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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老趟子,在伙伴们中是个异类,因为他从小太优秀。我和他下象棋,不管是他让我一个棋子还是两个棋子,我都没有取胜的可能。成长中的老趟子,更是出类拔萃,从来是班上的第一名。还在全县全省乃至全国的多次数学啊物理啊什么的竞赛中列入前三强。长大后的老趟子,我见过的次数已经不可能很多了,听说先是在新加坡留学,后来在那里做什team leader。总之,是从小到大,与他就没有任何可比的优势,现在更是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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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同伴(4)
儿时同伴(4)
再了不起的聪明人,也一定有过不容夸赞的时候。
小时候的老趟子,其实也是有过傻傻的时候的。他曾经拿了家里二十块钱,去买了四个实际只值五分钱一个的软软的油炸的饼。还很讲义气,很会讨好人,分给金根等人一人吃了一个。他那时候,已经知道了二十除以五是等于四的,所以那个卖油饼的老头拿给他四个,他就以为没有错。但是他还不知道钱还有分、角、圆的区别。
我们那一群伙伴,都是住在学校里。就是老了以后,彼此都仍然会记得。对我来说,有些是印象很深的,有些的印象就没有那样深。很多伙伴还记得他们的一些小典故,很多伙伴则只记得他们的名字和小时候的外表特征。
李江波是一个给我留下了一定印象的人物。他年纪比老趟子还小,但比他先来学校。他爸爸在教育组,他妈妈在学校教英语。
李江波人很瘦,当时我们一致认为是营养过剩的缘故。在我们之间,同样过着由父母所提供的生活,他是最为奢侈的。不但连他写字用的圆珠笔是我们见所未见的,就来年那圆珠笔中圆珠笔芯,也是我们觉得很好奇的,我们的圆珠笔芯外壳都是塑料制品,而他的却是钢铁制品。
在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妈妈经常买回家很多的零食啊牛奶啊什么的,还甚至规定他一天要吃下多少,他吃不完,就拿来讨好我们。
在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妈妈常常拿零用钱给他买零时吃。他拿了五毛呢,就去买十根五分的冰棒,而不会去买一根五毛的冰棒。讲求的是数量,而不是质量。
在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还是穿着那种常常会因小鸡几溜出来而暴露小鸡几的宽松的三角*去上学。那时候,那种跳起来用一只脚高高抬起并向人踢出的功夫是小孩子打架最常用的。那时候,我常常看到他用那种功夫而在踢出右脚的同时小鸡几从靠左腿的三角裤口甩出,在踢出左脚的同时小鸡几从靠右腿的三角裤口甩出。
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每次他双手抓吊在篮球场的篮球架上,我们总是能看到他清晰可数的肋骨一条条突出着,而没有肋骨突出着的下腹部则是瘪瘪的,象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吃,饿了很久而凹陷了下去。
但这样的瘦弱的一个人,竟然常常能够令人惊异的做十个引体向上,还显得很轻松。
那时候,我用一把坏掉的雨伞上发挥收起撑开功能的长长的小铁柄做了一把小剑,拿着到处炫耀,很得意。可是没有得意很久,就丢了。后来看见他拿着一把一模一样的小剑在玩。我一问,果然是他偷了我的。他满脸的羞赧和亏欠。我于是就送他了。然而,很多年以后,他仍然记得这事,还对我很感激。
从小到大,他都是叫我们这些比他大的伙伴为哥哥姐姐,到现在还是如此。他父亲在县医院住院的那几天里,我在医院治疗阑尾炎,刚好碰到他。前些年,我有一回在乡政府门口遇到他,留了他的手机号码,后来却丢失了那号码。只听说他家住城里,现在过的很苦。母亲在很多年前,我们还是在读初中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父亲后来娶了一个后妈,还给他生了一个小弟弟。但他父亲因为中风而一直没有恢复健康,躺在床上好几年了。他在一个小学教书,走了母亲的老路,一个月没有多少收入。那时也曾出去打过一些日子的工,又回家了。在家照顾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阳安平来的那天,我正和李江波在学校礼堂的一个入口门边的石台上打扑克,就邀请了阳安平也来打打。那时候,我们用的是那种小扑克,还没有标准大小的扑克的一半大。可是我竟然会输给比我年纪小的李江波和阳安平。
阳安平的爷爷是在中学教语文。后来阳安平跟我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年级。我们天天一起去上学,放学回家也是在一起。那时候,我听他说他奶奶在邻近的桐木街道上摆了个卖鞋子的小卖地摊,不理他爷爷的。而他的一个叔叔患上了一种很难治愈的疾病。
阳安平是一个很老实斯文的人,一直很孤僻的跟他爷爷生活在一起,一起住在那个几个平方米的房间里,也象他爷爷一样低调无闻。他面目很清秀,让人感觉到的是一种同情心。金根他们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那时候,在学校里,就我跟他的关系好。但是那种一直维持得很好的友谊,也在他临走的几天里破裂了。
在读小学三年级以前,谁要是捡到东西,那东西肯定会被马上交给老师。都是自己主动交的,以换取老师的表扬。那时候,还常常有这样的同学,拿了家里的东西去交给老师,还说是自己在路上捡到的。但到了四年级以后,在小孩子之间,除了明确失主的情况以外,有一个无须言述的规则就是谁捡到东西,那东西就归谁。
在我们一起上学的一天里,我们在路上看见一块别人丢失的手表,或许是我先看到,反应也更快,我就先捡起了那块手表。但是毕竟是一起看到的,我就借他先戴着。但他戴了不久,金根就老说他想谋为己有,并用那种自以为是的观点来鼓动我催促他还回手表。
而当时我自己的本意是那手表是共同归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我并不想对他说什么要他把手表还给我。我也向金根说了那手表是两个人共同看到的,可是金根说是你先捡到就是你的,还说他这几天就要回桐木了,他一定会把那块手表也带走。而我竟在金根的鼓动中不由自主的说了那话:要他把手表还给我。
而他把手表还了我,第二天还是后来的几天里,竟不辞而别的回了桐木。从他走以后,我再没有看到他。那件事情,一直令我很后悔。其实那时候,就是把手表送给他,我也是愿意的。
那时候,一块手表是很珍贵的,但朋友之间的友谊在我看来却更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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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同伴(5)
儿时同伴(5)
李江波那挂在篮球架栏杆上的瘦弱身体和瘪瘪肚子,让人感觉是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小时候,有一回,他跟着我沿着流经学校的那条水圳一直往下去抓鱼,走了很远,在靠近阳辉外婆家的地方,看见一条修抹了一层水泥的砖砌水圳,在里面看见几条以前在其他水圳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好多的偏大的扁扁鱼。可是我们没有带家伙,于是我们一人占据水圳的一头,下水圳走去走回的用双脚去搞混水,再用双手摸。结果搞了一下午,把上衣裤子都弄湿了,一条也没有抓着。
阳安平给我的记忆跟李江波给我的记忆几乎一样深刻,虽然他只是属于学校家属楼里作为暂时住户的匆匆过客。
可以算作是学校家属楼常住代表的:只有沈二麻子、金根、李江波、阳辉阳明兄弟、我们俩兄弟、邹微邹涛姐弟、张攀张季堂兄妹、黄熙柳周姐弟、刘秋英刘丝家姐弟。
对于沈二麻子、金根、李江波、阳辉阳明兄弟,在某种层面的意识和感觉中,就象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哥哥一样,都是兄弟,印象也更为深刻。长大后,也都基本上保持着联系。
对于邹微邹涛姐弟、张攀张季堂兄妹、黄熙柳周姐弟、刘秋英刘丝家姐弟,长大后的我们,与他们的联系比较少,甚至几乎见面,也会不认识了。而留存在记忆中的印象,也不是那样深。这或许是因为他们比我们年纪小了好多的缘故,也因为邹微虽然年纪差不多,但是她作为女孩子,与我们并没有过那种小男孩之间常常所有过的那种日常生活中无拘无束一起打闹的友谊。
那时候,虽然也常常在一起玩的,但他们好像永远都只是跟在我们的后面,单纯的响应我们的号召而无所作为。
小时候,在邹微邹涛姐弟对我们不满意的时候,比如在打乒乓球的时候,手握着高高举起的乒乓球拍,站在乒乓球台一边,从另一边看来,甚至只能看到他的一截头发的邹淘,老是责怪我们中的一个不让他打赢第一个球而使得他获得再打几个球的资格。他们一起向爸爸妈妈哭诉,说我们欺负他们。而且老是管我叫明古老几,而管我哥哥叫兵古老几,老是要把我们兄弟两的称呼搞混。而他们的爸爸妈妈,也始终不能根据他们的哭诉来判断,到底是明古老几,还是兵古老几欺负了他们。
直到他们读初中的时候,邹微邹淘姐弟,还是搞不清我们两兄弟的称呼。
有一段日子,邹淘的眼睛总是不停的眨,她妈妈老以为是眼睛里面发炎。当时我猜测,是跟我曾经有过的那种神经质的症状相类似的。他妈妈三番五次在他打乒乓球的时候,把他叫走,带他去看医生,都没有什么效果,后来却自己好了。
邹淘小时候,我们都叫他淘胡子。邹微小时候,我们都叫她微微几,李江波则叫她微微姐姐。她小时候,曾经跟金根是要好的。金根的城堡也正是为她而建。有好几次,她因为当着我们这些男孩子撒尿而被我们批评,我们年纪比她大,懂得的也比她更多。
张攀张季堂兄妹,在邓朋兄弟走了以后,就住到了我家楼上,我常常听到张季对张攀的大叫大嚷和她在楼上因为生气而一边大哭一边使劲跺脚。张攀的爸爸一直在中学做工友,因为患病而不能再工作,也无力养家。张季的爸爸妈妈在张攀的爸爸妈妈回了桐木老家以后,便收养了侄子张攀。
张攀的妈妈是个很胖的女人。我记得小时候,张攀的妈妈跟他奶奶是不和的。张攀的妈妈常常拿洗衣粉倒在澡盆中给张攀洗澡,认为这样能够洗的很干净,而他奶奶则为此而生气。那时候的人们,并不知道洗衣粉会伤害皮肤,张攀的皮肤上总是生出很多的、几乎遍布全身的疖子。而且旧的疖子还没有完全好,新的又生了。严重的时候,张攀的整个身体就象是疤痕与疖子的组合物。他奶奶于是根据这一点而肯定的认为是洗衣粉所导致的。而他妈妈却不这样认为,总认为是他奶奶太专制、霸道。
张攀小时候,外号叫做攀攀几,是大家共同欺负的对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大家好像一开始就是讨厌他的。而且他会偷我们当作为宝贝的玩物,他会趁他妈妈在身边的时候,就来偷袭我们,然后再躲藏在他妈妈身后。就连我,也是欺负过他的。记得的那一次是阳明从我后面他十指交叉的伸直着的双手并叠着我同样十指交叉的伸直着的双手,然后在阳明的要求下,走到攀攀几的面前,在被阳明的要求下站立不动的攀攀几的头上象征性的侮辱性的一锤一锤。那是阳明最为得意的鼓捣之法。可是却恰恰被站在楼上的他叔叔看见了,他叔叔就大喝,并下楼来教训我,因为我年纪比阳明大,所以他怪罪的就是我。
黄熙柳周姐弟,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的。那时候,我们管黄熙叫熙胡子,管柳周叫周胡子。熙胡子常常光着身子在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上跑。她的头发好像总是显得黄黄的稀薄的,还常常留着男式短发。而她的弟弟周胡子,总是跟着她。说起话来,跟女孩子一样的声音。高声叫嚷他姐姐的时候,总是叫着:姐姐几啊!姐姐几啊!甚至还可以见到他蹲在木楼梯之间转折处的平台上,一种因为姐姐几老不应他而恼火、忧郁的样子。
刘秋英刘丝家姐弟虽然跟我家是邻居,但是我对他们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