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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唯独没有想到,红玉竟然那样固执。先是一直跪在院子里,跪到晕倒为止,逼得她不得不狠下心肠将红玉关起来,谁知她却半夜爬墙追出来,差点摔断腿,不得已,欧阳暖只能改变主意,带着红玉一起走。她与红玉,自从前生开始,就一直牵连在一起。红玉已经不仅仅是她的丫头,早已成为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伙伴。所以,她容许红玉陪着她。
这只是刚开始,还有一件意外。
被侍卫抓出来的时候,开始躲在送亲队伍里面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声惊动了欧阳暖,她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送行的宋统领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丫头送到欧阳暖面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欧阳暖看着那丫头,原本略带伤感的情绪不知怎么就被冲淡了,看她哭的惊天动地,却还不忘用一双大眼睛忐忑地瞅着自己,不由笑了:“上车吧。”
小丫头欢呼一声,擦掉了眼泪,爬上了车来。
“菖蒲,你真是个傻孩子,小姐赠你银两,替你婚配,你为什么不留下呢?”红玉责怪她。
菖蒲擦掉眼泪,天真地道:“你不也跟着小姐吗?”
红玉笑了笑,看了欧阳暖一眼,随即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身为欧阳暖的贴身丫头,从五岁起就陪伴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苦,陪着她痛,红玉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早已和小姐分不开了,小姐去哪里,她就应该跟去哪里。她相信,方嬷嬷也是同样的想法,但是,方嬷嬷年纪大了,她怕成为小姐的拖累,这才忍痛没有跟来,可是自己不一样,没有了欧阳暖,红玉就不再是红玉了。同样的,没有了她的欧阳暖,一定会孤单,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跟来了。但作为后来被提拔到欧阳暖身边的菖蒲,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菖蒲只是笑,憨厚可爱:“其他人都说我傻,只有小姐把我当人看,我要跟着小姐,一辈子跟着小姐!”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欧阳暖笑了,摸了摸菖蒲的脑袋,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远去他乡,离开故土,她身边,终究还有人对她不离不弃。
这样很好,已经很好,很好。
一路走过山川、河流、草地,眼看就要到两国的边境,就在这时候,宋将军派人前来禀报:“郡主,南诏派人来迎亲了,使者还带了一份礼物要送给您,是否要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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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重生之高门嫡女世子篇更新到第二章了,柿子你是要有多傲娇!!
第三章
南诏的使者——欧阳暖下意识地猜测,这是肖天烨派来的,她点点头,道:“可曾检查过信物了?”
宋将军知道这位郡主行事谨慎小心、颇有心计,赶忙道:“是,属下早已确认过,的确是南诏的使者。”
欧阳暖点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使者从外面大踏步地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欧阳暖坐在帐中,帘子掀开的瞬间,光影闪动,映出她一双眼睛黑如点漆,面容端凝,肤如莹玉,使者猛地看在眼里,心中无端一动。
“南诏使者?”欧阳暖的声音很清冷,就像是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淡淡的,但是不知不觉便让人难忘。
“是,王爷遣了我来迎接郡主,属下名叫明若,是王爷帐下参将。”使者的年纪很年轻,并未穿戎装,而是一身淡青色长袍,上面绣了微微的竹纹,洁净儒雅,全无富贵骄气,这是大历儒生的装扮,让人见了,平白多出几分亲近。便是欧阳暖,也体会到对方的用心,不免轻声道:“多谢明将军了。”
明若的目光缓缓顺欧阳暖的下巴向上,直到对上那双聪明睿智,清亮过人的美目,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郡主客气了,以后你嫁入王府,便是我的主子,何足言谢!”
欧阳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排斥之色,这神色虽然快,却没能逃过明若的眼睛,他在心底一笑,看来这位郡主压根不愿意嫁入南诏,镇北王是失算了。不知为何,他唇畔的笑容更深了些。
“郡主,此去就是郎城,大历的军队驻守于那里,因为郡主和亲,最近郎城异动频频,恐怕不能从那里走。”明若这样说道,面上神情很是诚恳。
欧阳暖知道,郎城现在主要由鲁王控制,肖重华也在那里,两方争斗的恐怕十分厉害。这次的联姻,鲁王是大力赞同的,而肖重华的态度……她可以想象。欧阳暖微微叹了口气,若是可能,她是愿意去郎城的,因为那里或许有欧阳爵的消息,至少,肖重华一定会知道。可是——眼前这位使者的顾虑,也不是完全不对,郎城除了鲁王的势力,还有不少战争的激进派,他们可不会认为自己的和亲是牺牲,只怕还会觉得是卖国,到时候惹出乱子,反倒得不偿失。
“那么依照明将军的意思,该当如何?”
明若微笑:“王爷的意思是,请郡主绕道景城,从那里去南诏,虽然要经过一段山路,但却因为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必经之处,十分的繁华且通畅,从那里去南诏的日曜城,再合适不过了。”
说的合情合理,欧阳暖点点头,道:“那就一切依将军的意思吧。”
明若刚走出去,欧阳暖便让宋将军找来了当地的向导,那人说的话和明若的话一模一样。
红玉看了一眼欧阳暖,轻声道:“小姐难道是怀疑——”
欧阳暖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怀疑他,不过改道这件事兹事体大,小心为上吧。”
宋将军在一旁听了,却很是不以为然,明若的军牌都是确认过的,的确是来自南诏无疑,难道肖天烨还会千方百计求了亲再来谋害欧阳暖不成?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通的。
马车一路行进,经过景城,绕上山路之前,停在一条叫做黑水河的地方。说是河,其实是一条大江,这条江的上游是在大历,中下游却是在南诏,是南诏北部城市最重要的水源渠道。欧阳暖看着这条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同是一衣带水,本可以相安无事的过日子,何必争来夺去呢?
红玉用水壶装了水,来为欧阳暖洗脸和手。水十分的清澈,凉爽,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
明若这时候走过来,道:“黑水河的河水清洌,若是夏天来,会有一种最肥美的盛子鱼,肉质鲜美,很是难得。”
他还要说下去,欧阳暖却显然不是很感兴趣,目光只是向北方远远望去。
明若只要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由笑道:“郡主,你上车休息吧,很快就会到了。”
欧阳暖身上穿着一条金宝底的裙幅,上面有珍禽羽毛捻作的各色丝线织就的五彩花纹,还有无数小珍珠、珊瑚珠钉绣的祥凤图,外面是织金锦缎罗纱的帔,灿若云霞。明若带来的那些南诏士兵远远看着她,掩住了眼睛里的艳羡与惊叹。南诏女子擅长骑射,多是高大健美,尤其南诏公主更是美丽娇艳的如同一朵怒放的牡丹花,然而眼前的这位永安郡主却看起来如此的清丽、明朗,仿佛天边清新的月牙。一个像是热情的瀑布,一个像是神秘的小溪,看遍了美人的明若,也不得不承认,往往是那条神秘的溪水更加引人入胜。
若是往日,欧阳暖一定能够察觉到明若眼底的诡谲,可是如今,她却满心都是离愁别绪,最重要的是,她一心想着弟弟的生死平安,根本无暇顾及别的,在确认了明若确实是肖天烨派来的人之后,她便不再特别关注这个人了。她只是淡淡地点头,细扬的眉下是漆黑微冷的眼,嘴唇和面颊颜色都有些微白,她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明若看着她,心底奇异的生出一丝隐隐的抽痛。
真可怜啊,怎么会有人想到把清丽的莲花移植到陆地上来呢,这样的女子,若是在异国他乡,会慢慢枯萎的吧。
明若这么想着,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欧阳暖曾经经历过什么,以及,她究竟是一个怎样坚韧的女子。与他想象的柔弱,完全天差地别。
队伍过了河,一直向前走着,可不知为什么,过了五天,还未到南诏边境。天气只是九月份,但越是接近南诏,天空越来越阴沉,仿佛秋天已经到了尾声。南诏来迎亲的士兵们倒觉得是常态,可是大历人却一个一个开始受不了了,先是换上了厚重的衣服,慢慢地,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水土不服引起的上吐下泻、身体虚弱,让整个队伍越走越慢。又行几日,队伍的行进速度更加的慢,原本只是凉爽的天气突然一下变得阴冷起来,最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慢慢开始下雪。
九月的天气,居然天空飘起了雪花,这样的奇景,在大历人眼中,根本是难以想象的。但欧阳暖却在书上看到过,越是往山路上走,天气与山下越是不同,绕过这座山,就又会恢复原样了。
大历人虽然也带了不少防寒的衣物,却都没想到居然要用上冬衣,宋正便和明若商量,尽量加快行进速度。行进了两日,风雪果然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红玉和菖蒲从陪嫁的箱子里翻出了御寒的冬衣,让欧阳暖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眼见再走三日就要到从山上翻过,只要过了这座山,便是南诏的边境,可是明若却突然接到消息说前面的道路发生坍塌,如果是普通的商旅倒还能够从小路通过,但若是这样近千人的和亲队伍,就绝对不可能了。
明若似乎知道欧阳暖不太信任他,便亲自带着向导去了帐篷,道:“郡主,既然这条路不通,我们只能从山侧绕道,那里也有一条路,不过稍微远一点,总比从这里走遇上危险要好得多。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王爷,他会派人在边境迎接我们。您看,是不是——”
欧阳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明若有些奇怪,但目前这种状况,并没有其他的方法,一路上的三名向导,全都和明若一样的说法。欧阳暖相信,那里的确是有一条路的,可是明若这个人,莫名地让她无法产生信任的感觉。这或许,只是一种直觉。
每当危险靠近的时候,欧阳暖就会有一种预感。
她希望,这一回是她自己错了。
这一路走过去,刚开始也确实还算好走,但渐渐的,道路越来越陡,那风雪又一直没有停过,马匹还好,马车行走起来就比较困难,宋将军仔细询问了向导,知道只要过了这一段,再往前就开始下山,一旦到了山脚下,就会很快到达边界。
欧阳暖坐在车里,手里捧着镂空雕刻的五蝶捧寿手炉,旁边生着热腾腾的火盆,却还是隐隐的咳嗽,她没有想到,原来山上的天气和山下完全是两回事。车外雪花大片大片的打在车篷上,呼啸的寒风似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心里不由有了些许隐忧。就在这时候,宋将军派人来道:“郡主,这天气太坏了,马都已经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人也病倒了不少,恐怕要停下来歇一歇,找个可以宿营的地方!”
欧阳暖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明若快步跑过来,毫不顾忌地大声道:“郡主,不好了,后面的马车翻下了山路!”
后面的马车?欧阳暖心里一惊:“什么人在上面?”
明若皱眉:“是两个生了病、郡主吩咐他们好好歇息的副将,还有几个仆从。”
欧阳暖的面色发白,突然听到一阵天摇地动的巨响,仿佛身后的山壁整个倒了下来一样!众人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见,大块的山石夹杂着雪块和泥土从他们头顶的山壁上滚落下来,一股浓重的硫磺味道弥漫在带着土味的空气里!
所有的马都被这可怕的声音吓得再也不能前行,尤其是欧阳暖所在的这马车,因距离这动静太近,马儿被巨响惊得一个个跺脚扬蹄,向前发狂似的走了几步,明若望着已几乎奔到山道外面的马车,面色一变,忽然一个箭步跳到马车前,用力拽住惊慌失措的领马的马辔,用力把马匹们往内侧的山道上拉。
“老天!是山崩!是山崩啊!”
队伍里有南诏士兵这样喊道,于是所有的人一下子乱了,惊叫声,马蹄声,奔跑声,混乱成一片。
宋将军一直护卫在马车旁边,看到这情景立刻上去帮助明若,一时这里聚集了四五个人,用尽了力气将马车弄回原位,下一秒却听到一声闷响突然从脚下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山道在一瞬间突然崩塌。
欧阳暖的耳边乱糟糟的响起一片哭喊声和咒骂声,她猛地睁大眼睛,看到了眼前这令她几乎肝胆俱裂的一幕——一道闪亮的、手起倒落的刀光——然后宋将军突然不敢置信一般地倒了下去,红玉和菖蒲接连撞上了车壁,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感觉到了脸上的雪花,欧阳暖有了意识,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