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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是做臊子面的好把式,从小就伺候人,和盆盆罐罐打交道,练了一手好厨艺,她做的饭刘家人都爱吃。
大年初一原本就是个团聚热闹的日子,雪丽自小是个苦命的孩子,做饭的手艺也不差,自然不肯示弱。一大早收拾好房子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和樱桃齐动手,两人做饭说话两不误,聊的不亦乐乎,倒省了张妈不少事,张妈退到一旁呵呵直笑。
建平也和他爹早早地起来了,别人都忙活着,他们自然不能闲着,刘德能提了笼子给驴和马喂草料去了,建平就去后院扫院子,雪丽从厨房窗户里看见了,觉得扫院应该是女人干的事,就说:“建平,你放下吧,我一会来扫。”
建平说:“我扫没事儿。”雪丽说:“你把扫帚放下,我搭好调料就来扫。”
建平低头说:“人家都忙着哩,我咋能闲下。”
樱桃在灶里添了一把柴,揉着被烟熏的发酸地双眼说:“他哪里闲得下来哦。”
雪丽继续对建平说:“也不能太勤快了,你在县城打工那么累,回来就少干点活,谁也不会说你啥的。”
建平见雪丽这般疼惜他,心里喜滋滋,灿烂地笑道:“习惯了,我在督察队早上起来还扫院子哩,人家打杂的大叔嫌我抢了他的饭碗。”
雪丽笑了笑,鬓角滑下一撮黑亮柔顺的秀发,粉白的脸蛋上微微渗出一层晶莹的汗珠儿。
樱桃扑嗒扑嗒地拉着风箱,前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水开了,可以下面条了。”雪丽拿起勺在后锅的汤里搅了搅,舀起一点用舌尖舔舔,眉头舒展,看样子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她对樱桃说:“樱桃,你再尝尝汤味道咋样,我去把桌子摆开。”
“嗯。”
雪丽走出厨房从建平身边经过,对他浅浅一笑,建平会意地付之一笑,目送雪丽窈窕的身影进了客厅。
雪丽将饭桌拉开,一一摆好凳子,叫了两声天平,没有回声,进房子一看天平还在睡觉。雪丽拉开被子,在天平光溜溜的屁股上“啪啪”拍了两把,淡笑道:“天平,还不起来,都要吃饭了。”
天平揉揉屁股,翻身迷糊道:“打我干啥嘛?”
雪丽将掉在地上衣服拾起来说:“起来哦,饭都好了,赶紧穿衣服,吃了饭和你那伙伴们耍去。”
天平闭上眼睛将被子夹在两腿之间 ,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这家伙咋又睡着了!”雪丽叹气道,摇了摇他。
天平睁开惺忪的眼睛,气呼呼地抱怨:“这么早就叫人起来。”
雪丽说:“你不吃饭了?”
“我不吃。”天平懒懒说道,蒙头又睡,正巧外面响了两下鞭炮声,雪丽说:“你听听,人家早都起来耍哩,你还睡觉。”
听到鞭炮声,天平猛然起身做起:“我也要放炮。”
雪丽扑哧一笑:“那你赶紧穿衣服,吃了饭出去耍去。”
天平撩起被子寻顾道:“我的炮哩?”
“在席下暖着哩,放的时候肯定很响。”雪丽拿棉袄给他披上,又将炕头的新缎子外套递给他,“自己穿,我还忙着哩。”
秦殇 第八章(2)
雪丽依次叫了三个娘,叫了刘旺才,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锅里的面熟了,樱桃麻利的用筷子挑到一盆凉水里,雪丽说:“那你挑面,我舀汤。”
建平扫完院子,站在厨房问:“那我干啥?”
雪丽已经舀好一碗,端给建平说:“你泼汤去。”
“好!”建平端了碗朝前门走去。“泼汤”是这里的习俗,凡是吃臊子面,第一碗汤要给门神土地灶王各自泼些,意思让诸神尝鲜,以保人畜兴旺平安。
樱桃和雪丽开始往客厅里端饭,每人一次端两碗,供应着加上刘德能和马运一共七人的饭,刚开始还可以,渐渐有些跟不上他们吃的节奏了,建平端空碗的时候有意捅捅他爹,刘德能心领神会地放下筷子说:“我给帮忙端一阵子。”
王桂花点点头头:“嗯,那端一阵子了再坐下吃。”
“桂花,等会吃完饭,咱们姐三一起看唱戏去。”梁慧芳说道。
“唱戏?哪唱戏哩?”
“村口,就是那村里那一班子人。”
“那好,吃完就去,我也想吼两声哩。”
王秋兰面带微笑地点点头,姊妹三个很少来往,王秋兰和梁慧芳一般只是在吃饭的时候闪个面,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家里大小事情都是得宠的王桂花管着。三个人难得像今天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话。
臊子面吃法太费事,只吃面不喝汤,一个成年人至少得好几碗才吃得饱,桌上的面自然不能及时供上。天平吃完碗里的面,拿着筷子在碗沿上叮叮当当地敲着;王秋兰抚摸着天平的后脑勺,笑道:“我娃真乖。”
王桂花也笑了。
刘家的家业是刘旺才年轻时乘着清末乱世打下的,管教儿子虽说不严厉,但也不至于让他不懂规矩。
“甭敲了,把你饿着了么?”
天平瞥一眼他爹,继续敲着碗,雪丽端了两碗饭过来,按照辈分,一碗放在刘旺才面前,另一碗要递给王秋兰,天平却伸手去接,王桂花在他手背敲了一筷子,说:“急啥哩?去帮你媳妇端面去。”
“走,跟我去厨房端面。”雪丽叫他。
天平摇摇头:“我才不去!”说着站起来离开了饭桌。
“你干啥去?”王桂花问他。
“拿炮去,我要出去放炮。”
“你不吃了?”
“不吃了。”
“哦,那你去吧。”
天平进屋拿了串鞭炮朝外跑了,雪丽远远地喊:“天平,小心些。”
天平早都跑的没影子了,没多大一会就传来了孩子们亢奋的呐喊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雪丽、樱桃、建平三人出出进进端了一阵子面,大家都吃够了,放下了筷子,刘旺才抠着牙缝说:“甭端了,没人吃了。”
梁慧芳说:“你们几个坐下来吃吧。”说完和王秋兰、王桂花一起走了出去。
王桂花姊妹三个去了村口看戏班唱戏,刘旺才去老槐树下看人下棋。
建平拌了碗干面吃完放下碗,打了个饱嗝。
樱桃问:“建平哥,你不吃了?”
建平说:“吃饱了。”
雪丽说:“你饭量不行呀,一个大人就吃那么点。”
建平笑笑说:“早上一碗干面饱一天哩。”
雪丽问他:“你出去转不?”
建平说:“出去下,上午没事干。你俩呢?”
樱桃放下碗说:“过一阵还要包饺子哩。”
建平道:“呃,那你俩吃着,我出去了。”
建平走出大院,门前一个人也没有。建平远远看到村口老槐树下人头攒动,碾盘处围了很多人。男女老少二胡唢呐演奏出欢快的乐曲,伴随着浑厚粗犷的秦腔在苦山沟上空盘旋。围观的人不时地拍手叫好,在这穷乡僻壤,也就只有每年的大年初一才会有这般热闹的景象。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秦殇 第八章(3)
男人们蹴在碾盘旁边闲聊,年轻人聊当下的局势,老年人则讲述过去的种种故事。建平过去蹴在旁边听。他爹和刘旺才也在一旁蹴着。
老年人就像说书一样从明末努尔哈赤起兵到八旗兵进入山海关,一直说到了八国联军入京清政府衰亡。
黑狗在县城饭馆里打了一年工,道听途说的新闻不少,他口若悬河地给大家讲述日本人在中国东北如何的气焰嚣张,东北地区如何骚乱。
其实建平在县城也常听人说时下局势,不过关中这块沃土除了土匪小范围骚乱外,到目前为止还是世态平稳社会安良。
话题自然又扯到了土匪上,说起土匪就不能不说冯老虎。他上山当土匪没几年,牛头山就成了落魄青年的聚集地,大批苦大仇深走投无路的人上山投奔他,他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刘旺才忧心忡忡地说:“冯老虎迟早是个祸害。”心里又惦记起淑娟来。
黑狗说:“县城那些国民党的兵其实和土匪差不多,走在街道见啥拿啥,看见漂亮姑娘就要调戏一番。那些人简直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
刘旺才为兄弟李湘平打抱不平,白眼道:“你个小娃,胡说啥哩,督察队那些人就很好呀。”
黑狗摆手说:“算了,叔,我也不跟你争,你问下建平就知道了。”
建平说:“对哩,他们在街道上看谁不顺眼就抓谁。”
刘旺才吸一口烟,说:“你们知道啥,人家那是抓地下党哩,不抓地下党,社会乱成啥样子了。”
有个老年人插嘴:“地下党?又是啥地下党?是不是义和团?”
众人哄笑。
“义和团?八爷,你还活在清朝啊,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咋不说是洪秀全领导的太平天国哩?”
“共产党也成立好多年了。”
“共产党主要干些啥?”
刘旺才嫉恨地说:“那是就和冯老虎差不多,一伙土匪。”
建平说:“不是土匪,共产党干的好事不少哩。”
刘旺才白他一眼,盛气凌人地说:“明明是一伙土匪,咋不是?谁说不是?”他一霸道起来,然就没有人言语了。
正巧天平过来爬在建平背上要他和自己一块去放炮,村里最年长的老人问天平:“天平,你媳妇哩?”
“在家里。”天平走过去蹴在老人身下摸起老人的胡子来。
“你咋不把你媳妇带出来让大家都看看哩?大年初一带出来在路上走走,沾沾新气息啊。”
“八爷,你的胡子咋这么长哩?”天平对老人的胡子突增兴趣。
“八爷年纪大了,胡子就长了。”
建平起身说:“天平,我回去,你回不回?”
天平正玩着老人的胡须,说:“我不回,一阵还要放炮哩。”
建平一个人回去,知道樱桃和雪丽在厨房包饺子,想去搭把手。经过雪丽房间时听见里面有细弱的动静,他偷偷趴到窗户缝隙上一看,雪丽正在洗脸,领子上的纽襻解开着,露出白皙的脖子,她弯腰的时候建平从领窝看进去,看见了两只雪白丰满的*。建平咕噜咽了口唾沫,建平虽然喜欢她,但也知道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于是他咳嗽了几声,抬起头,雪丽看见了他,粉面微笑,如怒放的桃花,真是好看极了。
建平拐进客厅,掀开门帘进了雪丽房子,雪丽怕人看见,朝外踮脚看看,说:“你咋进来了?别的人哩?”
“都在村口哩,暂时没人回来。”建平站在雪丽面前被她的美吸引住了,不由痴痴地看着她。
雪丽梳着头发说:“看啥哩?没见过呀?”
秦殇 第八章(4)
建平目不转睛地道:“我眼前站着一个仙女。”
“去,甭胡说。”雪丽心里暖暖的,却装作冷漠的样子。
建平说:“真的,看你一万遍都看不够,真想日日夜夜看着你。”
雪丽的脸羞成了云霞,矜持地说道:“你成天都想啥哩,再甭胡思乱想了。”
建平突然脑子一*,冲动地抱住了雪丽,喘着粗气在她脖子上亲吻起来。
“别这样……别……”雪丽惊慌失措地扭过脸,用手挡住他的头,建平把她的手移开,将她的脸扳正,在她灼热的唇上亲起来。雪丽紧紧闭住嘴,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两人咫尺相视,雪丽看到建平的眼里有团火焰在跳动,她紧闭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建平趁机将舌头抵进她的口中。雪丽全身像电击一般猛然颤抖了一下,建平双臂有力地抱住她,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呼吸沉重而亢奋。他厚实的胸膛与她丰满的乳房隔着衣服紧紧贴在一起,雪丽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与坦然,好像他是暴风雨中为她遮风挡雨的屋檐。建平的手不知不觉顺着雪丽的脊背往下滑落,一直到她微微翘起的臀部,企图顺着她的裤腰带插进去,却被雪丽一把攥住。
“别太过分了好么?”雪丽看着建平认真地说。
建平顺从地松了劲儿,他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两人的头紧紧挤在一起,像两只顶犄角的羊一样。
樱桃和好半盆子白面,张妈已经将韭菜瘦肉陷拌好,她让樱桃去叫雪丽来帮忙包饺子,樱桃走到雪丽屋子外,正准备进去,就听见了建平和雪丽的喃喃对话,她的脑袋嗡地一声,呆立在门帘外。
“我们啥时候才能在一起。”建平怅然地叹气。
“建平,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可能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的,你知道的,我是天平的媳妇。”
“天平还是个孩子,他长大了肯定会自己找对象的。到那时候你只能被他们当佣人使唤。”
“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