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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谣-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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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皆都而此干呀……”
   。。

三滩云雨 第九章 1(1)
“我的河子呢?”
  阎大浪带领着纤班弟兄,溜着黄河边沿,悄悄掠过那峡谷,折腾了一个晚上,才逃出那腹背受敌的死亡之地,经过千万辛苦,终于回到了鲤鱼滩。
  一见到阎赵氏,他就吼:“快点,把河子还给我!”
  鲤鱼滩的父老乡亲看得心里好悲痛,一个个黄河汉子,走的时候兵强马壮,站了整整四大溜,回来就剩下这###个人,而且皆都遍体鳞伤。
  阎玉水、阎赵氏、阎五家的、阎孙氏等女人眼圈一红,首先哭了起来:“呜呜……咱子弟兵好惨呀,为甚竟是这般结局?知道这,倒不如别去上沙场,在庄里入赘当个上门女婿,劳力又好,身体又棒,过一世安生日子多好呀……呜呜……这些汉子可惜哩……可惜哩……”
  “嚎个球!”阎大浪跺了一下脚,吼道:“天在上,地在下,黄河哗啦啦,只要河水不断流,河侠死不下……你们女人家就是眼窝浅,人死不能复生,皆都罢哩!”
  鲤鱼滩的人们不敢再吱声,都在抹泪。他上前问道:“慈禧甚时候走的?”
  阎赵氏哭哭啼啼回道:“你们上去不久,皇家车队便离开这儿哩!”接着,就抽泣着把河子、槐花如何安顿的情况唠唠叨叨说了一遍。
  听到这儿,阎大浪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下来,说道:“我最怕的就是俩娃被慈禧那妖婆子给当了质口,不还给咱哩。”喝了口阎赵氏递上来的水,抹去脸上的泪和汗,才将纤班河侠如何上战场、如何杀洋人、如何被出卖以及大师父李忠义如何遇害的情况一一道来。
  “这么说——”鲤鱼滩的人们惊讶得眼睛发愣,齐齐儿问道:“纤班老大李忠义挨了洋鬼子一枪,又挨了朝廷官军一枪?”
  “正是这样,”膊上裹着绑带的路子,边喝水边道:“其实呀,洋人也罢,朝廷也罢,皆都是魔鬼,杀来杀去,就专门杀咱黄河百姓的子弟,我是看透哩!”
  阎大浪道:“下黑手的,就是那狗日的吴佩孚——老子跟他不共戴天!”
  人们正义愤填膺时,就听小鱼儿和小杏花指着河里叽叽喳喳地喊叫:“快来呀,快看呀,河里漂下个木盆盆,快看……快看……”
  纤班和乡亲们的目光,立马集中到了河面上,见汹涌的浪花之间,果然有个女人洗衣的木盆盆,正摇摇晃晃从上游漂了下来。
  “咱去看看!”阎大浪拔腿就走,来到岸边,说道:“我倒要瞅瞅,是甚稀罕物……”
  “扑通”一声,他跳进河里,踩着水,将河心急流中的木盆盆推了过来。
  “我的天呐!”阎赵氏喊叫起来——因为她发现木盆盆里,放了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婴儿,竟是河子!
  阎玉水、阎孙氏等女人皆都问道:“这是咋哩?娃还睡得好香,快看看,有没有生气?”
  阎大浪三步两步跑上河滩,用络腮胡子贴着娃的嫩脸,他就“哇哇”地大哭大嚷开来。
  阎赵氏说道:“这娃也真是的,惊涛骇浪,居然还睡得恁香恁死……”
  鱼儿和杏花也拍着小手喊:“回来哩,回来哩……又见着河子兄弟哩……”
  人们好一阵痛惜,好一阵感叹,阎五家的和阎孙氏皆都夸这娃:“福大命大造化大,逢凶化吉乃呈祥!”
  阎大浪对阎赵氏说:“你不是说俩娃儿被孔秀才和赵四爷抱回禹王滩了么?咋会……”
  “我的娘耶……”阎赵氏忽然尖叫道:“不好哩,我娘家一定出事哩!”
  这一嗓子,把小河子惊醒,张着嘴儿,拼命地哭喊,谁也哄不下。
  忽然,上游下来一条小船,船上的人见鲤鱼滩岸上站了这么多父老乡亲,皆都喊道:“出大事哩——禹王滩的义商李家被满门抄斩哩!”
  一听这话,阎大浪的脑袋“嗡”地炸起,随手抓起岸边的锚绳,“呼”地一下钩住船帮,收拢绳索,三下两下将船拉到岸边。他一把揪住一个来人,问道:“出甚事哩,慢慢说……”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那些人见到河侠纤班,就像受委屈的孩子见了爹娘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说:“李家多好呀,一眨眼就被灭了门,是那土匪白龙旋风干的——土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阎大浪、路子、岩子等纤班弟兄,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的原委闹明白,牙齿皆都咬得“咯咯”直响。
  路子喊道:“不活哩!不活哩!咱快给大师父报仇,去杀了那白龙旋风!”
  岩子也“呼”地从背后抽出卷刃的大刀,喊声“杀土匪”,就要出征杀敌。
  阎赵氏捋了捋秀发,疑惑地说:“这是咋搞的?一阵风一阵雨……而今眼目之下,各地都在扑杀义和团,”她瞅着阎大浪的眉眼,说道:“白龙也是义和团呀,和你们纤班都是一路的,咋干下了官兵吴佩孚干的事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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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滩云雨 第九章 1(2)
阎大浪的心在滴血,像狮子一般吼道:“走,咱这就找白龙狗日的算账!”
  “不行啊!不行啊!”禹王滩下来的人拦住他们道:“这家伙,可是河伯幻化的白龙旋风呀,来一阵风、去一阵风,显头不显尾,作罢恶,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了踪影哩,你上哪里去找他呀……”
  阎大浪、路子、岩子听到这里,只有望着滔滔的河水,无可奈何。
  阎玉水一边哄着哭泣的河子,一边插言道:“如果是土匪,就应该有匪窝,查到……”见阎大浪他们望着黄河,一言不发,又提高嗓门道:“查到了匪窝,就可以……”
  路子打断他的话说道:“查匪窝?你们说得轻巧啊,谁知道土匪藏到了哪哩?”
  “对啊对啊!”阎赵氏一拍脑门,说道:“我弟妹曾经被土匪掳去过,她可能知道一些情况……”就转头对鱼儿问道:“你妈好些了吗?你爹在家么?”
  鱼儿点了点头,在前面跑了起来。
  这时,阎大浪的目光才从河里转了回来,说道:“既然这样,咱就去这家打探打探。”
  一行人在鱼儿的引领下,来到了阎一石家。
  阎柳氏躺在炕上,额头搭了条湿毛巾。阎一石蜷缩在炕沿,对着油灯,正在抽大烟,人已经皮包骨头,比前些日子更瘦了许多。
  “还抽还抽!想不想活哩?”阎赵氏一把将他的烟枪夺下,当着纤班的面,就吼将起来,根本不给这汉子留脸子,嚷道:“兄弟呀,快振作起来吧!你哥送百川那捣蛋娃出远门哩,如今到处都在杀义和团,庄里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咱族里那些地也该锄草哩……我且问问你,是不是阎家子弟呀?愧不愧,让我们这些娘们抛头露面,跑前跑后?”
  一阵叫嚷,把阎一石吼得不敢吱声。他倦倦懒懒地坐起来,有气无力对阎大浪说:“河侠纤班兄弟,来我这里有甚事?”
  阎玉水身材娇小,与她嫂子并称为鲤鱼滩“两个母夜叉”。这会儿,她将纤班弟兄让进屋后,对阎一石说:“哥呀,他们是办大事的,就想问一下嫂子,了解了解土匪匪窝的情况……”
  阎一石“哦”了一声,爬向长年卧炕的阎柳氏,将她轻轻扶起来,用毛巾擦去嘴角的白沫,贴着耳朵说道:“他们要问些话,你知道甚就如实说甚。”
  阎大浪、阎玉水和阎赵氏对了个眼色,上前一步,首先开腔,直截了当问道:“皆说你知晓匪窝情况,快说说,土匪在甚地方藏着?”
  阎柳氏脸有些浮肿,人也显得比先前胖了一些,两个脸蛋通红如太阳——这正是陕北女人的体貌特征。她说话鼻音很重,口音也与鲤鱼滩的人们不尽相同,眼波荧荧地说道:“土匪呀,住的地方好着哩……见天都吃大肉烧鸡,我都吃腻哩……这位大哥刚才问甚?对对对,你是问土匪住在甚地方?实话告诉你,土匪住在灵霄宝殿——房檐檐上画着花儿——房子也建在云水之间,又是花,又是草,美得很哩……”
  一席话,说得阎大浪、岩子、路子等纤班弟兄一头雾水。岩子摇着头道:“她……她这是?”
  阎玉水嘴快,说道:“她受了惊吓,脑子不中用哩……”
  阎大浪一拍脑袋,说道:“照你这么说,他们皆是些神仙,住天上去哩?”
  “是的是的……”
  阎大浪道:“甚嘛甚嘛?简直是一派胡言,在说梦话呀!”
  阎赵氏见阎大浪脸色不好,急忙说道:“咱出去吧,我弟妹胡言乱语,咱……”
  小鱼儿却冲上前来,捶打着阎赵氏,为自己母亲辩护道:“婶子婶子,谁说她瞎说哩?不许你乱诌我娘……”
  阎赵氏住了口,说道:“行哩行哩,咱们走吧。”转身出门时冲阎一石道:“照顾好弟妹,你抽空也得管管村里的事哩……”
  阎大浪没有问到匪窝,心里更加焦急,走到村中央,停了脚,说道:“来,把河子给我……”
  阎赵氏有些吃惊,说道:“娃这么小,你带他上哪去?”
  阎大浪急了,喊道:“你管老子上哪去?”又瞪着眼睛嚷:“老子是娃的干爹——你们都是证人呀!再则,我大哥临去之前,特意将河子托给了我!”
  阎赵氏将河子抱得更紧,说道:“我看出来哩,你们是要找白龙旋风的匪窝去呀——这谈何容易!风餐露宿,翻山越岭,即便是找到哩,带个娃娃也不方便啊……”
  “这不用你管!”阎大浪心里充满了无名的怒火,说道:“不管咋说,河子是我纤班的后代。纤班到哪里,我就要把他带到哪里!”
  阎玉水、阎五家的、阎孙氏等女人和阎立土、阎立木等一群鲤鱼滩的后生皆都围拢过来,再三再四进行劝导。
  鱼儿也拉着路子的手,叫道:“纤班哥哥,你们带我河子弟弟出去,他哪有羊奶吃呀?”
  

三滩云雨 第九章 1(3)
鱼儿的话,使犟如倔牛的阎大浪心软下来。他想了想,咽几下口水,才抖抖地抱拳作揖道:“鲤鱼滩的父老乡亲,我阎大浪信得过你们,纤班后代河子,暂且拜托给你们哩!”
  岩子和路子等人也都跟着师父一起行礼,说着“拜托拜托——后会有期”,礼毕,他们转身出了村子。
  沿河正走着,就发现阎玉水跟在了他们屁股后面。
  她回头瞅瞅,见周围没有乡亲们,才紧跑几步,低声对阎大浪说:“反正你们这次出去,要满世界找匪窝——有机会见到妫栓虎,就说我……”话到这里,脸蛋一红,再也说不下去了。
  阎大浪心里一愣,边走边说:“这败家的玩意,你咋还如此惦记着他?”
  阎玉水急忙说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才不是惦记他呢——我是恨他呀……”
  岩子和路子笑了起来,斜着眼道:“你才不是恨他呢,是想他了吧……哈哈哈哈……”
  阎玉水听他们这样说话,从河滩里抓起一条树根,当成鞭子,追着岩子他们抽打着喊:“谁说想他哩?你们胡诌些甚?你们瞎编些甚?他就是化成了灰,烂成了泥,我也不认识他……”
  在他们的嬉闹声中,阎大浪想起了被妫栓虎窃走的半部象族传家宝《黄河行纤图》,就制止住他们道:“他呀,已经被赶走哩,与纤班没有关系哩!”
  “哎呀呀……”阎玉水红着脸,住了嬉闹,继续央求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念他给纤班当采办尽心尽力的份上,也去寻寻他是死是活吧……”
  阎大浪心里焦急,不想在此久留,带着纤班急速前行,在河滩扔下一句话来:“你回吧,我们试着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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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滩云雨 第九章 2
爬一座山头,又一座山头,他们在黄河沿沿到处打听白龙旋风的匪窝,始终得不到任何线索。阎大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离群的孤鸿,在茫茫天宇瞎闯,完全失去了方向。
  “球!我带你们上华山去。”这样说着,他将辫子盘到头顶,一跺脚,带着岩子和路子等纤班弟兄从北坡上了华山。
  攀过苍龙岭,在中峰休息了一下,他们就直上云霞萦绕的西峰绝壁。
  师徒见面后,不免抱头痛哭一场。山上的道士们急忙拿出师傅新炼的丹药,给他们疗伤。
  阎大浪像个孩子,“呜呜”地在李道之怀里哭着道:“师傅呀,我可算是回到家哩。”声音如是闷雷,浸着血泪,将河侠纤班的遭遇,细细向师傅诉了一天一宿。
  翌日,阎大浪让徒弟们跟着道士操练拳脚,自己陪师傅演习太极拳,一招一式,柔如流水,却刚劲有力。
  推掌,李道之道:“这一回,最伤我心的,并不是官军杀戮义和团,而是白龙旋风这叛徒背后捅刀子。”
  接掌,阎大浪接道:“师傅呀,还是忠义兄眼睛亮——我咋眼瞎哩,当初就没看出白蛟这败类不是大槐儿女呀!”
  又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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