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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能吐一口烟道:“人家娃都有娘,好找媳妇,他没娘没人给他介绍。”
张妈说:“我给娃介绍,遇见合适的我就说媒去。”
樱桃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眼神也变得忧虑起来,转过脸去只顾低头往灶膛里塞硬柴,殊不知这句话只不过是张妈试探她而已。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秦殇 第六章(7)
张妈问:“樱桃,你往灶膛塞那么多柴干啥?”
樱桃回过神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张妈,张妈又问建平:“姨要是看到有合适的就给你介绍,咋样?”
建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不用了。”
张妈问:“是不是自己有中意的哩?”
建平摇头道:“没有。”
张妈笑笑,说:“西坡村张大焕的大女子不错,人长得挺俊,就是有一点黑。”
刘德能说:“庄稼人黑就黑点,要那么白又不能当蒸馍吃!”
建平也不说话,低头猛抡斧头,木屑飞溅的到处都是,此刻他想到了雪丽,他的心里只有雪丽,对别的女子根本没有兴趣。劈了一会柴,他热的大汗淋漓,满脸通红,干脆将棉袄脱了,顺手扔在地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马甲,露出结实的肌肉块。张妈心疼地说:“把衣服脱了小心着凉。”
刘德能说:“没事,小伙子身体好着哩。”
樱桃走过来拾起地上棉袄搭在了玉米架上,张妈会心地笑了。
樱桃去厨房拿了只碗,走到锅边舀了半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带了块肉骨头,端过去递给建平:“建平哥,看你热的满头大汗,喝点汤歇会。”
建平一怔,赶忙双手接住,仰起头来一饮而尽,剩下那块带着些瘦肉的骨头在碗里,建平拿出骨头将空碗递给樱桃笑道:“樱桃今年个子长了不少哩。”樱桃羞赧地低头抿嘴笑,张妈说:“那可不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哩。你俩小时候整天在土堆里钻着,脏兮兮的,一眨眼工夫都变成大人了。”
刘德能脱掉鞋,挠着发痒的脚后跟说:“小时候太捣蛋了。”樱桃看着建平咯咯地笑,刘德能说:“樱桃你还有脸笑呀,你小时候成天跟在一群男娃屁股后面疯疯癫癫。”这下是轮到建平笑了:“樱桃那时候比我都劣,经常把村头强娃打的哭哩。”
“哪有!”樱桃羞赧的低头否认道。其实少年时代的记忆早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十岁那年开春,他们去山坡上耍,傍晚的时候遇见了狼,他把她按在身下,捂住嘴,躲在草丛中,避免了一场灾难。看着他单纯而坚定的眼神,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日后会喜欢他,他让她觉得安全。
“怎么没有,不信你去问强娃,他肯定还记得你在他脸上抓了几把。”
樱桃哪能忘记自己小时候那些顽劣的事迹,此时只顾低头咯咯地笑,张妈说:“现在不一样了,一眨眼工夫都蹿得老高,你看咱樱桃现在出落的要多俊就多俊,身段多美,皮肤多好呀,姨一定给你物色个好婆家。”
樱桃害羞地怨道:“姨,你说啥哩。”
张妈故意问道:“咋?不愿意?”
樱桃红着脸说:“我还不想这些事情哩。”
张妈说:“不想这些事情?你是要一辈子伺候人哩?”
樱桃道:“暂时还没打算。”
“那行,等你啥时候想男人了给姨说声,姨定给你找个牢靠稳妥的男人。”张妈原本想从樱桃口里套话,她知道樱桃肯定喜欢着建平,因为樱桃看建平的眼神都不对劲。可樱桃却守口如瓶,张妈没招了。
门前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天平将炮塞进了杂毛驴的*点燃,啪一声炸裂,毛驴像被狠狠地抽了一鞭,蹦达起来,凄惨地嘶叫,*里红嫩的肉一收一缩,冒出淡淡的白烟。
刘旺才舍不得骂他,反而个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天色已经晚了,太阳落山,夕阳沿着山坡流淌下来,将整片院子染成了橘红色。樱桃蹴在土灶边搭柴,耀动的火光与落日的余晖将她的脸映成了醉红色。
晚饭的时候建平看见了雪丽,只是老远瞅着,不敢接近,雪丽也偷偷看了他两眼,两人相隔数米,凝眸相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脑子里尽是对方的影子。
雪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点燃油灯,披上棉袄又盘腿坐在炕上干起针线活。建平和他爹挤在仓房窄小的炕上,蜷缩着身子也是心绪纷乱,不能入睡。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睁着,突然从门缝里捕捉到一束微光,他确定那是从雪丽的屋里发出的。披了棉袄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轻手轻脚地来到雪丽的窗脚下,用指节轻轻扣了几下窗棂,这时候任何一点声息听起来与静谧的夜晚都格格不入,再细微的声响也变得异常清晰。
雪丽愣神问:“谁在外面?”
建平悄声道:“我,建平。”
“你……咋还不睡觉哩?”雪丽说话时看看天平,他睡得正酣。
建平说:“我是看见你窗户的光线才过来的,你咋也还不睡觉哩?”
“我睡不着,就点了灯起来纳鞋底,习惯了。”
建平问道:“我也睡不着,你知道为啥不?”
“不知道。”
“我一整天都在想你,脑子里尽是你的影子。”
雪丽心里像灌了蜜,嘴上却淡淡地说:“你不睡觉,想我干啥?”
“你能出来不?咱俩见见面说说话,兴许就睡踏实了。”
“这么晚了,不行的,让人看见不好。”雪丽踌躇不定地说道。
建平也不勉强,说:“那就你在里面,我站外面说吧。”
雪丽既担心被人发现,又怕冻坏了建平,关切地说:“你还是回去睡觉去吧,外面冷得很。”
建平心喜道:“我不怕,我就想和你多说几句话,今儿要是不和你说几句话恐怕晚上就失眠了。”
雪丽拗不过他,妥协道:“那你说吧,我听着。”
建平道:“我……”
突然上房传来了几声咳嗽,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片刻没有动静,雪丽怕惊醒其他人,悄声说:“你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会有时间说的。
“那……好吧,”建平犹豫着应道,“你也早点睡觉,别熬夜了。”
雪丽道:“知道了。”
建平回到仓房重新睡下,雪丽继续纳她的鞋底,宁静安详的夜晚漂浮着浓重的雾霭,夜幕幽蓝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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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 第七章(1)
年三十晚上,各家各户的门上都挂起了灯笼,远远看去,沟里暗红一片,像是大红枣点缀在黑米粽上一样。
刘旺才全家围在饭桌前吃年夜饭,建平樱桃他们另围了一桌,也享受着一年来才能吃一次的美味佳肴,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雪丽与建平在其他人的热闹声中眉来眼去,樱桃唱了首山歌助兴。刘旺才心里想起了淑娟,不免有些怅然。他像诗人赋诗一般沉叹一声,言不由衷地念起自己两个女儿来:“今晚吃的是团圆饭,若娇和若茜却没回来,还团圆啥哩!”
梁慧芳说:“也不知道若茜和若娇现在正干啥着哩!”
王秋兰也跟道:“不知道学校里吃不吃年夜饭。”
王桂花本打算哼折戏来助兴,大家这么一说,气氛顿失,她像喝了汤药一样苦怒着脸。
雪丽见状,忙说:“今儿除夕夜人家学校肯定会举行活动的,樱桃都唱了支歌,谁还会唱哩?”
此话正中王桂花心怀,她忙不迭地说:“我给唱段折戏吧。”说罢带表情带手势地站起来唱,虽然唱得难听,但一家人还是报以鼓掌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县城的街道上流光溢彩灯火辉煌,稍微上档次的门脸都装饰的华贵亮丽。张惠梅的丽春院挂了不下20盏大红灯笼,整片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喜庆的红光中。姑娘们早已换上了新年穿的绸缎棉袄,化着浓重的妆容拿着手帕倚靠在大门处,吆喝招徕着过往的行人。 街上瞎逛的人很多,不时有鞭炮声响起。
李湘平身为县城督察队队长,这天晚上的活动自然很繁忙,知道县长喜欢古玩字画一类的高雅东西,但只是喜欢,对这些东西却一点都不懂。李湘平年前特意托人从省城买了几件值钱的玉器回来,当作给县长拜年的礼物。他对县长说,这几块玉器,是明末乾清宫里出来的,是泰昌帝朱常洛小时候戴过的玩意。这么一说更是加大了本来就算上等品的玉器的价值,县长捧在掌心里,爱不释手。博得了县长欢心,他这个督察队长又可以多坐几年了。
在县长府上象征性地喝了几盅酒,借口三十晚上县城街道人多,需要加大督察巡逻力度为由告辞了。回到督察队,给他送礼的商贩老板都排成了队,厢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盒子笼子,他回来收下礼物打发掉送礼人,对张惠兰说:“有人给咱送礼,咱却要给县长送礼,你说这……”
张惠兰挨个看着这些礼品盒,说:“行了,能当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官就好得很了。”
李湘平笑道:“我想弄个县长当当。”
张惠兰翻看着手里的盒子说:“算了吧,这个差事就好得很。咦……这盒子里是啥东西?”张惠兰将盒子呈在李湘平跟前问:“乱七八糟的,都写的啥?”
“啥乱七八糟,你不识字就是了。”李湘平拿过盒子一看,自己也傻眼了,“咋全都是日本字,这谁送的东西?”
张惠兰回忆说:“这好像是服装店那老板送来的吧。”
“还是外国的,说不定是好东西哩。”李湘平拆开包装,里面装着两只玻璃瓶子,瓶子里面是些黑色的小丸子,有白豆那么大小,倒出一粒捧在掌心里仔细观察着,“这好像是药吧!”
张惠兰拿起盒子里的硬纸片,上面印满密密麻麻的日本字,问:“你看这上面写的啥?”
李湘平瞥了眼说:“我又不认识日本字。”
喊来了副官,遣他跑去服装店问了一趟,副官回来后略显拘谨地支支吾吾:“人家说是那个……是……”
秦殇 第七章(2)
李湘平急道:“是啥,快点说,说完和他们喝酒去。”
副官脸一红道:“说是日本男人都吃的药……吃了壮阳……”
李湘平道:“行了,你去吧。”
李湘平看着手心里的黑色丸药眉开眼笑地说:“人家外国货就是不一样,咱还吃那么多驴鞭马鞭干啥!”
张惠兰对他泼了瓢冷水:“你先甭高兴得太早,保不准啥作用也没有哩。”
李湘平说:“那咱就试试看?”
张惠兰的脸变得润红起来,问:“你今晚不出去转了,也不去打麻将?”
“还出去啥哩,对了,这一次吃几颗?”
“我咋知道哩。”
李湘平撇下盒子道:“管他哩,肯定吃得越多越好。你先上炕,我出去尿下。”
张惠兰上了炕钻进被窝里,将棉袄脱掉,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柔纱衬衣躺着,过了会李湘平进来了,张惠兰叮嘱:“把门关严实,今晚都还没睡觉哩。”
“都在后面闹腾着哩。”李湘平拿起瓶子一连倒出五粒丸药,一把塞进嘴里扬起头咽了下去。然后脱掉一身衣服,只穿着短裤上了炕。伸手在张惠兰身上摸,摸了一会就感觉肚脐眼下六寸处开始*发胀,有灼热发痒的感觉,渐渐的就挺了起来。李湘平兴奋地说:“老婆,硬了硬了,硬得很,你摸摸。”
“哪有这么快哩?”张惠兰半信半疑地伸手去他裤裆里摸,像是摸到了一根萝卜,硬硬地挺立着,她惊诧而喜悦地说:“今咋这么快就硬了,这药还真灵。”
“甭说话。”李湘平爬到她身上径直朝她腹部下方顶去。
张惠兰将被子掀到后炕,说:“咱不盖被子了,把炉火搭旺,宽宽敞敞地弄。”
三十晚上的县城灯火阑珊,街道人流如织,李湘平和张惠兰却早早地上了炕,兴致盎然地在摇曳的烛光下鱼水交欢,享受着水*融的情趣。这次张惠兰感到了满足,高潮迭起,嘴里发出呢喃的呻吟。外面街道喧嚣声四起,零星响起鞭炮响声。可谓是:
风花微微随腰摆,秀丝荡荡媚儿谄,一坐一卧唱欢歌,却说羞不见,只是款腰依偎浪*。
雪月浮浮笼赤身,灵龟深深溪水潺,霸道入侵*花,难见这一遭,吹不散枕边呻吟历历。
这晚若站在县城高坡上看远处连绵起伏的秦岭山脉,定会望见牛头山被一片红光笼罩着,像大海上的灯塔伫立在群山之中。寨子里建筑物的廊檐门边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将整个寨子映照的通红发亮,宛如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山坡上。
寨子宽敞的院落里,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干硬的树枝噼里啪啦迸溅出无数火星。寨子里的人全都聚集在大厅里围着几张桌子吃年夜饭,划拳猜酒,喧嚣吵闹,热闹不凡。冯老虎和淑娟在上席坐着,席口正对大门,这是规矩。
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