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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在酒吧里,因为光线的问题,明少恒的伤势看起来也并不严重。只是到了医院,他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顿时那个叫心惊胆战啊。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下手居然会这么重!就连嘴角,都隐隐有些开裂的趋势。
明少恒坐在椅子上,任由医生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时不时的痛楚传来,他却没有吭一声。
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懊恼的张俊驰,他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关心则乱。尽管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怎样的,但现在他可以感受得到,那个叫艺晨的女子,有很多人在关心。
明天,是她的婚礼么?
眸光暗沉,霎那间静谧的空间里气压猛然降低,连张俊驰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没事,也是我没有事先说清楚。”他垂下眼睑,脑子里则在想着另外的事情。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值班医生的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打开,随即走了进来两个年轻的男女。
医生皱眉,显然是有些不满这两个人的莽撞,没瞧见他现在忙着了吗?现在他张罗着的两个人哪个是他能惹得起的,尽是添乱!
不悦的瞪了他们一眼,连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先在那儿坐着,等我处理完这些再说。”
女孩儿哭哭啼啼,一直想碰而不敢碰的盯着男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脸,愈发的觉得心疼。她看看医生,又看看张俊驰和明少恒,原本想问出口的话就只能一次次的吞了下去,拉着男孩的手小声的抽噎着。
许是因为被他们给弄烦了,明少恒突然打断了医生的动作,“先去给他们处理。”
“这……明少,您这儿还没上好药呢……”医生拿着手里的药瓶,有些为难。
“一刻钟。”他冷声开口,不想再多费半分钟的时间。
医生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转身拿起酒精药棉和红药水,恹恹的朝那两人走去。啪的一声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办公桌上,“还不赶紧的过来,没看见我正忙着吗?磨磨蹭蹭的,是死了还是瘫了!”
女孩儿不敢多言,起身扶着男孩走到桌边的椅子坐下。
医生下手并不轻柔,那力道看的女孩儿是心惊胆战的,眼里的心疼似乎比刚才他们的遭遇还要浓重。她不停地在一旁跟医生说“轻点”“别弄疼了”之类的话语,让医生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他是活人不是模具,你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伤口的话,明天开始你也就不需要在这个行业里混了。”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让医生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力道一个不当心,使得男孩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不疼?”女孩儿下意识的反应过来,急忙凑到边上去看,心疼的朝伤口吹了吹,问道:“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男孩咧开嘴,笑着安慰她:“不疼,有老婆一直在旁边心疼我,一点儿也不疼。”
浅浅的痞气让女孩儿破涕而笑,娇嗔的捶了一下男孩的肩膀,看到他猛然蹙起的眉头,又怯怯的收回了手。
两人看起来还不过是刚进大学的新生,感情倒是不错,明少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子里也浮现出零星的片段,很短,只是一闪而过,想要抓住的时候就已经没了踪影。
懊恼的皱起了眉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有些刺痛。
“你……没事吧?”看到他突然苍白的脸色,张俊驰吓了一跳。该不会是刚才自己下手真的没了轻重,伤到他了?
明少恒摇头,“没事。”
那边两个学生似乎处理的差不多了,医生整理好了工具,挥挥手道:“好了,这段时间注意伤口别碰水,这药一天两次,一次两片,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事了。”
“谢谢医生……”女孩儿噙着泪,笑着冲医生道谢。
“恬恬,我没事了,别再掉眼泪了,嗯?”男孩儿体贴的伸出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安慰道。“今天只是一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真的?”
“真的。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吗?”
轰——
原本站起来的明少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
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刚才男孩说的那句话,“等我们毕业了就结婚。”好熟悉,耳畔边似乎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在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恒,等我毕业了……就结婚吧!”
“恒,看来你很吃得开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讲的还真是不赖。”——“我就只怕哪一天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嗯,我知道的,你在Y市自己注意点啊,晚上别熬夜……还有,记得吃早餐,你的胃不好,别落下病根了。”
“我大概过几天就回去吧,你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是谁给我一根棒棒糖就可以把我给骗走的……呵呵,好啦好啦,我明白啦!国庆的时候一定带你回来,行了吧?小气鬼……”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似乎犹在耳边,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经历了沧海桑田?
“艺晨……”他呢喃着,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医生和张俊驰都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男人朝医生摆摆手,示意他出去,随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明少恒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变化,只是一味的喊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没有厌倦。似乎,沉浸在了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里。
“喂,你别吓我啊……”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的张俊驰显然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当机立断的反应过来将不相关的人给丢了出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试着叫醒他。
明少恒扭头,对上了那双担忧的眼睛。
“她现在在哪儿?她……好不好?”男人眼眶通红,可以想象得出他的内心是怎样的痛楚。
他的话再一次的把张俊驰给惊到了,张俊驰手指着明少恒,不住的颤抖,“你……”
“这一个多月,她过得好不好?”清泪滑落,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场上天开的玩笑!
很可笑,也很可悲。
“你记起来了?”
“是,我记起来了。”明少恒苦笑了一声,只是这记起来,却晚了太多。“我记起了我是齐恒,我记起了我的艺晨,记起了一切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晚了……”
他垂下脑袋,眼里止不住的哀伤尽数流露出来。与过去那一个月的冷峻,判若两人。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你又怎么会和明家有了联系?”
提到明家,明少恒突然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让张俊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明少恒的神色,顿时被他的表情给骇到了。
人,果真是有两面的,经常展露在人面前的那一面,也许并不是真实的。而隐藏在人心底深处的,才是这个人真正的本性。原来,明少恒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实际上,若是真让他接触到了明家深层的交易,只怕能与他抗衡的人少之又少。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称呼你?是继续叫你明少恒,还是和以前一样,叫齐恒?”
“齐恒!”他毫不犹豫的开口,似乎明家这个姓氏带着许多病菌一般让他多之不及。
“那,好吧。齐恒……”张俊驰叹了口气,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我前两天才刚回来,据叶磊那里得到的消息,艺晨过的似乎不是很好,上次想要在宁耀轩的帮助下逃跑,结果被萧然给发现了,还带了回去。现在应该是被囚禁在云麓山庄,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把云麓山庄当作了一座金丝笼,准备把艺晨一直放在那里。”
听到这样的结果,齐恒的手倏的收紧。他能够想象得到,他的艺晨是多么的渴望逃离那个地方。她那么喜欢自由,怎么可能会愿意被囚禁在金丝笼里呢?
“孩子……是怎么回事?”他闭上眼,明明是不想触碰到这个问题的,可他还是固执的想要知道答案。“看她的身形,应该也有一段日子了吧?”
“三个多月了。”说到这件事情,张俊驰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可不知怎么的,居然把时间给说了出来。他知道,除了那晚,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触碰。“关于她怀孕的事情,对不起。如果那天我能够果断点的话,或许……她不会被……”
明少恒不再听他多言,他打开门,大步朝医院外走去。或许有些事情,必须今晚有个了结。
看着他的背影,张俊驰心里多少有了些底。这些事情他差不了手,也没能力去管。毕竟是人家家庭内部的事情,更何况明家并不简单,只能让他自己去解决。
“他人呢?”叶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冒了出来,张俊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似乎在印象里,他的这两个朋友都有了实质性的变化,而这变化,却并不是他所欣赏的。
“你怎么了?”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叶磊开口问道。
张俊驰收回目光,淡漠的语气在办公室里缓缓响起,“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荒唐了而已。竟然没看出来,原来人性是有两面的,你和萧然,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驰?”叶磊不解,他这话究竟是在指什么。
“我今晚凌晨的飞机,明天萧然的婚礼就不参加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帮我给艺晨带句话,我唯一的祝福就是希望她永远都是自己。”
张俊驰意味深长的看了叶磊一眼,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走廊尽头,随后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在郊外的某处别墅里,宁耀轩正坐在书房中与自己的朋友正在视频通话。
“阳,人找到了没?”
对方显然是不悦他这样怀疑的语气,当场就嚷嚷了起来,“宁耀轩,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我没有。”对于他的泼皮态度,某人明显就以忽视来应对。“我只是不想明天发生意外。”
“可是耀轩,你觉得这么做有用吗?没有他,婚礼照样会进行。以黎萧然的手段,他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更何况那场婚礼,只不过是把你的那位心上人公布给全世界,让她由暗转明罢了。”被称作阳的那个男人皱着眉,一手撑着下巴。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他看起来煞是可爱,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大了。
“没用也没关系,至少他不能成为被梁家承认的女婿,不是吗?”宁耀轩唇角勾笑,好一片精明的算计。
只是阳觉得自己后背冷汗涔涔,心里暗骂着好友的卑鄙阴险、狡诈腹黑,连这种事情都想的出来。幸好不是他的对手,不然的话,还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他冷笑了几声,能不能让他直接关了视频呢?这厮不是个善茬儿啊……都怪自己当年交友不慎,误上了贼船,现在想脱身都难了。很苦命的给他当了快五年的白工,下次见到嫂子,一定要好好的倒倒苦水,让某人收敛一下,别再那么差使他……
齐恒一路上阴沉着脸,开车回到明家。此时还不过是八九点的样子,整幢别墅里灯火通明。
他下车,径自走近了客厅。
明国峰和妻子坐在沙发上,而另一边,焦蕾正在用水果刀削着苹果皮。
“少恒,你回来啦!”焦蕾朝他笑着,但手里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她将苹果切成了片,装在盘中,随即又拿了一片走到他面前。“刚削好的,吃一片吧。”
巧笑盼兮,这样体贴的人儿不管是谁都会怜惜,但看清了这个家庭的齐恒,却并不买账。
他冷冷的看着这三个人,眼底的讥诮任谁都看的一清二楚。
焦蕾的手就这么尴尬的举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是该递过去,还是该收回来。
明国峰发现异样了以后,对着半空做了个手势。所有的佣人都各自退下,只留下这一家人在客厅。“怎么回事,一回家就沉着一张脸?公司里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齐恒了哼一声,开口道:“这件事情应该来问您吧,明先生!”
三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尤其是明国峰的反应最甚。眼底的惊愕尽管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被齐恒抓到了。
“我还真不知道,明先生你居然为了救我这条烂命,肯花那么大的心思。仇家上门、国外独立?明先生,你这演技不去进军好莱坞还真是埋没你了!”
他字字讥诮,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