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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山上的流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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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大军横扫广西,李欣兰仍不识时务。在他的家乡,由于受到他的伏击,*县委领导连同四位警卫员牺牲在路上。地方党组织决定尽快拿下李欣兰这个反动堡垒。当南下大军和游击队把李欣兰堵在他老巢后,游击队主张立即用炮火摧毁这股顽敌,但南下大军还是要讲政策,他们朝里面喊话,做宣传攻势, 要李欣兰投降,李顽抗到底,结果牺牲了五位南下同志,最后解放军动用炮火把李家庄攻下,李欣兰被歼灭。 。 想看书来

翻身解放
南宁解放后,游击队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田智明接受了光荣的任务,担任广西省府首长张云逸的内卫排长。

  刚解放的南宁,国民党的残余势力仍很猖獗。潜伏的电台就在省府对面,省府大院内,半夜起来解手的警卫员被冷枪打断腿。在这种复杂而严峻的斗争面前,田智明经受了考验,出色地完成了保卫省府,保卫首长的任务。

  省主席张云逸是位老革命,他工作繁重,不分白天黑夜,他待人和蔼可亲,毫无架子。多年过去,田智明和自己的儿子们说起这位老革命,还清淅地记得他身着破旧背心,手摇大葵扇,笑眯眯和自己拉家常的情形。他严于律已。组织上为他开的小灶,工作人员看到他儿子很小,想让他儿子在小灶开饭,他决不准许,他儿子常常是一个咸蛋就是一餐上好的菜了。田智明从张云逸这样党的高级干部身上,更加感到了党的崇高与伟大。

  党对投身革命出身于工农贫寒家庭的青年是非常关怀的,组织上先后送田智明上南岳衡山,广州,北京清河学习文化,学习军事。

  田智明的家乡发生了翻天的变化,初时组织上让田智明的父亲当农会主席,田老伯推辞不掉,但他不是那料,他不会说话,也不懂革命理论,年龄也大了,学习又学不下,干了一阵就下来了。

  解放了,田智英和田智清这对高小毕业的堂兄弟又有了各自不同的想法,田智英想,想不到共产党得天下,看来共产党可不是独箸撑天,我要快加入他们才好。田智清想,共产党得了天下,愿从此过上安定日子,劳动吃饭,耕读传家,自已犯不上去加入他们,凑那个热闹,这就好像种果树,浇水施肥时我没干,如今果实熟了,我就不必去凑摘果子这个热闹。

  兄弟俩想法不同,结果又如何呢?田智英要参加工作队,眼看事情要成了,可谁知有人反映,说此人解放前拥护“五户联保”,反对革命,事情便黄下来了。

  三贤村参加工作队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刘天德,他就是偷米被吊死的刘顺德的弟弟。当初他哥哥被吊时他也就十岁左右,如今已是二十七岁的壮汉了,另一个就是二十五岁的方国富,他们都是贫苦出身,两人都没文化,自己的名字也写不下来,乡干部说可以边干边学。方国富外出闯荡过,见多识广,脑瓜灵活,会听官话,还能讲几句,比一直在家的刘天德能力要强,担任了农会主席。

  保长,这个旧社会的角色没有了,刘仁礼的日子一天天难过起来。现在这个社会,族长已说不上话,穷人说话,看样子以后也不要族长,刘仁礼想到这些,心里就堵得慌,心想,这世道,三纲五常都不讲了,都是讲阶级,讲阶级斗争,这以后好人坏人还分得清吗?这人没了教化,还不争来斗去,宁肯我负天下,不肯一人负我,这世道又何来大同?算了,我一老朽,还想这干麻,亏得我当初没为难共产党,聊度残生吧!

  刘仁礼想得太美了,剿匪反霸运动一来,有人提出刘仁礼是恶霸,吊死劳苦人民有血债,刘仁礼极力争辨,但三贤村没人为他说上话,他气得吐血,最后被枪毙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一九五七年,这一年对田智明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他现在是解放军广西某部的上尉连长,去年招新兵时到广西某个小镇,地方上组织慰问演出,经人介绍,认识了慰问演出的黎新荷,黎新荷那时十七岁,高小文化,镇上小商人出身,中等个,不胖不瘦,白白净净,非常喜欢唱歌。今年她们结婚了,由于符合随军条件,便把家安在部队上。

  田智明老家情况也很好,家里分了田,组织了合作社,父母虽然年过花甲,但身体都好,大弟田智峰今年参军入伍,小弟田智林也有十八岁了,在读高小,这一切让他感到心情非常畅快。

  一九五八年,三贤村风调雨顺,很多老人都说,从来不见这么好的年景。秋收时节到了,在红薯地里随处一挖,就能挖出一串串光溜溜圆滚滚的大红薯,在花生地里随便一拔,就能拔出一簇簇胀满满的花生,一垌垌稻田金黄夺目,长长的稻穗沉甸甸地低着头,象等待迎娶的新娘。望着这美丽的田野,村里的老人是又高兴又心疼,因为没人及时把地里的粮食收归仓。能下地的人不是去修水库,就是去炼钢铁。为了炼钢铁,村边那一片上百年的大树砍了,那树二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每到成群的白鹤飞回,它们都喜欢停留在树上,砂铳根本打不到树上的白鹤,后来,连深山里很多大树都砍了。

  三贤村和全中国的农村一样,充满着大跃进的浪潮,办公共食堂,会战夜战成了家常便饭。由于领导得力,方国富入了党,担任了村党支部书记。针对有些人提出,要抽出足够的劳力抢收地里的粮食,他在大会上说:"我们有些同志,目光短浅,只看到地里那几粒粮食,我在这郑重地告诉同志们,我们有充足的粮食。全国一盘棋,其他地方亩产超万斤,最高的超十万斤,就全国来讲,一年的粮食产量,十年都吃不完。我们所有的一彻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豉足干劲,超额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同志们,按目前形势,不出十年,我们就可以赶英超美!不出二十年,我们就可实现共产主义!"

  一九五八年,发生了一件令田智明想不到的事情,他表哥石英贤被划为右派,送去劳改,下井挖煤。他听说后,利同出差的机会去看表哥。他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灰头灰脸,头发花白,干瘦衰老的人就是表哥石英贤。表哥很少说话,满腹的委屈不知从何说起,表哥想不通啊,见了他眼圈红了,让他捎些香烟进来。他并不理解表哥,他安慰表哥,要他想开些,好好改造,争取党和政府宽大,重新做人。他想,怎么会弄成这样?表哥变得怎么这样快?看来是骄傲害的,可惜可悲呀,刚解放时表哥就是县一级的领导了。

  一九五八年,田智明的大儿子出生了,取名田新保,一九六零年,二儿子出生了,取名田新家。这时食物严重紧缺,田智明在外地学习,母子三人有干的尽老大吃,黎新荷每餐尽吃些瓜菜顶,奶水哪有什么营养,搞得老二常拉肚子,瘦瘦的,哭起来像只猫叫全没力气。

  日子是困难的,但大家坚定着对共产党的信念,认为眼前的困难主要是苏联逼债和天灾造成的,人们美好的希望并没有破灭。

  田智明从北京回到广西不久,收到一封老家来的电报:父病危,盼速归!上级批了田智明探亲假,费了一番周折,弄了一瓶猪肉罐头,二斤面条,二斤水果糖,田智明一家四口急往老家赶。

  转了几次车,在车子上颠了一天后,他们到了离家较大的一个小镇,从这里到老家还有四十多里,没有公路了,只能住店,第二天早上再走。

  深冬,天上飘着毛毛细雨,北风不大,但天阴阴的寒气沁人。群山环抱间是层层的田野和散落其间的村庄。低矮的泥砖砌就的村舍里偶尔夹杂一些高大的青砖灰瓦房,那一定是解放前财主的房子或庙宇。

  田地里裸露着秋天收割完稻子留下的禾蔸,禾蔸由于长期的风吹雨淋日晒,已由鲜亮的金黄色变成了霉烂的暗暗的灰褐色。田埂上的绿草已经枯萎,让人远远地望去这连绵不绝的,起起伏伏的田野灰灰的毫无生气。

  一路上空旷的野外很少看到人,偶尔看到些农夫,他们的衣着都非常单薄、破旧,没有一个穿胶底鞋的,他们大都拖双木屐或光着脚板。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脚指,黎新荷就止不住涌上心头的寒意。

  田智明的老家还是几间泥砖房,黎新荷感到还象头一次跟丈夫回来时那样,房间收拾得整洁,小小的院子干干净净。黎新荷知道公公喜欢干净,听说儿子新婚,带着儿媳回来探亲,就更要把家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了,探亲期间,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公公就要起来打扫了,黎新荷抢都抢不过来。可现在物事人非,香案上供着祭品,告诉刚进家门的夫妻俩,这是真实的,她们再也看不到父亲了。

  田智明脑海里想着父亲这一辈子所受的艰辛,默默地流下泪水,黎新荷回想起公公慈祥的音容笑貌,禁不住失声痛哭。

  田智明的大弟田智峰还在部队上,没有回来,小弟田智林在家乡中学读书。他告诉大哥大嫂,虽然饥荒闹得很厉害,很多人已浮肿,村上死了不少人,但家里情况在村上还算最好的,前一阵父亲野菜和糠吃得太多,解手成了问题,后来就尽量不让父亲吃糠,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家里留有一碗米粥给父亲,父亲没动。那天晚上估计是父亲以前落下的病发作太厉害了。田智明知道,父亲以前常忍着饥饿打柴,被淋着,被冻着,落下了病根,发作起来冒冷汗,流清口水,脸发白,抽筋,肚子痛得人缩成一团。但父亲的老病解放后很少犯了,直至最近一年多,父亲的老毛病又常发作,每次父亲的毛病发作,过几个小时他都能好起来,想不到最后这病要了父亲的命。

  田老伯的坟就在离家四五百米的荒坡上,田智明夫妻俩带着两孩去给老人上坟。

  一堆新新的黄土,孤零零的立在荒坡上,这就是父亲吗?这就是吃了一辈子苦,刚过上两天好日子,笑眯眯的常以他们为荣的父亲吗?

  晚上,睡在床上,田智明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夜已经深了,倦意渐渐袭来,迷迷糊糊之中,她们感到自已马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黎新荷看到公公坐在床边椅子上,笑眯眯跟她说话:“大嫂,你回来了”,黎新荷一惊,“我在做梦吧”,看再睁开眼看,公公确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看得非常真切。怪了,自己刚才睡着了吗?她并不害怕,去拉丈夫,发现丈夫也醒了,她再转头去看看公公,公公没有了踪影。她问丈夫:“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丈夫说:“我刚看到爸爸,他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和我说话,一会就不见了。” 黎新荷更感到惊奇,她把刚才的情况跟丈夫说后,田智明虽说是相信唯物论的,但对这个事情也解释不了,黎新荷说:“肯定是爸爸惦记着我们,回来显灵了”

  一九六二年后,全国告别了食品奇缺的三年困难时期,田智明家庭的生活恢复了宁静、祥和、幸福。年轻漂亮的妻子还是那么喜欢唱歌,什么北风那个吹,什么清莹莹的河水蓝格莹莹的天,什么一拾叁省的儿女啊,就数那兰花花好,什么一条大河啊,波浪宽,什么洪湖水呀,浪打浪,她的歌多得不得了,兴趣一来,早起梳妆就哼起来了。

  是的,幸福的夫妻毕竟不是一个人,彼此间总有些看不惯对方的东西。冬天来了,黎新荷擦些雪花膏,那雪花膏香香的,这让黎新荷的心里很是受用。田智明发话了:“小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人家为了防裂嘛,”“要防裂可用凡士林呀,”真让黎新荷哭笑不得,“得得得,就你革命。”

  一九六三年,他们第三个孩子降生了,他们都盼望生个女孩,结果还是男孩,高兴之余有些遗憾,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要四个孩子,最好来一二个丫头。现在得丫头的希望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老三名字早也想好了,田智明想是新中国给了他一切,他是个军人,以后他的孩子不论男女,这名排下来就是保家卫国,妻子名中刚好有个新字,孩子们名中也取个新字。这样,老三就叫田新卫。

  黎新荷虽是全职太太,但老三的到来,家务一下子多了许多,她一个人操持不过来,家里就请了个保姆。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就算一母同胞,拿田新保和田新家兄弟俩来说,田新保瘦高,田新家矮壮,田新保听话、随和、脾气好,田新家则刻板、倔强、性子急。

  保姆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姐姐,家在附近街上,家里有台脚踏式弹棉花机。听说姐姐家有弹花机,兄弟俩都愿意跟姐姐到她家去玩。姐姐家人很热情,杀了鸡要招待小客人。那香喷喷的鸡肉引得田新家直咽口水,但田新家不管姐姐哥哥怎么劝,就是不肯在姐姐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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