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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熊轩微露歉疚之色,缓缓道:“楚公子莫急,这其中定是有误会。楚公子是朕亲自请进宫为母后看诊的大夫,公子行事光明磊落,并无罪过,何来捉拿一说。你且放心,朕答应你必定彻查此事,若有假传圣旨者,朕定然不饶他。”
“谢圣上。”楚冰浅笑躬身道谢,径自落座与熊启旁边。
“楚公子客气,这是朕的失误,没想到邀楚公子进宫还会徒生波澜,若知媚儿今儿在若水仙阁办了百花宴,朕应该亲自前往才是。”熊轩笑着说道,那一声媚儿叫的楚冰很是不舒服。
熊启品着茶,闻言笑道:“皇兄说的极是,媚儿姑娘的百花宴办的可真热闹,尤其是做的糕点,可是比我九王府里的强上百倍呢。”
“哦?若真如九弟所言,朕真要选一清闲的好日子,到若水仙阁好好品尝品尝了。哈哈……”熊轩说着便开怀大笑出来。
楚冰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圣上若是喜欢,楚某这就回府,将做糕点的厨娘调给圣上,让圣上日日可品尝。”
“哎……”熊轩笑着打断楚冰的话,“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媚儿挑选的厨娘自然是对了她的胃口的,朕怎么好与媚儿争夺呢?”
楚冰微微含笑:“圣上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疆土都是圣上的,更何况一个厨娘。”
楚冰的话说的淡淡的,但是熊轩却总觉得这里面意有所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名义上朕坐拥天下,可却得不到一个自己钟爱的女人,这……”熊轩心里淡淡的想着,有一股哀伤不自觉的蔓延在心头。
楚冰看到熊轩蹙眉的样子,只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径自品茶。
熊启目光如炬,自然亦看得出熊轩的失神。不由对楚冰刮目相看,因而出言道:“看来楚公子是真心愿将厨娘调给皇兄,要不凭着楚公子对媚儿姑娘的疼惜之情,怎么舍得从媚儿姑娘嘴里抢美食呢。”
熊启说完与楚冰相视一笑,熊轩则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楚公子对媚儿的怜爱天地可鉴,朕又如何能夺人所爱。”
熊轩的话让楚冰微微一愣,“夺人所爱用的多好,所爱的是厨娘还是还是媚儿,呵呵”,楚冰心底冷笑,面上却是和颜悦色,“圣上君子风范,草民也深爱媚儿,那楚某就不再相让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此才有意思。
熊轩浅笑而不做回应,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感受到他脸上的笑容是何等僵硬。
一番闲叙,熊轩并没有丝毫问及楚冰身份之事,楚冰也明了熊轩这是不打算在今日多做纠缠,于是道:“圣上,楚某恰好为太后炼制好了丹药,若是圣上无事,草民想去往德寿宫一趟,还请圣上准许。”
“母后凤体要紧,楚公子费心了。”说着,熊轩让李友呈上一方墨,而后笑道,“楚公子能书善画,一方石墨,聊表朕的心意。”
楚冰浅笑手下,手触及墨块之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多谢圣上垂爱,楚某先行告退。”
说着楚冰欲走,熊启亦起身道:“楚公子留步,小王与你同往。皇兄,臣弟也先去母后那里坐坐,过些时日再陪皇兄闲谈、对弈,可好?”
熊轩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看着楚冰及熊启从御书房离去,熊轩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这才冷声道:“出来吧……”
第六十章:君为薄情主 妾有悔恨心
熊轩话音刚落,便见到两个身影从御书房的暗室中走出来。
“卜鹰,你确认那日你曾在农舍看到过楚冰?”熊轩看着卜鹰冷声问道。
此时的卜鹰面色苍白,他一手捂着肩膀,肩膀处还带着血迹。听到熊轩的问话,卜鹰忍着伤口的疼痛,咬牙回道:“回圣上,奴才确认。”
“那你告诉朕,他身在若水仙阁几日未出,侍卫捉拿他从药房出来,有九弟等人作证,这如何解释?”熊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声调提高,让卜鹰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圣上……”卜鹰咬了咬牙,继续道,“那人奴才带着卜崖追踪段阳到凤城农舍,看到段阳守着两个伤者,奴才本要动手,但见楚公子策马进入农舍,奴才断断不会看错。至于今日的事,楚公子的说辞定然有鬼。”
“好……”卜鹰话音刚落,熊轩便出言回应,“那你告诉朕,你即已看到楚冰进入农舍,与段阳图谋不轨,你为何不动手将他擒住,恩?”
“圣上。”这时,站在一旁的殊嫔才静静开口,“圣上,卜鹰是圣上亲信,他不会弄虚作假,现在他身受重伤,还请圣上开恩,让他先行下去医治才是。”
殊嫔说完,不再看向熊轩,而是将目光注视在卜鹰的肩膀上,剑伤深重,若不是一个高手如何能将他伤及至此。
如此重伤得到的也不过是猜忌和审问,天子恩威并施,唯有薄情不变,不论对女人还是对臣子均是如此。
思及此,殊嫔的心不由又冷上几分。
熊轩听到殊嫔的话,再看到殊嫔凝重的脸色和怜惜的目光,心头的怒气越发无法平静:“夏纯,你这是在指责朕的不是?”
“夏纯不敢。”说着,夏纯也跪在地上。
熊轩的冷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纯,开口道:“你不敢?你对楚冰怀了什么情义朕不知,但朕跟你说的话你可要记得。卜鹰说的话朕自然信得过,你既然也为卜鹰求情,也就是说你也认同楚冰身份有异,心怀不轨,是不是?”
“这……”面对咄咄逼人的熊轩,夏纯一时无法开口应对。
“哼。”看到沉默的夏纯,熊轩冷哼一声道,“说,当日为何不擒住楚冰。”
熊轩心里气极,若是卜鹰擒住楚冰,那今日又怎会徒生如此波澜。身为帝王的他又如何会受楚冰的言辞攻击和暗中奚落。
卜鹰脸颊因为疼痛冒出冷汗,叩首于地道:“回圣上,当日在茅舍之内奴才确实见到了楚公子,但是奴才立下军令,三日内要夺段阳首级,所以才……”
“所以你就放过了楚冰?”熊轩眸子恨不得迸出火花,“糊涂,段阳不过是楚冰的一条狗,舍本逐末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让朕如何把锦衣密探交给你。”
“奴才……奴才有罪,请……请圣上责罚。”卜鹰的头一直就没有抬起来,说话亦变得断断续续。
熊轩枉若不觉:“朕不管你之前功绩如何,错便是错。受伤便是你的教训,你的军令三日之期已过……”
还不待熊轩说完,卜鹰有气无力到:“奴才……奴才愿意……以死……谢……谢罪”,说完,“砰”的一声,卜鹰便倒在了地上。
夏纯看着倒下去的卜鹰,气若游丝终究得不到半点怜惜,无奈轻轻的闭上双眼。
半晌才听到熊轩冷声道:“来人,带下去医治。”
话音落下,李友便带了两个内监将卜鹰抬了下去。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熊轩和夏纯两个人,除了轻轻的呼吸,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一段沉默之后,熊轩才轻轻开口:“你和夏芸是朕精心挑选出来的,朕自认为对你们姐妹二人不薄,如今她尸骨深埋,而你有心思有异,你告诉朕,这是为何?为何?”
说话间熊轩已经走至夏纯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夏纯并不抬头,而是平静地叩首,低头见看着熊轩龙靴上的金丝盘龙,方觉得如此错综复杂的图案,犹如君心一样深不可测。
“夏纯并无异心,请圣上明鉴。”夏纯说的亦是平静,温婉的声音配着她头上朱钗上的流苏轻轻摇曳进熊轩的心里,却无法抚平那一心波澜。
“抬起头来。”熊轩冷冷的说道。
夏纯听到熊轩的话,缓缓抬头,眼眸暗淡,看不出情绪。熊轩俯下身子,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夏纯的下巴:“看着朕的眼睛,告诉朕你忠心于朕。告诉朕,告诉朕。”
热气喷薄在夏纯的脸上,气愤亦随之而来,然而这都燃烧不起夏纯的心。她淡淡开口:“苍天可鉴,奴才夏纯忠心于圣上,绝无异心。”
夏纯的眸子一眨不眨,熊轩看着忍不住冷笑出声,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扯着夏纯缓缓起身:“好,你既然忠心于朕,那今日朕便给你这个表忠心的机会……”
说着,熊轩握着夏纯下巴的手用力一甩,便将毫无准备的夏纯甩到了书案旁边。
夏纯措手不及,腰碰上了书案,泛着揪心的疼。还未等她缓过神来,熊轩已至身前,有力的大手抓住夏纯的雪缎云锦上裳,用力一撕,“刺啦”一声上裳破裂。
“圣上……”夏纯感受到身上的淡淡凉意,惊恐的用手拉扯着破碎的衣衫叫道。
“哼……”熊轩冷哼,手上的动作并不停止,“朕给你这个表忠心的机会,你既然已经是朕的殊嫔,却不肯献身于朕,如何算的忠心。”
熊轩说着,温热的双唇便落在夏纯的肌肤上。
夏纯摇动身子挣扎:“圣上曾说过夏纯进宫只是权宜之计,并不会享受妃嫔恩宠,圣上还说只要……”
“够了……”熊轩一声怒喝便吻上了夏纯喋喋不休的唇,半晌才放开道,“朕一言九鼎,这些话何曾忘过。你进宫多年,朕何曾碰过你分毫……”
“圣上既然记得,何苦今日毁言,失了君王气度。”夏纯不待熊轩说完,便出言问道。话毕,夏纯才感受到自己的莽撞。
“呵呵……”熊轩冷笑两声,“君王气度?你在冰润池桥边对楚冰深情凝望的时候,又何尝想过身为朕的妃嫔、朕的锦衣密探的本分。”
夏纯被熊轩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下悔恨,若不是当初对方媚儿和楚冰的婚事嫉妒、气极,如何会露出马脚。
见夏纯沉默不语,熊轩又继续道:“朕给你的任务一直杳无音讯,朕看你锦衣密探的职责根本无法履行,那就做好朕的妃嫔,老死宫中好了。”
话毕,熊轩的吻再次落下。
夏纯挣脱不开暴怒的熊轩,最终只得缓缓闭上双眼,眼泪潸然而落,流出无尽悲哀。
“若早知有今日,当初我便应该将这身子给你,又何苦用迷|药制造幻想,楚冰,楚冰……”夏纯流着眼泪,如同木偶一般,唯有她的心在呐喊。
第六十一章:君恩甚薄凉 往事费思量
一番云雨,熊轩起身,看着呆若木鸡的夏纯,冷声道:“明日起宫内便会传出殊嫔重病,闭门不出的消息,你去查楚冰。”
挺高楚冰两个字,夏纯的眼睛中瞬间有了光亮,然而只是短短的一瞬便又变为沉寂。因为她心里清楚,此刻的冷淡才可以保住楚冰。
“圣上既然信不过夏纯,又何必将如此要事交予夏纯来做?”夏纯淡淡的问道,说话间还能感受到身子传来的痛。
看着夏纯疼的蹙眉的样子,熊轩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如今你是朕的女人,朕愿意再相信你一次。”
当“相信”两个字从熊轩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夏纯心底发出冷笑,只是面上却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谢圣上。”
熊轩不理会夏纯的答谢,在御书房层层的书架之上取下一个青瓷小瓶。
看着熊轩手里的东西,夏纯心底的冷笑越发猖狂,肆无忌惮的将整颗心淹没。这是她熟悉的,青瓷小瓶,夺命丹药,这便是锦衣密探的宿命。“这便是你所说的信任,君王的信任。”夏纯心底冷冷的想着。
来到夏纯面前,熊轩将青瓷瓶内的丹药倒在手上,长叹一声道:“朕不想如此对你,可是……”
“圣上不用说了,夏纯明白,”夏纯说着,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颤颤巍巍的伸手到熊轩的手里拿过丹药,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为表忠心,夏纯愿意……愿意服下此毒。”
说着,夏纯便不再犹豫,将丹药放入口中。
尝不到苦涩亦或是其他味道,此刻的夏纯猛然感觉妹妹夏芸是何等的幸福,能够跟深爱的人死在一起,不像自己,为了任务丢了自己的心,却将身子给了自己不爱的人。
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便是死一般的冷淡:“圣上若是无事,夏纯这就下去准备。”
看着冷若冰霜、形如陌路的夏纯,熊轩有那么片刻的失神,“难道朕错了?不会,不会……”熊轩摇头,长叹一声:“若是身子不适,你就……”
“圣上多虑了,锦衣密探出生入死无所畏惧,夏纯身子不碍事。夏纯告退。”不想再看熊轩的嘴脸,亦不想再虚与委蛇,夏纯抢着答道,而后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看着湛蓝的天空,白云袅袅飘过,很是惬意。
两行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楚冰,若是当年我给你,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