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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逃避问题,你想过要和我分手是吗?”
“没有,你别哭呀,我比你还怕被甩呢。我错了,我陪你两年,不是,爱你,爱你两年,三年,三年零十五天?一辈子!到永远好了吧。行行行,中文的还是英文的?好,听着,我爱你,小婷。还发誓?上次不是发了吗?行,我爱你,不然以后让我写不出书来,写了没人出,出了没人卖,卖了没人买,买了没人看,看的全不识字。还要毒?行,让我以后找不到真感情,没女孩喜欢我,连爱情的门都摸不着。啊?行,好,男的也不喜欢我,想搞同性恋都没人要。对,再狠点,让我一个人也搞不到,*嫌我脏。我操,你终于笑了,我陪你出去吃饭吧,再买点布料把那女孩全扎上。对,哪都扎,全身针灸,来,过来拉手吧。”
恋爱宝典·纸上情景剧(9)
往往结果是,她的心情好了,我的情绪却差到极致。
4.快抱我下来
好多年前,一个女性在咖啡馆里对我说,每个远离你的恋人都是你的老师,通过恋爱你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同的东西。咖啡馆里的音乐缓慢悠扬,她喜欢把烟灰弹到漂浮蜡烛的水杯,听火苗熄灭嘶的声响,她的右手戴满戒指,伤感而多情,我怀疑她一定刚刚拿到爱情博士学位,她最后一个导师也离开了她。
TATA,我不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她的多情在我看来是过于伤感,她的伤感在我看来是过于多情。但是,她的话是正确的。之所以今天的我是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有你和她们这些女孩子在影响,你们教我完成了花言巧语学、迁就学、逛街学、牵手学、BJ学这些辅修课程,可是我的主修学分却是从陈梦溪老师那取得的。事实上,她的实习生就是这么称她的。
你在我身上会看到她的影子,比如忍而不发,不发朋友牢骚,不讲工作烦愁,不谈家人思念,不把任何无关的烦恼带到你身边,不询问过去经历,不讨论未来打算,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眼前静谧的风,尽量不打扰对方,不发脾气,不耍性子,不冒犯你,也不依赖你。
我与陈梦溪曾那么快乐,那段时间我写完了那本由四十愉悦片段和十二个忧郁片断的爱情故事,我们轻易不说话,不看电视不上网,在家时就各自捧本书并坐在床头,读完手头的书把手凑过去与对方看同一行文字。她不喜欢与我讨论今天明天都干什么,去哪玩,她觉得计划这些就是在推迟*来临。她说,看电影,十分钟后,我们这停靠在汽车电影院;她说,吃蛇肉,接着就调头奔向黄兴路;她说去超市,我们就茫然四处张望,能找不到我们用得上的东西。
我们仿佛两个最要好的玩伴开车玩遍整个长沙,没误会,没口角,还有,没谈过爱情。只有一次,小小的阴影,像甜蜜之旅中间的一个小疙瘩。她上我们刚买回来的体重秤,她以为自己在不断发胖呢,不过是假象,她还是九十二斤。
“跟你在一起不会发胖,”她高兴死了。”你会帮我吃掉所有吃不下又怕浪费的食物。”
“是吗,我过去养狗的时候也这么想。”
“这玩意真好,”她站在杆上舍不得下来,”你走后把它送给我吧。”
我呆住了,你走后,似乎因为收到一面能看到未来的镜子而恐惧,我意识到又一天我将失去她给我的快乐。我们相互望了一会儿,她举起食指在唇前,示意再不要谈论下去,马上她笑着喊道:”哎呀,快抱我下来呀!”
是的,TATA,大多数白天我们都无所事事,躺在床上,但不是你猜的那样,我们很少*,就像我妈妈一到北京就爬长城,而好多北京人还没去过一样。我们仿佛都觉得自己是属于对方的所有品,再次使用前都在反复阅读有关性能,功用及不良反应的说明书,讲明白点就是倾听与诉说。基本上她讲我听。我几年前真喜欢听,一切对我都是新鲜的,她的前男友暴走族阿飞,哈尔滨三宝、红肠、列巴、大马哈鱼,培训中心里,谁和谁又搞上了,谁被包养了,多少钱一个月,长得好看的不一定是价钱最高的。这些你都没兴趣,TATA ;你也喜欢倾听与诉说,可你那是听吗,你那是等机会插话。
“不过我们还是有一个处女,叫宝宝。”
“宝宝?”
宝宝是潮州人,九零年生人,那年十四岁,婴儿肥,幼稚,羞涩,对*段子要么不解,要么脸红,喜欢阅读郭敬明,台风僵硬,笨拙,常常扭伤脚,同学对她的评价是先把腿分开,再来学走台。是我喜欢听这个女孩吗,反正比其余同学令我舒服一点。点点从此以后一直讲她,她打了耳洞,可是因为化脓又长合了,纹了一只蝴蝶,单色的,想再去上些颜色,刚刚买到《圈时圈外》,一有机会就上网挺小四。她讲了那么多宝宝,仿佛那是另一个点点。每次见到她我都会问宝宝最近怎么样。有一次,也许出了幻觉,点点躺在我左边讲最近有个男模在追宝宝,扬言不搞到手就改姓。我不想听了,一转身看见宝宝就在我右边靠着,一个baby face,同样比我高的女孩,正拿着《梦里花落知多少》在看。
恋爱宝典·纸上情景剧(10)
你来干吗?
因为你想我。
我不认识你。
但是你了解我,你熟悉我胜于点点。
那也是点点讲给我的。
你爱她吗?
当然。
那我呢,你爱我吗?
等等,我想想,好吧,不是她,是你,那个人是你。
5.我蜻蜓点水
到SASA了,上一个女朋友,也许是最后一个。我如此悲观,却不会恐惧,我已做好一直单身到2050年的准备。我没有计划下一次恋爱,就像失恋也不会在未来日程里出现。
我过去的日程表如下:
2004年2月至6月:点点,广州
2004年9月:石青萍,四天,上海
2005年3月至5月:小婷,上海
2005年6月:石青萍,两星期,长沙
2005年7月至12月:陈梦溪,长沙。
我就不说你了,TATA,你记得咱俩的日子,要是哪天我发现你把我同师兄们排错了,我会将你从我的墓碑背面抹掉的。或许,别告诉我,你的2006年11月到12月,我和另一男人名字写一起,别这么报复我。
《恋爱宝典》里SASA是新人,作为作者,我有责任照顾你。其实挺不希望你进来的,看见日程表了吗,2005年走马灯似的恋三次,之后两年就你和SASA俩人持续两年,我特别想如果可能的话,这个就一劳永逸了吧。
你是怎么想的,SASA,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是独身主义者,理想至上者,可是现在呢,婚姻主义者,爱情之上者。我说你不能变这么快,你知道上当受骗的感觉吗?你说不怪你,全怪我,要是你没遇上我,爱上我,你不会那么想结婚。
讲得通吗,一个独身主义者,被另一个独身主义者影响到要结婚了?你说我是你的镜子,你在我身上感到自己可怕的未来,然后质问,你,还是作家,怎么感觉不到呢?我跟你说,SASA,我清楚孤独终老有多可怕,但没有什么,痛苦而已,相比这些,理想未达成才是真的令人恐惧,比痛苦更痛要怎么形容呢,不瞑目,是的,睁着眼睛看沙土埋在全身。
但是孤独依然如定期发作的毒瘾折磨我,难受得都想割一刀把心掏出来好好揉一揉。以前此时我会去酒吧找女孩搭讪过夜或在显示器前*,以刺激肾上腺度分泌来转移内心之苦,可是此时不愿,两个月来我都是以清净之躯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体验凌迟般的苦楚。你知道,我不愿给你打电话也源于此,我似乎更喜欢像个受虐者在黑夜中肆意地怅然。
相爱的人最后都没能在一起。有一年夏天在他家,甘世佳突然要我摸摸床头墙的凹印,告诉我这是他打女友,将她扔过来时撞到的。他问我信不信。我不能说不信,要是这样他会把我举起来以证明还可以再摔一个坑。
在上海好多个夜晚我们都是秉烛夜谈,两个孤独迷路的灵魂结伴而行。我曾认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与小婷热恋时,他会充满善意地祝福我,女人是如此恶毒与阴险,尤其是小婷,祝你幸福。有几次小婷与我闹分手,他总会第一时间把小婷带回来,让出租车停在门口由我付车钱。杨浦到长宁大概不到一百块,真的用心良苦,TATA,我不敢再轻易分手了。
但和他干女儿还是分过几次,错在我,我没有哄她到底,这种事我本不该厌烦,应该一如既往地低头认错发毒誓。那么多错,不知道能否等到大赦那日。我们去K歌,一帮小孩子,K粉,喝酒,看上去马上就要乱交了。小婷说你亲我。我蜻蜓点水。
“别繁衍我。”
“回去再说,这么多人。”
恋爱宝典·纸上情景剧(11)
“你在别人面前嫌我丢人,觉得你女友不好看。”
“不是,是不好意思。”
“把钥匙给我,我回去收拾东西。”
“不至于吧,你都收拾几十遍了。”我起身掏裤袋。
“你还真把钥匙给我?”
“我是不敢违逆你命令。”
“你真无情。”
我独自留下来,又喝了点酒。他们唱得够难听的,基本都是文学青年,反抗、叛逆、求异,中国的垮掉一代推迟五十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拉到这个场子的。前辈作家?妈的,老子才二十二岁。三条路,继续喝酒与后辈同乐,我打开钱包没带安全套,我怕爱滋。我去唱二首,把他们吓跑?不行,钱不够自己买单。再喝几瓶回去?就这个靠谱。
想得到的结局,甘世佳把他的干女儿送了回来,真够朋友。
“你们俩怎么不搞?”我问。
“她倒路上了,我从杨浦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我刚想,咱们好不容易可以滥交时代又赶上爱滋病泛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把票子帮我报下。”
“两千八?”
“我特意买台电动车,这样以后方便些,你也省些钱。”
“你他妈怎么不买台宝马!”
“你要是亏的话,我可以把那把枪送你。”
我和石青萍在长沙只一起过三天,一个周末加另一个周六,我从拇指开始数,一,二,三,到中指就结束了。我从小指开始数,数到中指也结束了,那么短,从中指开数往哪数都够了。
我没机会看她日程表,没敢问她周一到周五都住在哪里,不敢问,我怕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慢慢来,我以为凭借我一些难以言喻的个人魅力会将她长久地吸引到我这边。别问我是什么,难以言喻。我以为爱情会赶在激情褪去之前先变得牢固,我以为。妈的,我就是没以为我们三天就完了。
我们尽量把人家恋人做过的事全做一遍,除了亲吻,诉说,恋爱,我们还烧饭。她做菜那么难吃,是我这辈子吃过第二难吃的菜,但是我哪次不是把这些全吃完?她是有点不自在,觉着不好意思同,说我不用这么给她面子,吃这么多。嘴里咽着这么恶心的食物,还要逗她开心,我说,因为第一难吃的菜是我做的。石青萍,如果人无意买到这本书,翻到这一页,看到这一句,那就记住它——其实我做菜第一好吃,你做菜第一难吃。
那么短暂,得留点时间让你睡觉和回忆前男友,以至于*都觉得虚度春宵。好吧,我们赏夜景,关掉所有灯,和你站在阳台上享受夏日晚风。我说早年两湖有户外赤身夜睡的习惯,于是两湖的男女历来比北方开放。有点冷,换一个。我说你看下面那些狗,我原先养只*,后来自己走夜路都会被闻到气味的公狗追,说明有些人的吸引力是可以跨种群的。好吧,不好笑,换个热点的。我说下面那男的是不是国安局的,已经在那盯三个小时的稍了。
“哪个?”
“贺龙体育场那方向,挺高挺帅的那个。”
“天呀,我男朋友!”
“前男友?”
“他跟踪我。”
“你前男友怎么跟到你的?”
“当然是我从他那儿过来,他就跟上了。还有,我跟你说一千遍了,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前男友。”
我没故意跟你抖包袱,TATA,我真认为我是她男朋友,我们俩在恋爱。我那时双臂从身后环抱着她的腰,头搭在她肩上。听到这些我一句话也没接上来,脸拼命后退躲在她的头发里,怕被她看到我这一生最沮丧的那一刻。
恋爱宝典·纸上情景剧(12)
6.你伤到我了
讲点轻松的吧,TATA。你知道我经常会有些通告,座谈、研讨、领奖,或是签售什么的。我很穷,但是这些东西像回事似的。以前还小,觉得作为一个写书的,新书没个发布会挺寒碜的,问题是有了这个,又没什么人来更寒碜。像是在北京一年几次,坐上面往下一看,又没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