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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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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扳倒了丰满楼以后,书记的前路没有了拦路虎,他过分的自信,也就嬗变为武断专横。他的每一句话都如皇帝的圣谕,不让人提出一丝一毫的异议。这次,他又一如既往,说完后,哐当一声,放下了话筒。姚令闻摸透了书记凶暴武断的脾性,以为他这次定要,猛虎洗脸,给他难看。万万没想到暴雨竟然衍变为和风,他实在捉摸不透书记怎么会这样对待他?是不是他以见面聊聊为诱饵,将他钓去地区算总帐,抑或又要他戴罪立功,入虎口、跳火坑,去说合池新荷?要算总帐他还能逆来顺受对付他,要他去做说合池新荷那就更糟糕。过去池新荷被他关在笼子里还办不到的事,今天已放虎归山,又怎么能办到?原来他想献媚取宠,企求官运亨通,为书记与那害人精牵红线,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半路上杀出“师范生升大学”这个李鬼来,她一拍屁股入了高校,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书记人财两空,便将怒火烧向他。一年多来,他运交华盖,看够了卖牛肉的脸,受够了窝囊气,也坐够无人问津的冷板凳。一年多来,他也想暗度陈仓,千方百计改变自己的魔窟运,可是事与愿违,他竟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败走麦城的路。池新荷,曾经被他多次中伤过的一只虎,旧仇新恨汇积在她心头,他又怎么能诱使她就范,乖乖地为书记鼓琴瑟?如果他办不成这件事,他这个被层层的冰雪严压着的驴粪蛋上,岂不又要增添一重厚厚的霜?他瞻顾前途,黑幕重重,见不到一丝儿光。他彻夜不眠,反复思量,从各个侧面想设计出可以说服池新荷的妙词丽句,可他用拖网在自己的脑海里捞起来的,全是既涩且酸的带刺的话,竟没有一个词能感动她。她如一座严密设防的雄伟的坚城,不管他从哪个方面,都攻不破,而他的脆弱的头颅,只会在坚城下碰得粉碎……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18 张冠李戴,急中生智送“画饼”;异想天开,淫饥拟婚儿童节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2 本章(。dushuhun。)字数:3377

    昨晚,书记电话中虽然也祝他晚安,可他头如炮轰,心似擂鼓,又怎么能安?一个晚上没阖眼,第二天一早眼发黑,昏昏沉沉走出门,迎面而来的是门前树上的乌鸦叫,窗台上的那丛杜鹃袅袅颤颤,被吓得魂不守舍。乌鸦晨噪,他本来司空见惯,可今日他听了,就心惊肉也跳。他本来不信迷信,平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毒誓嘴边挂,别人相信,可他心中窃笑他是傻瓜。可如今这乌鸦凄厉刺耳的叫声,恰似声彻荒野的送葬的寡妇哭,那叫声像呼呼作响的鞭子,抽得他的一颗心似陀螺团团转,那叫声如超级风暴,在他的脑海里掀起排山倒海的潮。他突然感到,权力是把犀利的剑,自己操在手上,用来宰割众人,众人拜倒,何等地惬意。但如果别人操着用以宰割自己,那心头滴血的滋味真难熬啊。此刻,他记起了《庖丁解牛》的故事,庖丁“踌躇满志”,用那“无厚”的“有余”的“游刃”,解杀了一头其大如山的牛,其高超技艺,连文惠君也都叹服。他又记得老子说过,“治大国犹如烹小鲜。”老子把治国看的这般容易,就是因为治国者有权力这把的神奇的刀。他曾暗暗地对天发誓,他一定要牢牢地操着权力这“无厚”的“有余”的“游刃”,做宰割技艺高超庖丁,主宰别人,主宰世界;他决不能做笨牛,让人操着这把到来刺自己的胸膛,割自己的肉。
    可是,今天这权力的利刃自己没握紧,如今宰割别人不成不成,反让别人来宰割自己。每每他想起这事,痛彻肺肝,恨在心头。他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愤怒的掷向向他报凶信的乌鸦。“哇”的一声,乌鸦仓皇地遁飞了;“啪”的一下,他手松了,挟在腋下的公文包,掉到了地上。他突然眼前一亮,惊喜万分。车到山前又有路,他记起了公文包里有一张劳昆的女朋友欧晴的照片。劳昆是他的表弟,全靠他的,如今是过虎岗中学校长,他对自己忠心耿耿。这张照片是前天劳昆特意送来的。劳昆告诉他,他与欧晴两年多的恋爱有了结果,他们的婚期就定在国庆节。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照片一看,大眼睛,长辫子,脸蛋桃花红,腰肢杨柳秀,着实楚楚招人爱。人说“张冠李戴”,实际上谁也没有刻意去做过,可今天他定要破天荒地做一做。移花接木,将表弟顶着的欧晴这个“冠”,“戴”到高书记的头上,高书记一定很满意。至于劳昆嘛,自己的亲戚,忠实的部下,今后还得仰仗他,他爱“江山”,这“美人”自然会礼让,要想升迁就得戴绿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昆阳县政府到地委大院,不过三里多,他不乘共车,磨磨蹭蹭,走了点半钟,累得汗如雨下喘粗气,还差半里多。想到了这分上,他又自我欣赏起自己这些年混迹官场,虽也有时败走麦城,可他仍有能力扭转乾坤,重新走上长安道。庖丁又能算什么?不就是解一头牛,而他要宰割的,是比庖丁解的那头牛高大百倍、复杂万分的整个世界。他想,文惠君如果能与时俱进,能活到今天,他一定会自惭孤陋寡闻,错赞了庖丁。此刻,他满天的愁云散尽,心头一轮红日升起,觉得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于山穷水尽处,又开辟出一片柳暗花明的新天地。神清了,气爽了,汗没啦,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走到了地委大院门前。
    站岗的虽然换上了新面孔,但久违的大院风景仍依旧。高耸的苍松翠柏,依旧逶迤排成阵,条条水泥路依旧向阵里蜿蜒,一座座红楼依旧在树阵中隐没;白鹭依旧似雪片翻飞,百鸟依旧啁啾叽哑。他不禁哑然自笑,是他心绪不宁,戴上有色眼镜看世界,才见花堕泪,错怪了乌鸦!于是他大步流星顺着慢坡的水泥道往上走,好似银河乘槎访帝孙,高兴的劲儿好似插上宫花走马长安道。
    不过,走到一座三层的红楼前,他放慢了脚步,心中暗暗地嘀咕:人说,人阔脸就变。地委书记比起国家主席总理来,官虽不很大,但方圆几百里内,他是土皇帝。一个普通工人变书记,他的脸应该扩张了几百倍。这样的阔脸,真如暮春的天气,阴晴冷暖、风雨雷电,瞬息万变。他急中生智,用欧晴顶上,不知他满意不满意。书记挂在嘴边的话是: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做文章(。dushuhun。),不能温良恭谦让;革命是一个阶级TF另一个阶级的暴动。他的行动就是烈火、洪水、雷霆、风暴。春风般的笑面,转眼就你翻做横睁的怒目。前年大炼钢铁工地上的火烧中游的那一幕,梁大胆被火围着烤的生不如死的痛苦的样子,至今想起来,他脊背仍发凉。是不是这几年来,书记经过潜心研究,技术上又有创新,火烧中游不再是用柴禾烧,而是真正用口大瓮,用炭火围着烤?要是真的这样,那才是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真后悔自己不该给书记讲请君入瓮的故事。今天他反眼无情,连结发妻子、亲生儿子都不认,自己非亲非故,只是他手下一个可有可无的走卒,又能算哪根葱?他越想心头越发怵,他觉得自己再不能像过去那样,翘起尾巴当旗杆,而应该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窝窝囊囊装孙子。
    他踮起抓鼠夜猫的软爪子,屏息凝视,像个偷鸡贼,轻手蹑脚,一步一步,一级一级,绝无声响地爬着楼梯。好不容易爬上了二楼,他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一间他过去曾十分熟悉、而现在却十分陌生的书记办公室的门。
    “是姚令闻吗?我等候你多时了。这个这个,还不快点进来!”叽哑一声,姚令闻地推开门,如铁塔一样的书记,已站在门旁,欠身摊开手示意姚令闻进去,然后笑吟吟地说,
    “令闻啊,我们相知多年,共事时间不短,该算老伙计了,是嘛!他***,这一年来你也不挪只脚来看看我,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姚令闻仰望着他那惺惺作态、皮笑肉不笑的脸,心中暗暗地思量,“要是此前来,你早忘记了我摇尾献媚的千万桩往事,只揪住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吹了的唯一的这件新事,把你对冤家的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到我身上。那不是自己跳火炕,送肉上砧板?俗话说,豆腐服米汤,壮汉怕婆娘你拿着那冤家不好出气,就把一肚子怒火冲着我烧。他尤瑜官职虽然比你高达低,就以往他是中央的部长提拔的,并因此与省里当权的拉上了关系。你对尤瑜的任职,就只下个文,画个卯,处处为他开绿灯。他办的越理违规的事,你也睁只眼,闭只眼。而对我百般挑剔。不过也好,这一年来,要不是尤瑜担任县委书记,你隔着这道坎,隔着这堵墙,你跨不过去,手不能伸过来,我这副县长职务,早就被你撤掉了。世事竟这么与人闹别扭,过去我将你捧到神龛上当祖宗供奉,而今天你却将我作牛羊要宰掉,而被我日咒夜骂、视为仇敌的,他却救了我。这真是老天瞎了眼又聋了耳,倒让乔太守糊里糊涂乱点鸳鸯谱。如今虽然尤瑜与池新荷反目成仇了,可他还钟念旧情,一个死心眼护着她,与虎谋皮,又怎么能办成这件事。”姚令闻知道这事办不成,又深知高达这魔鬼不好惹,他只能将他当作神来敬。于是他尽量缩短马脸,让厚面皮皱起,泛出一丝丝笑的微波,嘿嘿嘿嘿,十分尴尬地说:
    “高书记,把您忘了,我哪里敢?就是有这种心,也没有这个胆!这些日子,我老掂量着,儿子孝敬父母不能说空话,我要孝敬您,也得挖空心思,想找件合适的礼物送过您。可是,可是,我能找到的您不缺;您缺的,我又没找到,没米下锅,真的愁坏了我这丑媳妇。今天书记唤我来,有什么吩咐,就是要背着重车爬高坡,我也会使尽牛马力。”
    “紧张什么,令闻啊!我的部下全是不中用的臭皮匠,窝囊废,只有你才是诸葛亮。今天找你来,就是要你办桩事。请坐,请坐!”
    以往,书记见人,向来如神龛上的泥塑木雕,板着面孔,正襟端坐着,从不举手投足,可是,今天他却离开座位,满面春风,拍着姚令闻的肩膀让他坐,然后又亲自为他倒水,他那惯常睁得似牯牛的大眼睛,今天竟眯缝成了两弯蛾眉月。然后踱着方步走回去,与姚令闻面对面地坐到自己的宝座上。姚令闻虽然受宠但心不惊,他成竹在胸,知道书记心里急得如猫爪子在抓一样,要他雷急火烧办的是什么事。此刻,他已不是书记的阶下囚,而是书记有求于他的座上宾。他暂时不怕“入瓮”被烤烧,他可以从从容容地与他玩玩老鼠戏猫的游戏。于是,他缓缓地打开公文包,慢慢地拿出一张照片,举着向后频频地仰着头,眯缝着眼悠悠地欣赏着,如唱牧歌似的幽幽地说道:
    “高书记啊,您,您要不要瞧瞧这个?啧啧,要是瞧瞧这个,您就会点头哈腰矮半截,垂涎三尺晚上有做不完的梦!我的好书记啊,她,她,她要能投入您的怀抱,那才真正叫作骏马装金鞍,美人配英雄!”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18 张冠李戴,急中生智送“画饼”;异想天开,淫饥拟婚儿童节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32 本章(。dushuhun。)字数:3947

    姚令闻的几句老妓打情卖俏的话,像片片轻柔的羽毛,轻轻地搔刷着高达的那颗久已干涸的心。书记立刻感到身上有群蚂蚁爬过的怪痒,有股似蜂蜜流水般地淌过的奇甜。此刻,书记的宝座虽牢他坐不稳,高塔纵坚也要倾倒。高达纵身站起来抢照片,姚令闻猛地缩回手,隔着张办公桌,照片未抢到,书记脚下一滑,咵哒一声,身子扑空扑倒在桌子上;咣啷又一声,一只茶杯坠地,摔了个粉碎。姚令闻笑着揶揄道:
    “我的好书记,重拳打不死活蚂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恋爱逗女人嘛,不能像您战争年代扛着ZY包炸碉堡,只要拼上死命往前冲;它似蜜蜂酿蜜,要细心殷勤地采花粉,它如尤家豆腐店做豆腐,要认真细致地磨豆浆。”姚令闻站起来,他将照片递过去又收回来,乜斜着眼睛挑逗着说,“我的好书记,这般水灵灵的娇花,白嫩嫩的水豆腐,您哈口气,她就会萎蔫就会碎。您千万不能像你们赶大车的北方莽汉,吆喝驴马一样地对待她。以前我介绍是那个,您对她是不是话语粗鲁手脚重,黑李逵吓走扈三娘?”
    书记不知“黑李逵”“扈三娘”为何物,但“话语粗鲁手脚重”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不觉一阵脸涩眉头皱,心有歉疚语轻软:
    “是啊,是啊,我们北方牛马汉子太粗鲁,不如你们南方骗子心眼细。你放心吧,我向你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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