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λ窀霰裉宥�
“到明天天亮,天还不会塌下来,兄台又何必这么急!办事细致少差错,我看还是先调查成大山,再抄洪鹢的家。拿到了真凭实据,再报材料也不迟。事要人来办,饺子也要吃。来来来!让我们喝个醉,吃个饱!”姚令闻见李健在他面前驯顺得像条狗,甘充他的马前卒,他高兴得脱下帽子,捋起袖子,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就像梁山寨李逵在庆功宴上那样,准备猛喝狂嚼;可是饺子凉了,他就大声叫起来:
“服务员,快来!再把饺子热一热,冰凉冰凉的,怎么吃?”他连续叫了两遍,没人应。他便“通通”跑下楼,用力摇醒那个伏在桌上打盹的伙计。伙计站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嘟嘟囔囔,十分为难地摇着头说:
“店里早打烊了,火早封了,伙计们都回家了。只留着我一个人看店,要热饺子,我,我不敢撬开火。对不起,对不起!”
姚令闻一看,他就是这店原来的老板,如今的资方代表,他当不了这个家。他又“通通”地跑上楼,豪饮大嚼起来,似乎冰冷的饺子又热了。李健人也兴致极高,不甘示弱,他们恰似两头饿极的狼,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只剩下两只空盘。姚令闻意犹未尽,在李健人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压得他身子往下挫,一个圆胖的南瓜几乎变成了一张饼。接着他兴致勃勃的大声说:
“健矮子!宝聚园这颗明星暗淡了,我们还是去找皓月吧。我在前街的新怡旅社定了间房,我们就到那里住,再烧几个菜,请个漂亮的女服务员,陪我们舒舒服服喝几盅。好兄弟,你跟着我摇铃子走,绝对不会错!”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李健人就走。
李健人此刻记起了姚令闻已结了婚,便极力挣脱他的手,有意提醒他:
“摇铃子,听说你也结了婚。当时你没有通知,我没有来喝喜酒,实在对不起。不过,你既然有了老婆,怎么还能这么鬼混?我们**人乱来,那是严重错误呀!”
“健矮子,别王八敬神,来这么一套。你看看,南下干部中,有多少人甩了自己的黄脸婆,又抱这水嫩嫩的女学生。我听说你也曾勾搭过几个女学生,别在我面前装正经!孔夫子板着面孔、说了那么多船装不下、车拉不完的正经话,可他还是要偷偷摸摸去见南子,他的学生指出来,他还指天赌咒不认帐!我承认我风流,是好色的宋玉,但愿你不要做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孔夫子。”
李健人被姚令闻这么一斥责,忙红着脸解释,说他的婚姻是父母包办的。他好不容易搭上汪凤绮,现在已被尤瑜搞鬼,拆散了。姚令闻也向李健人说明,他的老婆,是他在饥饿难熬时捡的破烂货,他要想办法甩掉她,他要再抱一个漂漂亮亮、水灵水嫩的女学生。他说他们彼此彼此,只能互相帮助,千万不要戳对方的脊梁骨。说完,又拉着他走。李健人再次拒绝了他,有几分着急地说:
“摇铃子,请女人陪着喝酒,要花多少钱?不能报销,那不是太吃亏了!”
“健矮子,亏你还是昆阳最高学府的头,几块钱的餐宿费都报销不了,你这个领导真是白当了。”姚令闻翻着白眼乜斜着李健人,拍着胸脯傲然道,“虽然,我所在的农村中学只是座小小的城隍庙,可在这庙里,我堂上一声呼,哪一个大鬼小鬼敢抗命?别说几块钱的餐宿费,就是杀头牛也能报销。健矮子,要做到这样,一条最重要的经验,就是要削平碍眼的险山,铲光绊脚的顽石。那个狂傲不羁的竹海,不也是你的学生么?他挂着你给予的三好学生的金字招牌,打起**员的闪光旗号,摆出熟读万卷诗书、不可一世的架子,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企图与我分庭抗礼,一决高低。我就采取欲擒故纵的策略,先让他带薪上大学,离开学校,解除对我的权力最大的威胁,然后我安排人写材料,揭发他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寄给他所在的大学。足不出户,不动声色,借刀杀人,我就轻轻松松地把他划成右派,置他于万劫不复的境地,看他还怎么与我争?老兄,我们这些握重权的人,要全盘控制权力,不让别人分羹,就要不择手段地玩弄权术。武大郎开店,要坚决、彻底、干尽地除掉那些比自己个头高的人。你在昆师,不除去个头比你高出几倍的洪鹢,要想牢牢控制昆师,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做梦!”姚令闻边说边走,走到店门口,他挺胸昂首,仰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李健人紧跟着出来,弯腰低头,俯视着积雪深厚的路。一个似乎高出云表,一个好像趴伏在地。李健人原想冒雪赶回学校,他审视积雪,踌蹰不前了:
“雪这么厚,恐怕连皮鞋都会壅埋了,怎么回校呢?”
“健矮子,你还是那么个不开窍的麻石脑子。我不是已经说了嘛,今晚,你这个昆师大老板的开销,我这个中学小老板全包了。你要牢牢记住,天下只有一座最高的山,城隍庙里高山就是至高无上的是城隍,否则,就是高不如下,大不如小。跟我来,让你好好尝尝我做小城隍的绝妙的味道。”说着,将李健人一把推倒在雪地里,自己一边昂首阔步往前走,一边高声吟颂着李太白的《行路难》: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嘹亮婉转的吟诵声,在空寂的深巷里回荡,显得十分悲凉。
狂风还是如猛兽般地嗥叫着,暴雪搅得天上人间白茫茫一片,李健人立即爬起来跟着他走。他们一长一短,一前一后,一脚高,一脚低,在没胫的雪中,像醉汉般地蹒跚着,笑闹着,不禁令人想起塞万提斯笔下的可爱的唐·吉科珂和桑科……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2神秘的旗袍露面,高傲的头颅点地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8 本章(。dushuhun。)字数:2545
第二天,天晴了。李健人兴致勃勃地走在昆阳的大街上,雪光反射到他那黑黑的脸上,映出古铜色的红光。他回味着昨天晚上的绝妙的享受,仿佛自己到天国走了一趟,过了段短暂的神仙生活。留声机放出轻柔的情意绵绵的音乐,两个女郎唱着软嫩软嫩的情歌;旺盛的炉火托着个火锅,锅上缭绕着腾腾热气,房间里盈溢着浓浓的奇香。锅里的狗肉,杯中的醇酒,女人的霞面,诱得他心狂跳,口流涎。他好像在花丛中徜徉,又煞似在梦幻中流连。酒,满杯满杯地喝,肉,大块大块地吃。半夜后,酒醉了,肉饱了,眼发饧,满面汗流似雨下,周身搔痒如虱涌。他们走进暖烘烘的浴室里,坐在浴缸中,热水没颈项。两名男童给他们搓身子,捶腰背,搔痒处。在春雾般的热腾腾的水气笼罩中,李健人忽然想起了杨太真冬浴华清池。
据姚令闻说,解放前,这旅社叫做怡情院,是昆阳最高级的宾馆酒楼,也是远近闻名的妓院,是那些达官贵人、豪绅地主寻欢作乐的地方。那时,每当夜幕降临,整座昆阳城黑沉沉,静寂寂,冷清清,几乎与深山老林没两样。而这里霓虹灯频频闪烁,有如彩霞映红天;悠扬的丝竹逸尘上,娇滴的歌声飘远近。人面似桃花,“满楼红袖招”。似乎空气也在袅袅颤颤,大地都已如醉如痴。解放后,妓院取缔了,妓女解放了,人民政府给她们安排了工作。怡情园更名为新怡旅社,宾馆酒楼还照样营业。往日腐朽丑陋的营业取消了,虽然灯没有昔日那么红,人没有过去那么娇,但服务的档次远比别处高。多使些小费,还可以享受写特色服务。这样,才使李健人也过上了这么一晚他史无前例的神仙生活。
姚令闻还告诉他,解放前,这里他虽不常来,但也不长缺。他曾看到过一个穿着件绿地白梅花旗袍的中年女人,与洪鹢老师在这里幽会。这晚,他还找来当年在这里做事的老工人来证明。不过,这个工人说得更详细,他说,每年农历七月七日前,那个女人就来旅社定一个房间住下,接着洪老师便来和她相见。他们唱歌、弹琴、说笑、喝酒、诵诗,第二天风雨无阻,定去青龙亭,第三天便挥泪告别。不过洪老师每天早来晚去,从未在这里留宿。他猜不透他们究竟是情人还是兄妹。听了这样的奇事,李健人也禁不住敛起撮箕嘴,眯着三角眼,咯咯地笑起来了。他还倒问过这个工人,认不认识洪老师?他说洪老师是昆阳的名人,谁能不认识?何况他们年年会七夕,这样的奇人奇事,谁会不记得?姚令闻听了,也嘿嘿、嘿嘿,得意地笑起来。嗣后,姚令闻问李健人:
“健矮子,你还记得当年长风是什么时候牺牲的?”
“那时学校放了假,解放军还没有进城,应该在八月初。我是在八月底到昆阳考中原大学时听说的。”
“那就对了,长风牺牲的时候,正是那个神秘的女人与洪鹢七夕幽会的时候,而此前洪鹢又到过长风的办公室,这不就充分说明,是洪鹢与那个女人出卖了长风同志。你深入‘虎穴’,亲自调查,应该得到了‘虎子’,还有什么犹豫的,快点行动吧,再不干,错过了时机,办不成事,那就悔之晚矣!”
听姚令闻这么一说,李健人决计立即行动。这天晚上,李健人睡得像死猪一般。醒来时,风雪早停了,旭日已临窗。姚令闻没有惊醒他,天才迓亮就去赶轮船回校了。李健人也急忙起床去找成大山。他在昆阳县政府大礼堂前找到了成大山,可他马上要去做报告。李健人只好单刀直入求他证实这件事。他连连点头说了句‘当年他穿的是件绿地白梅花旗袍’,就匆匆走了。
姚令闻提供的材料,两个目击者的证明,使李健人痛下了决心。他回校马不停蹄,立即召开整风领导小组会议,通报情况,布置查抄洪鹢的家。原来大多数小组成员对要划洪鹢的右派还心存疑虑,如今得知这一情况,个个则同仇敌慨。他们没有料到,平日大家一致认为一心为公、疾恶如仇、正直善良的偶像,竟是个伪君子,地地道道的**!于是,一致决定,立即查抄。李健人命令胡洁领着几条听话的狗,浩浩荡荡冲到洪老师的房门口。
其时,洪鹢正在阅读《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问题的问题》中的六条政治标准,心想有经验的法官,根据详细的法律条文审理案件,有时判案也会出错,就这么简单粗疏的六条,让不知法律为何物的法盲,根据鸣放中的片言只语,去判断几乎包罗万象的思想言论的是非,而判断谁是阶级敌人,怎么不错误百出呢?只有这么六条,没有细致翔实具体规定,谁提了党的工作的意见,谁对领导提出批评,都会被斥为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右派言论?有了这六条,任何人的和风细雨的发言,也会招致狂风暴雨的打击。他无儿无女,了无牵挂,他们无论怎么样粗暴地对待自己,都无所谓。可大多数人儿女成群,一旦无辜遭殃,划入另类,株连所及,就会家庭破碎,难以生存。因此,他真想豁出去,为受害的人说几句话。
“洪鹢!你,你走开。我,我们要,要抄你,你的家!”正在这时,一群人闯进了门。走在最前面的胡洁,扎脚勒手,颈上青筋如豆角一样凸起,牛吼般地嚷道。
听到牛吼,洪鹢极其愤怒,准备回敬他几句教训的话。但又觉得,他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是自己种下的苦瓜结出的苦果,自己也不无责任。于是,他又竭力压抑自己的狂躁的情绪,语重心长的轻声呵责道:
“胡洁,你要抄家?你知道吗?就是在封建帝王统治下,也只有犯法的罪臣才会被抄家,而且操家的人手上,还要有皇帝的谕旨。你告诉我,我究竟犯了什么法?你们手里是不是有公安局的公文?”洪鹢如剑似霜的炯炯目光严厉地逼视着胡洁,胡洁就像个打足气的皮球,突然被刺破,立刻蔫扁了。他一边讪讪地往后退,一边吃吃地说:
“我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这,这个……”他瞪眼鼓腮,红着脸,急得说不出话。
打头阵的先锋招架不住,中军元帅便立即顶上去。李健人扒开众人,站到洪老师面前。倒竖逗点眉,黑着三角脸,阴阳怪气地训斥胡洁,说:
“胡洁,怎么能这样和老师说话?太无礼貌,太无规矩了,还不快点退下去!”转而又对着洪老师,敛起嘴角,露出黄牙齿,很不自然地笑着说,“洪老,这是上面的指示,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啊。您就让我们进去随便看看,画个卯。”
第三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上) 12神秘的旗袍露面,高傲的头颅点地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08 本章(。dushuhun。)字数:27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