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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戈王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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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亨利?”拉莫尔问道。
    “我认为只有一个亨利,”老板说。
    “请原谅,我的朋友,还有另外一个,我要请您千万别说他的坏话。他就是亨利·德·纳瓦拉,此外还有亨利·德·孔代,他也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老板回答。
    “不错,可我知道他们,”拉莫尔说,“因为我是经人推荐来见亨利·德·纳瓦拉国王的,所以请您别在我面前说他坏话。”
    老板没有回答拉莫尔,他仅仅轻轻地碰了碰他的便帽,继续对柯柯纳做媚眼:
    “这么说,先生要去跟伟大的德·吉兹公爵谈话?先生是一位幸运的绅士。毫无疑问是为了……”
    “为了什么?”柯柯纳问道。
    “为了参加一次庆祝活动,”老板回答,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
    “您应该说是为了参加许多次庆祝活动。因为我听说,巴黎的庆祝活动已经多得泛滥成灾。至少人人尽在谈论舞会、宴会、竞技。在巴黎的人不是尽情地在玩乐吗,嗯?”
    “还不过是有节制地玩乐,先生,至少眼前还是如此,”老板回答,“不过就要尽兴玩乐了,我希望如此。”
    “然而纳瓦拉国王陛下的婚礼把很多人吸引到这个城市来了,”拉莫尔说。
    “把很多胡格诺教徒吸引来了,是的,先生,”拉于里埃尔粗暴地说;然后,他又改变口气说:“啊!请原谅,两位先生也许是新教徒吧?”
    “我,我会是新教徒!”柯柯纳大声叫了起来;“得了!我象我们的圣父教皇一样是天主教徒。”
    拉于里埃尔朝拉莫尔转过身来,仿佛要问他似的,但是,拉莫尔或者是没有理解他的眼光,或者是认为还是用另外一句问话来回答比较合适。
    “如果您不知道纳瓦拉国王陛下,拉于里埃尔老板,”他说,“也许您知道海军元帅先生吧?我听说海军元帅先生在宫廷上很得宠。因为我是被推荐给他的,所以如果他的住址不使您难以出口的话,那就请您告诉我他住在哪儿?”
    “他曾经住过贝蒂西街,先生,从这儿往右走,”老板回答,他内心里的得意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来。
    “怎么?他曾经住过?”拉莫尔问道;“他搬家了吗?”
    “对,从这个世界搬走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两位绅士同时叫起来。“海军元帅从这个世界搬走了!”
    “怎么!德·柯柯纳先生,”老板不怀好意地微笑着说,“您是德·吉兹公爵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
    “前天,海军元帅经过圣日耳曼—洛克赛卢瓦广场,在议事司铎皮埃尔·皮尔的房子前面,给人用火枪打了一枪。”
    “他给打死了吗?”拉莫尔大声说。
    “没有,这一枪仅仅打伤了他的胳膊,打掉了两个手指头。不过,有人希望子弹是有毒的。”
    “什么,好卑鄙!”拉莫尔喊道,“有人希望!……”
    “我是说有人认为,”老板又说,“别为一个字眼儿生气,我口误了。”
    拉于里埃尔老板脊背转向拉莫尔,以极其揶揄的神情朝着柯柯纳伸了伸舌头,同时还递了一个彼此心照的眼色。
    “真的!”柯柯纳喜形于色地说。
    “真的!”拉莫尔难过得发了呆,低声说。
    “就象我荣幸地通知你们一样真实,先生们,”老板回答。
    “既然如此,”拉莫尔说,“我得赶紧到卢佛宫去,一刻也不能耽搁了。我在那儿能见到亨利国王吗?”
    “有可能,既然他住在那儿。”
    “我也要去卢佛宫,”柯柯纳说,“我在那儿能见到德·吉兹公爵吗?”
    “很可能,因为刚怀久我还看见他带着两百位绅士走过去。”
    “那就走吧,德·柯柯纳先生,”拉莫尔说。
    “我跟着您,先生,”柯柯纳说。
    “你们的晚饭呢,两位绅士?”拉于里埃尔老板问。
    “啊!”拉莫尔说,“我也许在纳瓦拉国王那儿吃。”
    “我也许在德·吉兹公爵那儿吃,”柯柯纳说。
    “我哩!”老板一边望着两个绅士朝卢佛宫那条路走去,一边说,“我得去擦亮我的头盔,给我的火枪装上火绳,把我的槊磨快。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五    详细地谈谈卢佛宫和一般地谈谈德行

    这两位绅士根据他们头一个碰见的那个人的指点,经过阿韦隆街、圣日耳曼洛克赛卢瓦街,很快就到了卢佛宫前面,这时候王宫的塔楼已经开始隐没在暮色之中。
    “您这是怎么啦?”柯柯纳问拉莫尔。拉莫尔看到这座古王宫,停下来,带着无限崇敬的心情望着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些吊桥、狭窄的窗子和小尖塔。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啦,”拉莫尔说,“我的心怦怦直跳。然而我并不是一个过分胆小的人,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座宫殿很阴森,岂止是阴森,简直是可怕!”
    “啊!我吗,”柯柯纳说,“我不知道我会遇上什么事,不过我是一个少有的宽心的人。衣着固然是有点随便,”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旅行服装,继续说下去,“但是,唔!看上去倒挺象个骑士。我接到的命令要我迅速来到,既然我一丝不苟地服从了,我一定会受到欢迎的。”
    两个年轻人继续往前走,各人表达出各人的想法,心里都十分激动。
    卢佛宫警卫森严,所有的崩哨似乎人数都增加了一倍。我们这两位旅客因此在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柯柯纳已经发现德·吉兹公爵的名字对巴黎人能起到象法宝那样的作用,因此他走到一个卫兵跟前,先说出这个威力无比的名字,然后问他仗着这个名字能不能进入卢佛宫。
    这个名字似乎对卫兵其起到了一般性的作用,不过他还是问柯柯纳有没有口令。
    柯柯纳只好承认他没有口令。
    “那么就请您走开吧,我的绅士,”卫兵说。
    这时候,有一个人正在跟值班军官谈话,听见柯柯纳要求准许进入卢佛官,就停止谈话,朝他走来。
    “林(您),林(您)想现(见)迪(德)·奇(吉)兹西(先)生?”
    “我想跟他谈谈,”柯柯纳满脸堆笑地说。
    “不绳(行)!空(公)爵在国王那儿。”
    “不过,我接到通知信,要我来巴黎。”
    “啊!林(您)有一翁(封)东(通)知信?”
    “是的,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啊!林(您)是从很远的替(地)方来的?”
    “我是从皮埃蒙特来的。”
    “号(好)!号(好)!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林(您)叫……”
    “阿尼巴尔·德·柯柯纳伯爵。”
    “很号(好)!很号(好)!把信拉(拿)出来,阿尼扒(巴)尔西(先)生,把信拉(拿)出来。”
    “我看,这准是个正派人,”拉莫尔在一旁自言自语,“难道我就不能找到同样的一个人把我领到纳瓦拉国王那儿去吗?”
    “把信拉(拿)出来,”这个德国籍的绅士把手伸向犹豫不决的柯柯纳,继续说。
    “见鬼!”皮埃蒙特人说;作为半个意大利人,他不轻易相信人。“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我还没有这个荣幸认识先生。”
    “我叫派斯姆,我朱(属)于德·奇(吉)兹空(公)爵。”
    “派斯姆,”柯柯纳低声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的绅士,他是德·贝斯姆①先生,”那个卫兵说,“他的发音不正确,您听不懂,就这么回事,把信交给这位先生,交吧,我可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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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德·贝斯姆:原名查理·雅罗维奇,波希米亚人,为德·吉兹公爵所收买,是圣巴托罗缪节大屠杀中第一个对科利尼下手者。1575年被新教徒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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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德·贝斯姆先生,”柯柯纳大声叫起来,“没说的,我知道您!……当然可以!而且我感到非常高兴。这是我的信,请原谅我的犹豫。不过,一个人想要忠心耿耿,就得犹豫不决。”
    “号(好)!号(好)!”德·贝斯姆说,“不皮(必)道检(歉)。”
    “老实说,先生,”拉莫尔也走上前去,说,“既然您这么客气,我也想请您跟您刚才对我同伴那样把我的信送进去。’”
    “棘(您)叫什么?”
    “勒拉克·德·拉莫尔伯爵。”
    “勒拉革(克)…德·拉莫尔泼(伯)爵。”
    “对。”
    “额(我)不冷(认)识。”
    “我没有被您认识的荣幸。这并不奇怪,先生,我是外地人,跟德·柯柯纳伯爵一样,我今天晚上刚从很远的地方来。”
    “林(您)从哪尼(里)来?”
    “从普罗旺斯。”
    “有一翁(封)信吗?”
    “有,有一封信。”
    “给德·奇(吉)兹西(先)生的吗?”
    “不,是给纳瓦拉国王陛下的。”
    “额(我)不朱(属)于纳瓦拉国王,西(先)生,”贝斯姆回答,口气突然变得很冷淡,“额(我)不棱(能)传林(您)的信。”
    贝斯姆一个转身,屁股朝着拉其尔,走进卢佛宫,一边向柯柯纳招了招手,要他跟着进去。
    拉莫尔一个人留下。
    就在这时候从一扇跟贝斯姆和柯柯纳进去的那扇门并排的门里,走出一队骑兵,有一百来人。
    “啊!啊!”卫兵对他的同伴说,“这是德·穆依和他的胡格诺教徒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国王大概答应他们把行刺海军元帅的凶手处死,杀死德·穆依的父亲的也是这个凶手,做儿子的可以一箭双雕了。”
    “请问.”拉莫尔对卫兵说,“我的朋友,您不是说这个当官的是德·穆依先生吧?”
    “谁说不是,我的绅士。”
    “跟随他的那些人是……”
    “是蝴蝶儿①……我刚才还说过。”
    “谢谢,”拉莫尔说,他好象并没有注意卫兵用的那个蔑称,“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他马上朝骑兵队长走去。
    “先生,”他走到跟前说,“我听说您是德·穆依先生。”
    “是的,先生,”那个军官很有礼貌地回答。
    “您的名字在信奉新教的人中间没有不知道的,先生,正是您的大名鼓励我求您帮忙办一件事。”
    “什么事,先生?……不过,得请教一声您的尊姓大名?”
    “勒拉克·德·拉莫尔伯爵。”
    两个年轻人互相行了行礼。
    “请说吧,先生,”德·穆依说。
    “先生,我是从埃克斯②来的,带着普罗旺斯省省长德·奥里亚克先生的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纳瓦拉国王的,信里有非常紧急的重要消息……我怎样才能把这封信交给他?怎样才能进卢佛宫?”
    “再没有有比进卢佛宫更容易的了,先生,”德·穆依回答,“不过,我担心这时候纳瓦拉国王太忙,不会接见您。不过,不要紧,如果您愿意跟着我走,我可以把您领到他的套房。以后是您自己的事了。”
    “十分感激。”
    “来,先生,”德·穆依说。
    德穆依下了马,把缰绳扔到他的仆人手里,朝宫门走去,向卫兵通报了自己的姓名,然后领着拉莫尔走进王宫,他一边推开国王的套房的房门,一边说:
    “请进,先生。您自己问问吧。”
    他向拉典尔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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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蝴蝶儿:法国天主教徒对胡格诺教徒的蔑称。
②埃克斯:法国南部罗纳河口省的大城市,古时是普罗旺斯省的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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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莫尔单独留下来,朝四下看了看。
    前厅里没有人,通往里面的门有一扇敞开着。
    他走了几步,到了一个过道里。
    他敲了几下,喊了几声,没有人应声。卢佛宫的这一部分寂静无声。
    “谁跟我说过宫里的规矩很严格?”他想,“这里却可以随便地来去,简直就跟在广场上一样。”
    他又喊了几声,仍旧跟刚才一样,毫无结果。
    “好吧,就朝前走吧,”他想;“最后总会遇见人的。”
    他顺着过道走下去,越走越黑暗。
    他进来的那扇门对面有一扇门突然开丁,出现两个年轻侍从,手里端着烛台,给一个女人照亮。这个女人身材修长,雍容华贵,特别是相貌极其美丽。
    烛光正好照着一动不动地立着的拉莫尔。
    女人也跟拉莫尔一样在那边站住了。
    “您有什么事,先生?”她问年轻人,声音在他耳边简直跟仙乐一样。
    “啊!夫人,”拉莫尔垂下眼睛说,“请原谅我,承德·穆依先生情,把我一直领到这儿。我刚离开他,我是来见纳瓦拉国王的。”
    “陛下不在这儿,先生。我想他是在他的内兄那儿。不过,他不在,您能不能告诉王后……。
    “当然可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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