:“这上边写的是你妹妹吧?”年迈的母亲知道此事后痛哭失声,病倒在床。家人认为她给家里丢了脸……因此,痛苦和绝望像蛇缠绕和啃噬着王洪艳那颗柔弱的心。那些日子,她天天上网搜寻,想找一位律师跟上海协和医院和新闻晨报打官司,讨回公道……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六章(4)
《新闻晨报》的报道先后有28家媒体转载,有的媒体还将标题改为《王洪艳从未向医院索赔 沪协和医院事件疑云重重》。那么,到底是手术还是骗术?新华社与新闻晨报报道孰真孰假,孰是孰非?读者拭目以待。
  刘丹陷于困境,无论解释和反驳都需要事实和细节,这些只有当事人王洪艳才能说清楚,可是她偏偏不能出来。
  2
  陈晓兰很理解王洪艳,她在上海既没有刘丹的新华社背景,也没有自己这样广泛的社会关系。陈晓兰对刘丹说,我们不能对王洪艳要求过高,不能硬要她出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她出来的话,一是安全没有保障,二是她的心理压力已达到极限,如果精神崩溃,那么你和新华社将陷于更大的困境。
  可是,王洪艳不出来行吗?
  有29家媒体置疑新华社,甚至有的公开说新华社的报道是失实的。还有人说,刘丹要是交不出王洪艳,就证明她的报道是假的。也有人说,刘丹和陈晓兰被上海协和医院的竞争对手――长江医院收买了,他们为搞垮上海协和医院,所以虚构了一个叫王洪艳的病人……
  上海市卫生局领导亲自前往新华社上海分社,要求新华社交出王洪艳。
  新华社只不过是一家新闻机构,对上海协和医院的查处是没有话语权。如果上海卫生局查处的结果是上海协和医院没问题,那么就是新华社的报道失实了,刘丹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刘丹承受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日子从春天掉进冬季,变得天凝地闭,冰霜惨烈。平时爱说爱笑的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没事就坐着发呆,动不动就孤苦无助地说:“怎么办哪,我该怎么办哪?”说着说着泪水就流了下来。
  她感到委屈,作为记者她应该讲真话,应该将上海协和医院的医疗欺诈黑幕揭露出来。可是,她需要理解,需要信任,需要帮助,还需要社会各界的支持。在那些日子,她给别人发短信时,说得最多的话就是“理解万岁”。
  陈晓兰见王洪艳暂时不能出来作证,部分事实无法澄清,刘丹和新华社陷于被动,只好给上海市领导写信。她在信中写道:
  1月8日新华社报道的协和医院“给未婚女子作假手术”的报道中,整个采访过程中,我都是见证者和参与者。
  ……
  应该说,新华社的报道内容是客观的、经得住检验的。记者前后为此投入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接触了数十位患者,也曾采访了协和医院的管理层。报道影响强烈,全国数百家报纸予以转载。
  我是一名医生,我知道,作为全国医疗最发达的城市--上海根本不缺医少药,根本不需要那么多民营医院。可是,不知为何卫生行政部门一下子批了这么多家民营医院(据我所知在200家以上),跟协和医院一样,这些医院都是靠打广告自我吹噱,吸引外地病人,特别是农村病人。说白了,它们其实就是利用上海的名气招摇撞骗。据我所知,大部分民营医院都是租房子开,一满三年就搬家,这样就可以再免三年税。这些民营医院,只会败坏上海的医疗卫生风,只会丢上海的丑,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这不是对民营医院的偏见,而是事实求是的总结。
  ……
  由于协和医院行医的诈骗本质,我认为此事再由卫生部门处理已经不合适,必须有药监部门和公安部门介入,否则有可能“大事化了”,甚至是非颠倒。去年,长江医院将两位孕妇诊断为“不孕症”,结果被卫生部门定性为“过度检查”和“过度诊疗”,对此又没有相关的查处依据,最后不了了之。实际上这是对民营医院欺诈行为的包庇和纵容。在那之后,民营医院的欺诈行为不仅毫不收敛,而且愈演愈烈。最终才又酿成了王洪艳案。

一个医生的救赎 第六章(5)
我以我的名誉和人格担保以上所说属实,希望能引起市领导的重视。为受害者伸张正义,并以此为契机,整顿上海的医疗风气,为全国做出表率。
  “刘丹,你不能让王洪艳出来跟我们见一面?”领导忍不住问道。
  刘丹毕竟是一位年轻的记者,没写过医疗报道,领导担心报道失实啊。
  “王洪艳搬家了,手机号码改了,我找不到她,”刘丹说完,又怕领导误以自己跟王洪艳失去了联系,急忙补充道,“有时,她会在晚上9时至12时之间给我办公室打电话。”
  刘丹没有说谎,王洪艳确实给刘丹打过几次电话,几乎都在下半夜。王洪艳的思维已经混乱,讲话没头没尾,语无伦次。如果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做鉴定的话,很有可能被确诊为神经错乱。她不敢给王洪艳施加压力,不敢告诉她上海市卫生局要求新华社交出她,也不敢告诉她有很多媒体要采访她,只能劝慰她:“艳子,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的……”
  几天过去,领导又忍不住又问起王洪艳的事,刘丹只得跟领导诚恳地表示:“这篇报道绝对没有失实,我问心无愧。”
  是啊,她不仅采访了王洪艳十多次,对上海协和医院暗访了半个多月,采访了十几位其他病人,走访了多家中药,咨询了数位妇科专家,还参与了上海市药监局对医院的执法稽查,稿件所涉及的事实全部都有证据支持。为把握起见,报道还有所保留。
  刘丹想不明白《新闻晨报》为什么在未采访当事人王洪艳,在对关键事实尚未核实的情况下,片面刊登院方提供的说法,质疑投诉人动机,误导新闻舆论,伤害王洪艳呢?“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这是上海协和医院方的说法,怎么能将之作为标题呢?另外,即使“王洪艳从未以此向医院索赔”之说成立,也说明不了王洪艳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相反,如王洪艳以向媒体投诉来要挟医院赔偿经济损失,那才是别有用心呢。可是,王洪艳没有那么做,而是向媒体和药监局投诉,揭露医院的欺诈行为。刘丹不明白《新闻晨报》为什么要发那么两篇报道,她和柴会群查阅了2006年度的《新闻晨报》,发现《新闻晨报》在其《健康视点》版面对上海协和医院进行过三次正面报道:
  2006年11月30日,《上海“妈妈”云南助养“儿子”》
  2006年12月8日  《传递协和之爱,援助艾滋孤儿》
  2006年12月8日 《“送子鸟”基金首援不孕患者  协和志愿者主刀手术成功》
  刘丹和柴会群明白了,这两篇报道绝不是偶然的。
  在陈晓兰和柴会群的帮助下,刘丹写了三千多字的反驳上海协和医院的材料。她在材料中对他们提出的13点质疑予以一一反驳,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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