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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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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多,小伙子要多吃饭,干起活来才有力气。”张妈伸手道:“建平,把碗给姨吧。”
  刘德能端着饭又蹴下了,建平的第二碗饭吃了半截,樱桃端着一摞空碗进来了。张妈问:“吃完了?”樱桃说:“吃完了,收拾桌子呢!”说完,她转过身温言细语朝外面房檐下蹴着的建平说:“建平哥,旺才叔说让你吃完了去找他!”建平低头只顾吃饭,应了声“知道了。”刘德能停下筷子,眼睛一眨,不解地问:“樱桃,你叔没说找建平干啥?”樱桃摇摇头,回答道:“他没说!”刘德能犯了阵嘀咕后,对建平说:“建平,你快吃,别让你旺才叔等你!”
  建平快速刨了几下,一碗饭就见底了。吃完饭,他将空碗往案板上一放,朝前面上房客厅而去。三老婆、四老婆都还坐在客厅没走正喝着茶,刘旺才坐在太师椅上拿竹签剔着牙,雪丽在一边不知所措地站着,在家吃完饭要洗碗、洗锅,现在有人伺候,倒觉得很不适应。建平进来问:“叔,你找我?”
  “嗯。”刘旺才悠闲地点点头,又对雪丽说:“雪丽,你今天送天平去学堂。”
  雪丽说:“嗯。”转身朝外面去了。建平偷偷地瞥了眼雪丽的背影,心里就莫名的紧张起来。
  刘旺才对他说:“今天跟我去县城看看烟馆的生意,你出去把车套上。”
  建平还没见过刘家在城里的烟馆,有些激动地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套车。”回答完,他赶紧跑到门前解开缰绳,将杂毛驴和车厢套好,只等刘旺才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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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 第二章(1)
驴车出了苦山沟的旮旯儿,在崎岖的山道缓慢前行,刘旺才双手褿进袖筒里打起盹,猛然一个颠簸将他惊醒了,眨巴着眼睛问建平:“这走到哪了?”建平说:“有一半路了。”手里的鞭子在驴背上甩得啪啪作响,刘旺才开始语重心长地问:“建平啊,你今年有多大了?”建平说:“18了。”刘旺才点点头,说:“时间真快啊,想当年你娘生下你没多久就死了。你爹就带着你到我家做长工,这一干都18个年头了。那时候,你叔我40开外现在都老了快60的老汉了。”建平笑道:“叔,你60看起来就和40的人差不多,不老!”
  刘旺才笑道:“你这娃,平时看起来像个木头,想不到说话嘴还这么甜。你知道叔今天为啥带你去县城么?”建平沉思了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为啥?”刘旺才说:“你也不小了,叔不想你像你爹一样在叔家干一辈子长工,今儿想给你在县城介绍个活干。”建平喜出望外,甩了几下鞭子,问:“叔,你要给我介绍啥活干,是在城里么?”刘旺才说:“在城里,你是要到烟馆里帮忙,还是想干些别的差事?”建平思索了一会儿,说:“叔,说实话我不想干烟馆的活,要是城里没别的活,还是在苦山沟里吧!”刘旺才朗朗一笑,道:“你这娃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嘛,你不想干这事?也行,叔给你另寻活计。”
  这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阴冷的风刮得建平脸上生痛,驴车加快了速度在土路上行驶。建平说:“叔,下雪了。”刘旺才掀开帘子朝天空看看,“马上就到了。”说完放下帘子在车厢里闭目小憩,雪花一团一团像鹅毛一样满天飞舞着,古铜色的亮光从黄土高原的沟壑里传来。大地散发着冬天淡淡的音带,伴随着刀子般的北风在空气中凛冽的震颤。
  1小时后,驴车进了县城。城里和苦山沟就是不一样,街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卖年货的小商贩在街两边摆了两条子货摊,吆喝声、叫卖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好热闹的景象。街上人太多,驴车行走起来有些困难,杂毛驴走一步停一步,建平说:“人太多,太挤了。”挥鞭在驴背上抽了几下,吆喝道:“让开了、让开了,让车过去。”车前的人都赶紧躲闪到一边了,看这架势能坐驴车的人肯定不一般的,只有财东地主之类的人才坐得起。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花,驴蹄子踩在上面打了个滑,车身一歪“哐啷”一声,车棚挂到了卖麻花小摊的棚子上,把棚子挂倒了。建平忙跳下去,帮老汉将杆子扶起,弯腰说:“大爷,对不起啊!”老汉不领情,说:“说句对不起就行了,棚布挂破了你说咋办?”
  建平看看棚布,好好的没有什么口子,说:“大爷,棚布好着没挂破啊。”老汉在围裙上一擦油手,蛮横地说:“我说挂破了就挂破了。”建平说:“根本就没挂破啊,我都帮你扶起来了,还要咋样?”这时候,一个彪悍的小伙子怀里抱了一捆柴火,走过来将柴在地上一放揪住建平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你干啥呢?欺负我爹,看他是一个老汉?”建平挣扎着说:“我怎么欺负他,我把棚布不小心挂倒了已经扶起来了,你爹却说我挂破了,你看不是好好的吗?”小伙看都不看棚布,说:“我说挂破了,咋样?今儿不想赔钱就甭想给我走。”
  渐渐地行人都围拢过来看起了热闹,刘旺才听到外面吵吵闹闹车也不颠簸了,睁开眼睛叫道:“建平,建平。”建平被小伙揪着衣领勒住脖子,费力地应道:“在,叔。”刘旺才一听声音感觉不对,连忙掀开帘子看见小伙把建平提在手里,捏着烟锅就跳下车,问:“咋回事?你这是干啥,放开他!”小伙说:“赔了钱再说。”刘旺才问:“陪啥钱?为啥要赔钱,他又不欠你的钱!”小伙说:“你的车把我的棚布挂破了。”刘旺才明白原来如此,一点小事情,就说:“你先放开他,你要多少钱?”建平说:“叔,不给他钱,根本就没挂破。”刘旺才急着去李湘平那里,不想多纠缠,说:“挂破没挂破都不要紧,你说要多少钱我还有事哩?”小伙看了他爹一眼,老汉暗笑了一下,小伙说:“十个响圆。”刘旺才一听,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就说:“你这小伙子心还挺狠的,你看看棚布好着没?敢要这么多钱?”小伙说:“你少说废话,不给钱甭想走人。”刘旺才心里窝火,骂道:“你个狗日的东西,放开他。”老汉一听,这不分明骂他是狗么,说:“我是他爹,你骂我儿子是狗日的,你这是骂我了。”小伙一听自己爹被骂,放开了建平的脖子,一把抓住了刘旺才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再给我骂一次?”刘旺才一把老骨头被提在空里,两眼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秦殇 第二章(2)
围观的人突然向后退开了,县城宪兵队长李湘平带着手下赶来。见刘旺才被人抓着,大吼道:“放手。”小伙一看不对劲,赶紧悻悻地松开了刘旺才。刘旺才见是李湘平,长喘着气说:“湘平兄,你可算来了,你再来迟一步,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李湘平扶住他,问:“旺才哥没事儿吧?”刘旺才摇摇手,喘气道:“不要紧,不要紧。”李湘平转身啪啪扇了那小伙三个干脆的耳光,说:“你个狗东西,没长眼睛?他今儿有个啥闪失,你个狗日的给我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转身对宪兵说:“带回去问话。”宪兵点头道:“是。”过去就押住了那小伙,老汉一看这下不好了,要是被带回宪兵队肯定少不了吃皮肉苦,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刘旺才跟前,泣声求道:“大爷,饶了我娃吧,他有眼无珠。大爷,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吧。”刘旺才烦道:“湘平兄,放了那穷娃。”
  李湘平踌躇了片刻,转身说:“放了那娃。”然后,威胁他道:“你娃今天算是走运,以后小心点,小心爷砸了你的麻花摊。”老汉唯唯诺诺道:“不敢了,不敢了。”
  李湘平问刘旺才:“旺才兄,今天下雪咋跑到县城来了,是不是不放心烟馆的生意?”
  刘旺才擦了支洋火点燃烟斗,抽了口说:“是呀,县城三间烟馆的生意多久都没管了,今儿没事就跑来看看,本来说先去去烟馆再到你那去,没想到你先来了。”李湘平说:“我刚在县城新开的茶馆里喝茶,手下跑过来说你被人缠住了,我这就跑过来了。走,先去我府上坐坐,再看你的生意,咋样?”刘旺才道:“好。”转身对建平说:“建平把车牵上,走。”李湘平问:“这娃是谁?”刘旺才道:“他和他爸是我家的长工,都多少年了。”
  李湘平话题一转,问:“上次给你的虎鞭咋样,吃了有效果没?”刘旺才面门一红,嘿嘿笑了笑,抽了几口烟点头道:“不错,我一个晚上没睡觉么,今儿都感觉腰酸腿疼浑身没力气。”李湘平哈哈大笑道:“还把兄弟你给累着了,老汉行起*来像年轻小伙一样呀。”刘旺才羞愧道:“你就甭再笑哥了,东西是好东西,但人老了稍微一动弹就累得受不了,可心急火燎又灭不了,完了就腰酸腿疼。你看看,今儿走起路来两腿都绑麻绳着!”李湘平说:“你这是太急了,是不是都很久没有那么爽快了。甭急,我那还有点,走的时候给你拿上。”刘旺才问:“你说虎鞭?”李湘平摇摇头道:“野猪鞭!关中这地方一马平川的,不是有句俗话‘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老虎就不到咱这地方来,都在深山老林里钻着哩,哪来那么些虎鞭呀。”刘旺才道:“野猪鞭?”李湘平点点头:“是呀,野猪鞭,这不要过年了吗?几个打猎的在秦岭上打死了野猪,拉到县城来卖野猪肉,我就把野猪鞭给收来了,顺便吃了些野猪肉,那肉粗粗的口感好得很,只可惜现在没了,你享不上这口福了。”刘旺才装好烟斗,说:“罢了,经常吃鸡鸭鱼肉,我都没口味了,吃吃面条,到感觉挺好。”李湘平说:“看你这话说的,你看看那些穷人,想吃块肉都要等到过年时才敢狠下心来买二两,平时谁还有肉吃,你却吃的厌烦。”刘旺才笑道:“我这算啥,哪有兄弟你吃得开呀,平时吃的都是这鞭那鞭肉中精品。”两人有说有笑的经过了县城街道,街两边卖年货的摊子长长的摆了两条,雪花飘飘停停,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汇成了一副年关市井图。

秦殇 第二章(3)
到了李湘平的督察队大门口,刘旺才对建平说:“你在门口等着。”说完和李湘平说说笑笑进去了。
  建平双手褿进袖筒里靠在车棚边,冻得直发抖。街上人来人往,他等了有几袋烟的功夫还不见刘旺才出来,他知道这一下两下出不来了就朝街上走去,长这么大才来过几次县城,都没好好看看这热闹地方。
  街上,草耙里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冰糖像冰凌一样包裹在上面,看得建平口水直流。老板问他:“小伙子,来一串?”兜里没钱,他摇摇头咽了口唾沫转过了身,继续朝前走。走着走着,他来到一个胡同口,胡同侧门旁站着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女子,看见有人往里窥探,女子便笑嘻嘻地朝他摇手帕,建平心里一抖贼贼地看着她们。这时候,一个女人叫道:“小伙子,进来玩玩嘛!”建平心里一阵悸动,伸长脖子问:“玩啥?”女子摇着手帕说:“你过来嘛,过来我趴在你耳朵边给你慢慢说。”建平知道这里是窑子,即使他想进去也没钱,只能在这和窑姐逗趣取乐消磨时间。他玩笑着道“到底玩啥吗?你说……你说了我过去。”窑姐扭着腰肢莺声燕语地说:“就是玩那个嘛!”建平乐滋滋地问:“到底是玩啥?你说清楚点嘛!”窑姐还有些羞赧了,用手帕轻捂着脸说:“就是弄那个嘛!”建平问:“弄哪个?”窑姐一摇手帕,扭过身子细细地道:“就是弄乐子,弄女人嘛!”建平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弄女人。”窑姐回身说:“是啊,进来弄弄嘛。”建平说:“现在太冷了呀!”窑姐挤眉弄眼地说:“来嘛,进来弄弄就不冷了嘛。”建平问:“弄弄真的就不冷了?”窑姐说:“你弄弄嘛,弄弄肯定就不冷了。”建平说:“我不信。”窑姐说:“你弄弄就知道了嘛,过来嘛。”建平和窑姐在几米开外你一句我一句的言来语去,被窑姐撩的心急火燎,迟疑着只怨恨自己没钱,窑姐见他不说话了,走下台阶边走边说:“走,跟我进去,站这里多冷啊。”
  建平怕自己真的被窑姐给拉了进去,转身便走,迎面撞上了一个宪兵,忙赔礼道:“对不对,对不起!”宪兵看了他一会说:“你是刘掌柜带的小伙子?”建平说:“是。”宪兵说:“你咋跑到这来了,你叔叫你呢!愣头愣脑看啥哩,还不赶快过去。”建平说:“知道了。”说完,他赶紧跑过街道,老远就看见刘旺才在宪兵队门口东张西望。刘旺才说:“正要给你说事哩,你却跑得不见影子了,快往里走。”
  建平跟在刘旺才后面进了大厅,李湘平端了茶碗喝了口茶水,对刘旺才说:“旺才兄,是给他寻活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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