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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恺撒把一个才华横溢的演说家盖尤斯·萨鲁斯提乌斯·克里斯普斯召集来,对他说:“萨鲁斯提乌斯,请在你的府上选择两名得力助手,与你一道去卡普亚看看情况。只要选举一结束,我就会亲自到坎帕尼亚去一趟。你一定要帮我挺过这个关。”
百人团大会终于在玛尔斯原野如期召开,大家投票选举两名执政官和八位###官;不出所料,昆图斯·福菲乌斯·卡勒努斯果然当选为高级执政官,普布利乌斯·瓦提尼乌斯当选为下级执政官,而且每个经恺撒提名的法务官候选人最终都顺利入选了。
一切就绪!现在恺撒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处理兵团的叛乱———也就是说:他现在要集中力量收拾马尔库斯·安东尼了。
大选两天之后的一个拂晓,马克·安东尼骑马进了罗马城;他的身后跟着一辆由日耳曼骑兵护送的,套在两匹骡子上的一顶轿子,轿子里面坐着的是身受重伤的萨鲁斯特。
安东尼显得非常紧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现在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时刻降临了,他的头脑里正飞速地思考着自己在恺撒面前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及语气来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安东尼觉得:对这么一个从十二岁就踢过自己屁股,并且在后来的生活中一直对自己高压管制的人面前,要想争取点主动权真是难上加难。
最后,他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坡普利科拉和柯泰拉留在外面看管自己的骑兵部队,自己单枪匹马地一头冲进多姆斯议事厅,横冲直撞地闯进恺撒的工作间。
“他们正在挺进罗马城。”当安东尼大踏步走进多姆斯议事厅时,他向恺撒宣告道。
恺撒放下手头的葡萄汁及热水调配的养胃剂问道:“他们是谁?”
“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
“别坐下来,安东尼。你最好站着把事情说清楚。你站在我的桌子跟前来跟我谈谈你是如何指挥你的军队的,这两队老兵因何要向罗马开进?”
安东尼的脖子上绕着一圈圈金链子,这些金链子围得密密匝匝,看不到一寸皮肤。他上身威风凛凛地披着一条豹皮做成的斗篷。安东尼觉得自己身上渗出层层冷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扯了扯紧箍在在脖子上的围领。“恺撒,他们叛变了。”
“萨鲁斯提乌斯和他的随从们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全力以赴了,恺撒,可是———”
恺撒的口气变得冷若冰霜。“你还在头脑里寻思该如何措辞时,安东尼,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你想说什么就畅快地说吧!如果你乐意的话,告诉我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句“如果你乐意的话”的确有点意味深长。警惕,你要提高警惕,安东尼!“盖尤斯·萨鲁斯提乌斯一到卡普亚就立即召见了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的代表。不幸的是:当时代表们的心境非常恶劣。虽然盖尤斯·萨鲁斯提乌斯一开始就告诉那些老兵,在去阿菲利加省作战前,军队就会把以前欠他们的军饷一分不少地发放给他们,而且盖尤斯·萨鲁斯提乌斯还告诉他们:恺撒已经把他们退伍后的安置问题提上了日程,只可惜军团代表盖尤斯·阿维厄努斯打断了他的话———”
“盖尤斯·阿维厄努斯?”恺撒问道。“你指的是那个皮色努姆来的、自封为军事护民官的家伙?”
“没错,他是第十军团派来的代表之一。”
“阿维厄努斯都说什么了?”
“他直截了当地对萨鲁斯提乌斯及其他的两名代表说:军团对战事早已厌倦了,他们只想马上获取他们退役后应得的那份土地,返乡去过安稳的平常生活,再也不想风餐露宿地四处打仗了。萨鲁斯提乌斯大声宣告道:只要他们愿意重新登上战舰,恺撒将额外发给他们每人四千塞斯特尔塞斯的奖金———”
“看来我失策了!”恺撒皱着眉头打断了安东尼的话。
久违的自信又回到了安东尼身上,他更加卖劲地编造起谎言来了。“一些莽撞的士兵将阿维厄努斯挤到一边,并开始向萨鲁斯提乌斯投石子。呃!确切点说,是大石块。接下来,局势混乱到难以控制的境地,空中到处飞舞着从各个方位投过来的石块。我竭尽全力才救出萨鲁斯提乌斯,可惜他的两名随从不幸遇难。”
。。
十月马 第四章(19)
恺撒非常震惊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我派出的两名###院议员都死了?他们叫什么名字?”
“我不清楚!”安东尼又一次吓得冷汗淋漓。他的思绪飞速转动想找个什么借口来为自己开脱,然而,越急越无法集中自己的精力,因此他干脆豁出去了:“我的意思是说,自从我从外省返回罗马之后,由于忙于骑兵统帅的公务,我几乎一次也没有参加###院召开的例行会议。”
“你说你救了萨努斯提乌斯,为什么他没有跟你一道回罗马?”
“呃!他目前很疲惫,伤势也很重,恺撒。我用一顶轿子将他从卡普亚护送回来了。虽然他的头部受了重伤,可他头脑还很清醒,没有昏迷症状。随军医师说他的伤并不碍事,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安东尼,为什么你眼睁睁地看着这种骚乱发生而不采取任何措施加以控制?我觉得我应该问问你,我必须得给你机会解释:为什么你在卡普亚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却能安然无恙?在屡次大骚乱之后却能毫发无伤地站在我面前?”
安东尼棕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不是我的错,恺撒!你知道,自打这些老兵们返回意大利后,就开始成日地发牢骚,我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平息他们胸中的怒气。当你把亚那多利亚的所有军事任务交给那些从共和派投降过来的军团时,就已经在他们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会践约将他们为退役所申请的土地保质保量地发放给他们。”
“那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认为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挺进罗马到底意欲何为?”
安东尼迫不及待地答道:“恺撒!这也是我日夜奔忙、赶回罗马的原因。他们想回罗马寻机会谋害你。因此我认为你还是暂时出城去避避风头为上策。”
恺撒那张英俊而镌刻着坚毅纹路的脸闪耀着冷峻的光辉。“你很清楚,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我是不可能抛下罗马不管的,安东尼。他们怒气冲冲地逼近罗马就为了干掉我吗?”
“如果他们找到你,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安东尼说。
“你如此肯定?没有半点夸张?”
“没有,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情!”
恺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抬腿就走。“安东尼,我回家去换件托加袍,我已经通知所有###院议员在一小时内在维利亚旁的朱庇特神庙集合。我现在还来得及赶到那儿。”他走向大门伸出头去叫道:“法伯利乌斯!”他边叫着边回过去盯着安东尼。“噢!你像个白痴一样站在那儿发愣干吗?安东尼,我们在一小时内得赶到朱庇特神庙。”
安东尼想,最好能从萨克大道去朱庇特神庙,因为他的手下们正在那里等候与他接头呢!
“一切都好吗?”卢基乌斯·格利乌斯·坡普利柯拉急切地问安东尼。
“他一小时后将召开###院议员大会,不过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却不得而知了。”
“你觉得他听了你的话后反应如何?”卢基乌斯·瓦利乌斯·柯泰拉问。
“既然他每次听到坏消息时都和塔尔培亚·罗克一样面无表情,因此,我实在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安东尼心烦气躁地答道,“行了,我现在不得不回到我的老窝去找件托加袍穿上。恺撒说他希望我能按时参加他的会议。”
“恺撒打算离开罗马出去避难吗?”柯泰拉问道。
“呵,指望着他离开?简直是做梦!不过我要让他尝尝我的手段,柯泰拉!现在所有的军团都被我控制了,两天之内,这个老家伙就会死在他们手里———只须赤手空拳,他们就会把他撕得粉碎。那时你们就会看到罗马城陷入空前的混乱状态之中。而我,作为骑兵统帅,将自封为罗马独裁官。”他说得神采飞扬时忽然幡然醒悟般说道,“你们知道吗?我真奇怪自己竟然熬了这么些年头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整治他!”
“形势总是变幻莫测的,在他还没回意大利之前,时机并未显现得像现在这么成熟。”坡普利科拉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担忧……”
“什么事?”柯泰拉忧虑地问道。
“我觉得他比乌龟的命还长。”
安东尼听了坡普利科拉的话后感觉豁然开朗;他越寻思自己与恺撒在多姆斯议事厅内的交谈,就越觉得自己胜算在握。“即使是乌龟也不一定每只都会长命,”他极其自负地说,“他现在已经熬过五十三岁了。”
“噢!如果我们也能顺便搞垮那头贪吃的肥猪———菲利普斯———的话,那将是一个意外收获!”坡普利科拉异想天开、幸灾乐祸地说道。
安东尼假装对坡普利科拉的落井下石感到反感:“卢基乌斯,你要记住,菲利普斯可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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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四章(20)
“在家里,他一直利用卑鄙手段来排挤和欺压我和我母亲;在我看来,就算他死一千次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到朱庇特·斯塔托耳开会的议员简直寥寥可数;恺撒看着这些稀稀拉拉的议员不停地思索着,他觉得自己目前还有一项紧迫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重新振兴###院。当他跟在为自己开道的二十四名扈从进入到朱庇特·斯塔托耳神庙时,他的眼睛不停地搜索着西塞罗的身影,恺撒知道这段时间他在罗马,所以他还特地派人通知他前来参加这次会议。恺撒的双眼搜遍会议厅的角角落落,最后只得承认:四处都觅不到西塞罗的影踪。这表明西塞罗已经想好了自愿放弃###院的议员席位了。
此次马克·安东尼虽然身着推罗紫滚边的托加袍,不过形象显得极其卑琐———整件袍子皱皱巴巴,上上下下都是陈年的污迹。恺撒一阵怒气往上涌:难道安东尼无能到连自己的仆人们都管不好了吗?
安东尼一看到恺撒进来,就赶紧趋上前去。“骑兵统帅该坐在哪儿?”他问道。
“你说话的口气与庞培·马格努斯第一次当上执政官时毫无二致,”恺撒冷嘲热讽地说,“要不要我专门为你这些问题写本书告诉你呀?你进入###院已有六年之久了,还和生客一个模样。”
“你所言极是,可是除了当我担任平民护民官以外,我有多少机会可以出席这样的议员大会呢?何况我的平民护民官任期也不过短短的三周而已。”
“废话少说,你把你的椅子放在最前面一排我能很方便地看见你、你也能很方便看到我的地方,安东尼!”
“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何要重新选举执政官?”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当占兆官向议员们通告今日正是开会的良辰吉日之后,恺撒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到场的每一个人落座。
“两天前,新当选的两名执政官昆图斯·福菲乌斯·卡勒努斯及普布利乌斯·瓦提尼乌斯就已经正式上任了,”恺撒说,“看到罗马在新任的两名执政官和八名###官的治理下焕发出勃勃生机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罗马高级法庭近期也将按程序正式运转起来,国民大会也会在执政官的领导下按期召开。”接着恺撒的语调变得更加平稳和郑重其事了,“此次将你们召集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们的老兵军团:第十军团和第十二军团叛变了,他们目前正举兵向罗马方向逼近———据我的骑兵统帅所言———他们目前不满情绪很大,随时可能在罗马城大开杀戒。”
与会的议员获悉此消息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骚动,也没有交头接耳发出嗡嗡声,但是恺撒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空气中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在回荡。
“他们想谋杀。很显然,他们想谋杀我。鉴于这个原因,我想降低自己在罗马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性,如果独裁官被自己手下的部队杀死了,传出去将会对罗马的稳定极其不利!你们个个都清楚,我们可爱的罗马处处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图谋不轨者和流氓、恶棍,外国的统治者也无不欢喜看到罗马城闹出这样的丑闻和危机。届时整个罗马的经济将急剧滑坡;而正在进行中的各项工程———它们是如此需要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援———将陷入停顿状态,尤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