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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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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耐着性子说:“咳——我是不是‘行家’这并不重要,即便我真得了‘红眼儿病’,但我敢保证我的听觉也没出毛病。你要是非得说这破瓷瓶子会喊‘万岁’,那我也没辙。不过说句玩笑话您别不高兴,你不用把耳朵贴在瓶子口上听,把脑袋扎进你们家的马桶里,我琢磨着你也能听见有人喊‘万岁’,就像你刚才命令我‘使劲儿听、玩儿命听、往死了听’一样,只要你心里想听,你就能听见。不管是用你的‘宝瓶’还是用马桶或者尿盆儿什么的,大概齐但凡是筒状的东西,但凡能把耳朵凑进去的物件儿,都会有这种‘奇异’的功效。不信你现在再趴这瓶子口上听听,这会儿它还能喊‘万岁’吗?”
  这时候的麻秆儿挺乖,就真又把耳朵凑过去听,于是这人的表情就从庄重变为焦躁,用两边的耳朵来回来去换着听。估计这“宝瓶”是出“毛病”了,麻秆儿惊得张着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操——操——你个娘的,这里边咋变得乱哄哄的?咋没人喊‘万岁’了?姓白的,是——是不是你丫,破——啊就破坏了这宝贝的‘磁场’啦?”
  我说:“小哥们儿,这就对啦。如果听不着它喊‘万岁’了,我看你这病还能治。如果你跳着脚地非说‘听见’了,这个直上直下的破瓷瓶子它就是在没完没了地喊‘吾皇万岁——万万岁’呢,那我就只好劝你到精神病医院去住几天了。您得的病叫‘幻听’,属于‘精神分裂症’的范畴,我可真不想吓唬你啊,你是咱兄弟,我能见死不救吗?”
  麻秆儿一屁股坐到了马桶上,一时间没词儿了,但他却用极不友好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睛里,照例闪着“绿光”。我赶紧对他媳妇说:“麻秆儿家的,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去?仨人挤在这么小的茅房里,叫什么事儿呀?”
  我们重新在麻秆儿家不大的客厅里落座,麻秆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的嘴唇在颤抖,夹着烟的手指也在哆嗦,一遍遍地念叨着:“不对!买的时候我确实听见过它喊‘万岁’呀?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听见过。当时那个卖家说了,天坛不是有个‘回音壁’吗?跟这玩意儿是一个道理,而且是一个朝代的。嘿——今儿个怎么您一来这它就‘哑巴’了?真是他妈邪了门儿啦!”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8)
麻秆儿的老婆用盖碗给我沏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的面前,喃喃地说:“他大哥呀,这回我们家可是惨透喽,您想呀,这么多年来麻秆儿没什么正经事由儿,一下子我们就扔出去六万块钱,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呀?您不是说‘不能见死不救’吗?费心帮着我们想想辙,您找个买主帮我们给卖出去得了,够本钱就行,剩下的都归您,您看怎么样?……”
  我说:“大妹子啊,这可是太难啦!这比您逼着你哥哥我,一个大老爷们怀孕,而且还得生出个龙凤胎还要难呀!您买下了这么个会‘叫唤’的‘宝瓶’不犯法,可我要是明知道它是大瞎活儿,再设个套儿去骗别人,那我可就是犯法啦。说起来你们俩可是真冤哪,冤得都离谱!”
  “怎么叫‘离谱’?”麻秆儿看来还是不太服气。
  我心想既然来了,就耐着性子劝劝他们吧。我点上根烟,慢慢说来:
  唉——想开点吧,要我说你们这也叫“不冤不乐”。其“冤”是冤在您花了六万块钱,压根儿就不是奔着瓷器来的,说实在的您哪怕买了件“高仿”都成,摆着、看着它多少也能“养眼”不是?而你买来的是一个“相声段子”外加一种幻觉。这么算来,六万块钱,嘿——冤到姥姥家去了。但要是说“乐”呢?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您不是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见”几百年前的文武百官在你们家的茅房里“山呼万岁”吗?难得有份对皇上的“诚心”,这可不是是个人就能“享受”得了的。比如我吧,我就没这“福气”,没这“灵性”!没辙——谁让我从骨子里就是俗人一个呢。
  照说我今天是真不应该这么狠心一下子就把您这个“脓包”给挤破了,应该让你再多“乐和”几天,这样您买的这个“宝贝”的“性价比”就体现出来了。可我是真害怕你把“魂儿”丢进这个瓷瓶子里出不来,哪天真抱着它奔“拍卖会”去了,哭着喊着要当“国宝”上拍,结果一脚丫子让人家给踹出来,那时候您的刺激可就受大啦。
  麻秆儿咬着后槽牙狠狠地说:“你是变着法儿的,骂人不带脏字儿地损我呀,这是在‘救’我呢吗?您这是一刀一刀戳我的心,干脆把我给活剐了吧,咱俩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说:“咱俩当然没仇,可我跟这种骗局有仇,我以前也上过类似的当。所以今天我是想让你‘长痛不如短痛’。我承认您这会儿‘心了不合’(北京俗语:心里难受),现在就让你‘疼’一下,往后咱就‘不疼’啦。可我要是明知道您受了骗,却藏着掖着,为了让你高兴就跟着你们两口子一起跳着脚地说这玩意儿就是‘国宝’,有一天您醒过梦儿来,那咱俩保不齐可真要‘反目成仇’啦!”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9)
我没有给麻秆儿讲述“文革”中我经历过的那个“会喊万岁”的毛主席画像的故事,那就扯远了。而是就事论事、就物说物,告诉了他“冤大头”不光就是您一个,拿所谓“幻瓷”忽悠人的事儿多了,我就遇到过,而且差一点儿把洒家咱给“吓死”!
  这故事说起来那得是在七八年前了,我的“古代陶瓷标本博物馆”刚刚“开张”不久。记得是个初春的傍晚,我们“博物馆”原本僻静又寂寥的展厅里,忽然热闹了起来,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一哨人马,光顾了位于北京南城的这家“陶瓷小屋”。
  就跟演电影儿似的,七八个年轻人拥着一位约六十岁开外的老者,而那老者看上去无论如何不像是个“凡人”。别看已经须发斑白,可精气神儿特棒。他上身着深蓝色中式夹袄,下身穿一条灯笼裤,往脚上看,是足蹬一双包着皮头儿的千层底布鞋。再往手上瞧,左手捧一把乌黑锃亮的紫砂小茶壶,右手揉着一对大号的“和尚头”(即一种供把玩、健身的山核桃)。这老爷子是“左右开弓”,左边“吱儿喽”嘬一口香茶,右边“哗啦啦”地在“掌中旋日月”,谱儿大了!怎么看怎么像一位身怀绝技,酒足饭饱之后,带着一帮“小的们”逛天桥的——大[“大”字在此发(dè)音]爷!
  少顷,大爷落了座,一只脚着地一只脚踩在椅子边儿,斜着膀子发问:“嘿——我说,谁是你们这儿管事儿的?”
  我赶忙上前拱手:“我们这儿是仨人开的买卖,仨人都管事儿。大爷——您有什么吩咐您就先跟我说吧,我姓白……”
  “哦——你姓白。就是外号叫‘片儿白’的吧?”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说:“是……就算是吧。”
  大爷环顾了一下四周围,咧着大嘴说:“成呀,小子啊!看来你的‘动静’不小哇?!”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面门上直冒汗。老实讲我活这么大了,还是头回遇见这样的阵势。心想:坏了,这帮人莫非是“收保护费”的?该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我寻思是不是今儿个得“报110”了。可又一想,不应该呀?我开的一不是饭馆儿,二不是娱乐场所,我“得罪”哪位“祖宗”啦?
  我再抱拳,轻声地问:“列位老大,不知道我什么地方没照顾好,是否有得罪之处?”
  大爷“哈——哈”大笑道:“一看就是个‘雏儿’(北京话:胆小鬼或没见识),想到哪里去了,拿我们爷儿几个当土匪啦?我是说你这‘买卖’干得不赖。成——有品位!”然后他就冲旁边那些“弟子”们说:“瞧瞧人家白先生,啊——?这才叫做学问的,愣把这堆碎瓷烂瓦办成个博物馆,好!我就得意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说来着?对了——您是个有志青年!哩——我嘛,跟你一样,也是个玩儿家。只不过岁数比你大,见识比你广,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别紧张啊,我今儿个带着几个徒弟,是来这儿会会你,大伙儿认识认识,做个朋友,保不齐的也可以搞些文物交流!”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10)
哦——原来又是个玩“串儿”(即变着法儿做买卖)的,当然也得号称是“收藏爱好者”了。可干吗打扮得跟“青红帮”似的?谁敢交您这样的“藏友”呀?我心里觉着可笑,一笑老爷子这种“表演”,那后边肯定是有“目的”。二笑我自己的胆儿也忒小了,难怪人家挤对我是“雏儿”呢。
  心里边踏实了,我的“坏水儿”也出来了,就笑嘻嘻地对大爷说:“哎哟喂——您可是我一个人儿的大爷!您就别抬举我啦,敢情您老是位前辈呀?您吃的咸盐那肯定得比我吃的饭要多,您老‘口重’呗。对了——您刚才夸我是什么青年来着?是‘有痔青年’吧?没错,这‘有痔不在年高’,所以我是‘痔在千里’,凡事都要讲究个‘痔在必得’!您老人家的眼睛可真毒,咋就能看出来我得的是痔疮?”老爷子不知道我不光是个“雏儿”,还是碗“片儿汤”(北京话:没正形儿)哩。
  在场的人们全笑了,气氛一下子热烈而又轻松。老头儿笑得更是前仰后合,说:“小子哎——你屈才啦。不但能玩儿瓷器,你还会说相声!”
  笑过了一阵子之后,那老爷子“端正”了话题:“今天我过来一是向你学习学习,二来嘛,也是想叫你开开眼,让你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宝贝’。喜欢收瓷片儿我不能小瞧你,可你怎么着也得有一两件‘镇馆之宝’不是?今儿个我就给你带来一样稀罕物,你能给我往桌子上拍出多少钱好说,收不收这宝贝当然更是在你。来呀!把宝贝——给我‘请’出来!”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好戏”果然要开场了!
  有“跟班儿”的就从纸箱子里抱出一只偌大的瓷罐子,青白釉。我再笨也能看出来,这是个“刚揭锅的馒头——新活儿”。老爷子挺得意地问我:“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我说。
  “看明白什么啦?”老人家白了我一眼。
  我傻乎乎地说:“这是只瓷罐子,腌咸菜用的?要不怎么敢说您老‘口重’呢……”
  “好小子,先别跟我耍贫嘴。看来今儿个要是不给你露两手,你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不让这宝贝显露显露真身,你也不知道它到底‘神’在哪里。来吧——小子哎,你给我仔细着往这儿瞧!”
  顺着老者的手指处,我看见这只瓷罐子两边儿的肩部,对称着有一个深褐色的、不规则的斑点,显得挺扎眼,就像这罐子里边没放什么好东西,招来了俩大个儿的苍蝇趴在那上边似的。其实这在陶瓷烧造上早有说法,叫做“褐釉点彩”,没什么新鲜和特别的。只不过通常的“褐釉点彩”是均匀或随意地“点”在器物的各个部位,此做法常见于元代的青白瓷(也叫“影青瓷”)上。光这么说您可能想象不出是什么样,举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吧,您见过宠物里的“斑点狗”吗?哎——大概其就有点那宝贝儿外表的意思。

三、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巧的瓷器会“唱歌”(11)
但眼前的这只青白瓷的罐子,只有肩部这两个“褐釉斑点”,是偶然出现的?还是故意“烧”上去的?我还真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因为我觉得这问题没什么可“需要明白”的,就挺不在乎地一边摸摸那“斑点儿”一边打哈哈儿:“大爷,我看见了。不就是在这罐子上落(音lào)着俩‘臭大姐’吗?这有什么可神秘的呀?”我没敢说是“招来了俩苍蝇”。
  老人还挺高兴,说:“行——有点儿眼力嘿!虽然你小子说话不大中听,管它叫‘臭大姐’,但也算靠谱儿。这‘斑点’还真就是俩‘虫儿’。告诉你,这罐子神就神在上边有这两只‘虫儿’啦。玩过‘虫儿’吗?你以前?”
  我说:“那要看是什么‘虫儿’了。小时候逮过土鳖玩儿,晾干了以后还能当药材卖。土鳖算‘虫儿’吗?”
  老者说:“你可真没想象力,真没知识。‘虫儿’指的是‘鸣虫儿’,就是蛐蛐儿呀!”
  “哦——蛐蛐儿,玩儿过。那跟您这只罐子有啥关系?”
  “太有关系啦!你把耳朵竖好了,听着!”这会儿老者又把我当“兔儿爷”了,得嘞——“竖”起耳朵听着吧。
  说着话儿,但见老爷子左手一歪,将紫砂壶里的茶水往桌子上倒出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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