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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阵”分成三阶段:布阵、破阵、吟诗。第一阶段“布阵”,将茶阵摆出。第二阶段“破阵”,由对方破解,通常经由茶杯的移动、茶水的倾倒以达到破阵的效果;如果对方能够破阵,就可能是洪门同志。第三阶段的“吟诗”,则是在破阵以后,由破阵一方吟出所破茶阵的对应诗句,达到双重确认身份的效果。
一个完整的“茶阵”应包括图像、阵势定制(又可分为“布阵”、“破阵”)及饮茶诗(又称“谣诀”)。
单鞭阵
阵式为求救于兄弟的意思。对方能救者,可径饮其茶。不能救者,弃其茶,再倾茶饮之。
木杨阵
阵式为茶杯两只,一只在盘内,一在盘外以试探是否兄弟。要饮,应先将盘外茶杯移入盘内后,再捧起相请。
患难相扶阵
取盘外一茶碗,放在盘内四碗的中央,然后饮下。
争夺阵
阵式为将壶口对准茶碗,即献茶人请对方与他争斗。破阵时如不应所请,可取中间那一碗茶饮下。
四大忠贤阵(天地会用此式,哥老会无。三合会有与此相近的“四忠臣阵”但要少一个茶壶)
天地会对此阵的定制是,此阵只在请求弟兄援助时应用。若为寄托妻子而允诺者,即取左边一杯茶饮下。若为借钱而答应其请求,则取次一杯茶饮下。若为援救兄弟之生命,则取第三杯饮下。若为救免兄弟之危难,则取第四杯茶饮下。若不能应其请求,或不愿应其请求,则变更茶杯位置。再饮下。
五祖茶(天地会称此名,三合会名为“五虎将军阵”,哥老会无此阵)
阵式为左边五只茶杯摆直后,不能饮用,须将杯中的茶还入壶中,再于中央一只茶杯内注茶,才能饮用。
绝清茶(天地会有、三合会、哥老会均无此阵)
阵式为两杯茶上先承住烟筒一只,先将烟筒执起,然后拈茶诵诗云:“两塘有水养清龙,手执清龙两头通。清龙无水清龙绝,调转乾坤扶明龙。”
梅花阵(又名“梅花郎”天地会有,三合会无,哥老会有与此同名者,但内涵和形制均不同)
阵式为中心一杯万不可饮,从外顺手拈来一杯,诵诗后即可饮。诗云:“梅花吐蕊在桌中,五虎大将会英雄,三姓桃园还有号,要会常山赵子龙。”
本文来自《看历史》2010年6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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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党到会匪:被遮蔽的革命史(1)
《看历史》本刊记者┃刘永峰
辛亥革命成功,会党多有功焉。但身为洪门中人的孙中山大总统,却断然拒绝了洪门立案“改堂为党”的要求。所谓“革命元祖”反而成为新政府打击的“会匪”。甚至在历史记录中,其曾有的贡献也被抹掉。
1912年1月,孙中山刚就任临时大总统,就接连不断地收到海外华侨热情的贺电,纷纷表达了对新政权建立的支持与喜悦。其中表现最为积极的,可能要算海外的洪门组织了。
当时,加拿大维多利亚致公堂在电函中,就首先表达了他们对革命一如既往的支持:“同人等愿牺牲公产为军民国用,求大总统早日北伐,直捣幽燕。”而这份信函最核心的目的,却是他们提出的请求:为洪门立案,回国合法参政。信中说:“故特命谢君秋、梁翼汉君回国见大总统,办理政党事宜。”这也是加拿大维多利亚致公堂那段时间内的第二次向大总统提出“洪门立案”的请求了。他们不无殷切地谈道:“望大哥念花亭之秘密,高溪歃血之盟。况且大总统是洪门总领,正宜成政党以慰陈近南、郑成功之灵,慰同仁仰望之心。”
当然,洪门立案也是此时美国致公堂首领黄三德最为迫切的愿望。据其自述,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月内,他“连日筹划发电报,用各埠致公堂名义,各华侨团体名义,一日而发三数十封,电报之费逾千”,为孙中山张大声势,可谓惨淡经营。“果然南京诸代表皆震惊孙文之虚声,谓临时总统非孙君莫属。”
于是,孙中山就任大总统后不久,黄三德也回到国内,准备商讨洪门立案的事宜。
■ 革命功勋
1912年初,还是寒冷的冬天,而在从美国到中国漫长而痛苦的航程中,黄三德却自信满满,在他看来,孙中山之能够被选为临时总统,是他一手造成,也是洪门人士合力造就的结果。他曾说:“若使当日不发此数百十封电报公举之,其声势不大,各省代表未必重视之。”
这虽不免有自矜功伐的嫌疑,但坦白而言,洪门及其他会党力量对于革命确实卓有贡献。正如庄政所说:“若谓洪门为革命之元祖,殆非夸饰之词,至少这种推论可用于革命发轫时期。”
1894年6月,孙中山上书李鸿章,提出了一个年轻人对这个国家各项的改革建议,然而圆熟事务的李鸿章拒绝了这个有些书生意气的广东人。失望之余,28岁的孙中山决意革命,并在该年秋天远赴檀香山。11月24日,在当地华侨的协助下,孙中山召集华侨革命志士25人,成立兴中会,大会上全体与会者同举右手,向天宣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合众政府,倘有二心,神明鉴察。”
这一年,被视为国父煊赫的革命生涯的开始。不可否认的是,国父的革命事业自一开始,就在寻求着会党力量的襄助。
最先与孙中山结识的革命同志郑士良、尤列等人,本身便为会党人物。正是这些会党朋友们的联系帮助,使得他的组织迅速建立并发展起来。而兴中会成立之时,参与者多数也是有会党身份的。1895年2月,孙中山和郑士良等人在香港成立兴中会总部,其会员中有案可查的,会党分子就占了三分之一。早年便已追随孙中山投身革命的马超俊曾说:“国父当年创组兴中会,系赖檀香山洪门前辈之支持。”
而孙中山所面临的革命情形,则略可解释他选择与会党联姻之原因。当时,尽管人们对满清的统治已是日益不满,但事实上,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孙中山四处倡言革命的时候,各类的反清活动,大多还仅仅是会党组织的作为。。 最好的txt下载网
从会党到会匪:被遮蔽的革命史(2)
回想革命之初,孙中山曾不无感慨地说道:“内地之人,其闻革命排满之言而不以为怪者,只有会党中人耳”。他说:至于中流社会以上的人物,“应而和之者”,“实为寥寥”。当时,士大夫们还依然醉心于功名利禄,孙中山所坚持的革命主义,只不过亲友数人理解而已。倒是被称为“下流社会”的人群中,反而有三合会这样的组织,“寓反清复明之思想于其中,虽时代湮远,几于数典忘祖,然苟与之言,尤较缙绅为易入”。因而,他便首先从联合会党入手,开始他的革命活动。庄政说:“国父创始国民革命,即以运动会党作为起点的,审度当时的环境,可以说除此之外,别无它途。”
为“纠合海外华侨,以收臂助”,孙中山曾三次赴美,向华侨宣传革命。1896年,当孙中山首次赴美时,虽“劝者谆谆”,而“听者藐藐”,终究无功而返。但这次失意的美国之行,却让他发现,华侨中十之*皆列籍洪门,故欲收革命宣传之实效,必须借洪门之帮助。
1904年1月,孙中山在檀香山加入致公堂,并受“洪棍”之职。接着便前往美国本土,受到致公堂首领黄三德的热情接待。在黄三德的陪同下,孙中山前往各城市对洪门会众进行革命宣传。同时还为致公堂重新制定章程,从而将美国的洪门组织,也纳入革命的旗帜之下。
1911年5月,当孙中山第三次赴美时,作出了将致公堂与同盟会合并的决定,要求致公堂未曾参加同盟会的成员,一律加入同盟会,而所有同盟会成员也一律加入洪门致公堂。随即孙中山提议组织洪门筹饷局,为国内武装起义筹集军饷。经过致公堂与洪门筹饷局的努力,仅仅数月之间,便在华侨中集款144130元。而与此同时,海外其他地方,“捐资者异常踊跃”,如加拿大维多利亚致公堂竟不惜抵押公产,借款筹饷,而消息传出,各地纷纷效仿……
而国内会党组织,同样也是孙中山积极联络的对象。1899年,孙中山派毕永年和平山周到湘、鄂一带联系哥老会,同时指令郑士良、陈少白等在香港设立会党联络的机关,建议将湖南、湖北广东等地的三合会、哥老会与兴中会联合起来。同年,两湖哥老会著名头目十数人先后到港,共同商定设立兴汉会,统一三省会党,并决议推举孙中山为会长。此后,黄兴联络哥老会、三合会、青帮、白帮等组建华兴会;陶成章则联络浙江、福建、江苏、江西、安徽五省会党头目,在杭州成立龙华会。有人称,“三合会化为革命党,哥老会也复为革命党,于是全国各省之诸会党,悉统一为革命党焉”。
孙中山在海外联络的会党,为支持革命而“慷慨助饷”;他在国内联络的会党,则在武装起义时“冲锋破敌”。他们“各尽所能”,为辛亥革命成功立下了功勋。
■ 从功臣到“会匪”
与黄三德一样,国内会党也普遍期望着革命胜利后,自己能作为建国的功臣而受到优遇。
那段时期里,在长沙,起义成功后,会党兄弟们过着优游快乐、随心所欲的生活。“进出都督府的人,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他们一起“吃大锅饭”,纷纷要求得到妥善的安置,以至于都督焦达峰忙于接应,都无暇办理公事。而衡阳以南各属会党也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一些会党兄弟们无比喜悦地认为:“焦大哥做了都督,今天是我们洪家的天下了”。
从会党到会匪:被遮蔽的革命史(3)
不仅仅是湖南,有些地方的会党还明目张胆地占领民房衙署做起公口、设立山堂,有的干脆在军政府公署门前挂起“大汉公”、“大陆公”、“光汉公”等公口招牌。比如贵州,公口开进了军政府各部门,“上自都督,下至微职,以及军队大小职官”,无一不是会党中人。比如四川,此前一直在暗地里才能活动的哥老会,突然光明正大起来,他们将公口向社会完全公开出来,而市民也争相“参加袍哥”。仿佛历史依然要沿袭着过往的传统,会党作为开国的元勋,而理所当然要在此后备受尊崇优待,这是一次获得合法身份的契机么?
1912年3月,黄三德与孙中山约在广州相见,谈及致公堂立案一事,孙中山“满口应承”,但要黄三德具呈胡汉民,请其批准,因为孙中山已卸任临时总统职务,而当日筹集军饷多由胡汉民负责接收。此时胡汉民正任广东都督,黄三德很快便将呈文递上都督署,然而不料一月之久,“渺无声息”。
黄三德也许还不清楚,孙中山这位1904年加入洪门,并曾说“革命与洪门,志同道合,声应气求,非同利用”的领袖,刚刚回国两月之后,便改变了之前的态度。1912年1月29日,他在致江西马毓宝暨南昌各界的电文中说:“近闻省垣有呼群聚啸,扰乱地方之事,倘不严申禁令,殊与本总统建立共和国宗旨有违,即各界保民起义,初心亦当不愿有此。建设之事较诸破坏之事尤难,所有朋比异同,易于误会之举,尤宜痛行戒绝,民国前途实有赖焉。”
一时间,*会党成为全国的潮流。在江西,军政府首先发布了《解散洪江、三点、哥老会之公告》。在云南,蔡锷的“惩治律”规定:“凡群众合立公口,开山堂,歃血定盟,结拜兄弟,图谋不轨者,从左之区别处断:首魁处死刑……”而广东、四川、浙江、上海、安徽等地也都对会党活动通行禁止。
与此同时,全国的报纸也无一例外地表达着对会党的蔑视与敌意,批驳并谴责他们对于社会的危害。当时,不论是全国知名的大报,如《申报》、《神州日报》、《时报》、《民立报》等等,还是那些街头描绘街头巷谈、茶余琐事的小报都充斥着控诉“会匪”闹事,或是各军政府*会党及帮会头目被正法等这类大快人心的消息。
于是,好多会党兄弟,在改朝换代后,对于新的生活还未来得及憧憬,他们却突然发现,在他们曾出力打下的天下里,依然被称作“会匪”而遭到排斥。
■ 游离在秩序之外
不久,孙中山便离粤北上。但在广州,黄三德依然为洪门立案的事情奔劳。孙中山虚与委蛇,而胡汉民则置此事于脑后不理。一次黄三德见到胡汉民,说:“洪门帮助革命,不能不谓有功,今区区一纸立案批词而拒绝之,试问良心何在?若果不准洪门立案,应偿还洪门人士所捐之革命军饷,各埠洪门为帮助革命而变卖抵押之实业,应当一一为之赎回。”胡汉民听后,又“将责任推归孙文”……
革命党认为,洪门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