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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白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刚才那个被丫鬟说了的小姐,长得瞒清秀的,“怎么了?”容白问他。
“以她的姿色,明天大概就不在这了吧?”柳二少眼睑半垂,脸上依稀有一丝哀伤。
“嗯,”容白抬头四处看了看,也低下了头,“明天,大概有一半的人都不会在这儿了!”
风姝和风诺一左一右掐了柳二少和容白一把,风姝嗔怒道,“替别人悲什么春,伤什么秋啊,明天咱们也不在这了!”
风诺手指向上一指,附和道,“就是就是,咱明天就该上观月楼了,小姐!”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直直的瞪着柳二少。
“拿开你的脏手,”柳二少捂着胳膊叫了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绢小心擦拭着,风诺这丫头也太使劲了吧!不过被她这么一掐,他倒是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这位想必就是这几日十分轰动的容白容姐姐啦吧?”
容白的第一反应是说自己,忙抬起头打量,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春雪冻梅花,自己面前一袭白衣的女子单论面貌,未必比自己好看,那身犹如遇雪尤清的寒梅般冷冽孤寒的气质却硬生生把自己比了下去。
晃过神来想到柳二少的艺名“恰好”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忙转头去看他,柳二少这时全部心思都在那块刚被风诺掐过的丝绸上,竟没拨出一丝一毫来理会自己面前天仙似的人儿。
“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家小姐就是这样,只要一碰上她的衣服,她就完全忘了外面的世界。”容白干笑的陪着礼,稍稍欠了欠身,道:“我替小姐替姑娘陪个不是,请问,您找我家小姐,有事么?”
一袭白衣的女子挑了挑眉尖,瞪了仍是一门心思擦着衣物的柳二少一眼,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
“诶……”容白叫了几声对方都没理会,容白一个气闷,把气全撒在了柳二少的身上,“擦,擦,擦,你再擦我就整个人扑到你身上去!”
柳二少剑眉纠结,虽然擦拭了很久还是觉得还是没擦干净,听到容白这么威胁她,更生气了,“她爱生气你就让她生气去,管她那么多干嘛!”又擦拭了好几遍柳二少这才觉得比刚才干净了一点,将白色丝绢往袖口里笼,边笼边道,“再说了,凭什么她问本公……”在好几双眼睛的瞪视下才又改成“本小姐就得回答啊!真是莫名其妙!”
容白一副“朽木不可雕”的眼神瞪着他,最后整个人倒到身后的床上,翻过身,背对着柳二少,直接不理他了。
柳二少看了看容白身子底下的床,再快速的扫了扫四周,这种地方还这么多人让他怎么睡,当即决定今晚不睡了,在七星宝月楼外晒一晚上月亮!
决赛的初轮很简单,就是将各位佳人编号分组,每二十人为一组,一组一组的站到平台上手持自己编号的牌子,让底下的达官贵人们品头论足然后再各自投票,持有六枚以上票数的佳人就可以进入下一轮比赛。这样的比赛其实很残酷,因为这样的规则就会造成容貌十分出众的那几位佳人持有惊人的票数,而容貌较一般人要出众一些的则会以空票下场,这样的结果就造成每年只有少数几位佳人拥有晋级的资格。
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有丫鬟将自家小姐叫醒开始打扮了,有些人甚至因为太兴奋了没有睡着。容白是被周围嘈杂的声响弄醒的,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有些暗,风姝和风诺这两头猪,这么吵居然还没醒!她撑着手掌坐起来,伸手揉了揉因为蜷缩了一晚上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腰,床铺本来就小,还要容纳三个人,要不是她们三个人的身材都是娇小玲珑型的,估计会更难受。
走出七星宝月楼,沿着外围的一个回廊走着,刚转了个弯就看到一袭红衣的柳二少立在那里,仰着头在看着什么。
“在看什么?”容白走过去,双手撑在及腰的扶手上,也仰着头望着天上,问着柳二少。
柳二少没有动,依旧望着澄澈的天空下一弯隐隐泛白的明月。“看月亮,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月亮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为什么,月不是有阴晴圆缺,怎么会是美好的呢?”容白侧过头看着望着天的柳二少,原本粗重的眉被或浓或淡的眉笔修成细长的形状,迷离的丹凤眼盛满明亮的月光,在细密柔长的睫毛下折射出不同的光彩,不同于白日里浅淡的颜色,茶色的眼珠沉淀着宝石才有的迷人光泽,就像一 引人入胜的池水般深不可侧,形状姣好的鼻翼像江南水乡的山一样挺拔秀美,颜色浅淡却又不似病弱般惨白的嘴唇向上勾起了一个美好的弧度,这样的柳二少,竟然比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女子还要光彩夺目万分。容白一时看呆了,半天都不知道要眨眼。
“我也是这么问她,”说到这,柳二少回过头来对着容白笑了笑,湿热的气息喷到容白脸上,竟带了些情人间温柔呢喃的温度,“她说,就是因为不完美才会显得美好,就像人类的感情一样,有爱有恨,有满足有缺失,有不悔和遗恨,甚至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悔恨和不满足,就是因为这样,人才是人,不是神!”说完这句话,柳二少又转过了头。
柳二少脸上的脉脉温情是容白从来没见过的,她甚至觉得这一刻的柳二少,才像是活着的!她低头看了看,她与柳二少之间明明只一步之遥,为什么她会觉得他站在很远很远,一个她看不到,甚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因为不完美而显得更美好?她隐隐觉察到,柳二少心中藏了一个人,一个跟他说月因为阴晴圆缺反而显得更美好的人!而自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那样的话,是自己从来都不懂得说的!
“把面纱戴上吧,一会就该有人出来了!”容白笑笑的看着他,嘱咐道。
“嗯,”柳二少点了点头,“我想再呆一会!”
“嗯,”容白也点了点头,她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感到清晨的微风还是有些凉的,“那我先回去了!”
没等柳二少说什么,她就已经走了,转过头的一瞬间,脸上的泪就已经要掉下来了,她重重的吸了口气还是没能阻止,泪水还是无声无息的落下来了。
从腰间掏出那枚精致的纽扣,不动摩动着上面金色的花纹,难道就是因为他送了自己一颗纽扣她就陷进去了吗?不,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之所以那么经常的欺负他,是因为他很像她小时候,明明是笑着的看起来却那么像哭,她只是想他脸上能多有些表情,只是想……
原来,已经……
如果11在的话,估计又要说她了,记得以前11就曾说过像自己这么别扭的人,极容易爱上跟自己一样别扭的人,原来,11那么了解自己,只是,事到如今……
第八章
柳二少再回到七星宝月楼一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容白也是惯常的那副嘻嘻笑笑的模样,不过在自己一直帮倒忙的情况下风姝和风诺一脚把她从七星宝月楼踹了出来,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在外面安安静静的当个观众,千万不要进来捣乱。
容白刚走出七星宝月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她想,自己大概需要点时间来调整情绪,毕竟像她这样知道自己恋情的同时时也一并失恋的情况应该不多见吧!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动手把心里那些关于柳二少的东西找了个盒子尘封起来,放在了最最角落的地方。11曾经说过,时间是一切的终结者,把自己想要忘掉的那些东西封尘起来,放在心里的最深处,时间长了,上面就会堆满灰尘,甚至长满野草,等到有一天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也许你会发现,心理面装的东西太多,那个你曾经拼命想要忘掉的,早就被别的什么挤出去了。所有的东西都会在时间的消磨中消失,包括恨,包括爱,没有什么会长久,也没有什么会天长地久。
将心理打扫干净后,容白又恢复了那种傻傻皮皮的笑,刚裂开嘴,笑就僵在了脸上,因为她看见——柳大少了。
柳大少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袍子,人显得格外精神,脸上那抹温和的笑也越发清俊起来。
“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谁鬼鬼祟祟了?容白没好气的在心里腹诽,不过还是尽量找回了脸僵掉之前的那抹笑,福了个礼道,“看风景,看风景!”
“怎么,你家‘小姐’不需要你照顾了?”说到“小姐”二字时,柳大少脸上的表情居然好看得不得了,容白从没见过他的嘴曾经裂到过那种深度。
容白尽量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也尽量不要让自己的上下牙齿因为害怕而打颤的道,“风姝和风诺姐妹俩在给她上装!”声音有点低,连带着头也埋得低低的,他能不能不要每次一提到这个就摆出那副表情。
柳大少弯下腰来看着她,直把容白吓得立刻抬起了头,见她一脸惊恐的表情柳大少反而笑了,和平常那种吓人的温温和和的笑不同,容白又不知道有哪里不同。
“那你现在就是很闲了?”柳大少问她。
~呃~,你一定要那么直白吗?容白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摆出一副十分谦卑的口吻,道,“奴婢确实很闲。”
“那你可愿意陪我看看比赛?”柳大少脸上仍旧是那副温和的笑,不过口气嘛,却是“你可以试着拒绝,没关系,不过,后果嘛……”
容白都要哭了,不过还是毕恭毕敬的朝柳大少行了个礼,“感激涕零”的道,“能陪大少爷观看比赛,是奴婢的荣幸!”
柳大少的坐席是离平台下最近的一圈小平台中的一个,四面都罩了帘子,就像一个被隔出来的包厢一样。包厢里有一张圆木桌子,桌上堆放了一壶茶几个杯子和一些糕点瓜子之类用来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圆木桌四周摆了几个软椅,包厢最后面有一个小案,上面摆放着整齐的文房四宝,大概是用来投票的吧!
远远的就看见柳大少的包厢外面站了个人,那个人容白见过一次,是经常跟在柳大少身边的小厮,叫文童。见他们二人回来,忙掀开布帘,道,“爷,你回来了?”
柳大少朝他点了点头,道,“纳兰右尹大人可来了?”
见二人都进了包厢,文童自己也走了进去,道,“还没有,估摸着比赛前夕才能到!”
“嗯,”柳大少点了点头,坐上了正对平台的那一把软椅,也示意容白坐下,才朝文童道,“他要是来了,就把他请过来,”见文童点点头,他抬了抬手,示意文童下去。
“你怎么不坐?”柳大少疑惑的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容白。
“奴婢,奴婢不敢!”容白低着头,前面的头发一直垂到了鼻翼,柳大少看不清她的表情。
“让你坐你就坐吧!”柳大少再度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椅子。
容白往后退了一步,不说话,也不动。
“让你坐你就坐!”柳大少稍稍有些生气了,音量比平时都大了一些,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道,“让你欺负和风的时候,你怎么敢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容白也不好再推脱,只好依言坐下,只是坐得十分规矩,仍旧低垂着头,不动也不说话。
慢慢的,面前递过来一个杯子,她抬起头,看到柳大少正拧起茶壶要给她倒茶,忙抢了过去,道,“让奴婢来吧,怎么能让大少爷给奴婢倒茶!”
柳大少没说话,依言放开了手。
刚抿了一口,就见大少爷皱着眉把茶杯放到了桌上,他是品惯了好茶的,大概是觉得这茶叶粗劣,难以下咽吧!容白没说话,她倒是没觉得有多差,反而还觉的不苦瞒清甜的。可能是渴了吧,很快,一杯茶就见了底,不自觉的将手放到茶壶上想倒第二杯的时候,发现他皱着眉以着一种十分复杂难懂的眼神看着她,她才意识过来,自己是太随便,一时僭越了,正要开口道歉时,文童正好在门外禀报,说什么纳兰右尹大人到了,是否现在把他请过来。
他细细的“嗯”了一声,道,“顺便让下面的人换壶茶!”
“是,”文童应了一声,然后帘外就没有动静了。
果然是嫌茶太难喝!容白有些心里不平衡,果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啊!偷偷抬头打量他却见他以着一贯的那种温温和和到有些过度冰冷的目光瞪着自己时,容白有些犯难,她又怎么得罪他了,她可是什么都没做啊!直到自己下意识的站起来后柳大少的目光才舒服了那么一点点她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柳大少是要自己站起来,这一点让容白更郁闷,明明是他让她坐下来的!
“大少爷没有什么事,奴婢就先下去了!”容白想自己也是知情识趣的,不用等到他瞪,自己就知道要先下去了。
“我说不用你陪了?”柳大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