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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安静可眺望的阁楼,绿池塘和大花园的陋居,很好。
不这么想的是他的母亲,当他第一次骑上扫帚稍微兜兜风,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抱住赶紧下来的他失声痛哭。
“罗连,罗连,妈妈只有你了啊,你千万不能比妈妈早走……”
他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母亲远比他容易受惊吓,这对一颗有缺陷的心脏是太重的负担。
事实果然如此,他接到霍格沃茨入学通知的当天,他父亲忌日的第二天,他亲爱的母亲躺在床上,平静地去了。
她一定走得很幸福,昨晚他依偎着她,听她讲了一夜父亲生前的事,她昨天走一定比今天幸福,如果她活着,会担心他在学校吃不饱穿不暖,会在寂寞中惊惧不安……
十一岁的男孩静静流下了泪水,亲吻母亲的脸颊,笑着送别。
九月一日,他像每个健康快乐的孩子一样乘上火红的列车,奔向夕阳。
******
他曾经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打赌,那位铂金贵族笃定他会进格兰芬多。
「如果我进了斯莱特林呢?」他灿烂笑,像一只以假乱真的小狮子。
「那我就脱光衣服冬泳!」
然后罗连·韦斯莱被分到斯莱特林,某人下巴脱臼。
在妹妹和友人奸险的笑容威逼下,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咬牙,露出他白皙无瑕的裸 体,跳进湖里,冬泳。
直到死,阿布拉克萨斯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他是斯莱特林,一直都是。
因为他心里有着父亲的期望和自身的野望,尽管他不确定能做到什么地步。可是管他呢,他是来享受人生的,尽力去做,快乐地去做,就是享受的一部分。
极其幸运,他遇见了John Wayne和Tom Marvolo Riddle。
那个麦金色长发的男孩,从一双靴子,看出铂金小公主是一匹披着绵羊外皮的悍马;从和她短短几句交谈,听出他是条阳光腹黑的小蛇。
有着「微笑」别名的金发少年,在他惊才绝艳,野心勃勃的朋友身侧,不动声色地审视他、阿克蕾西亚、默……将他们一一拾起,放进那位黑发少年的藏宝箱。
如此双赢的交易,怎么能不做。
他恶作剧,他号召组织决斗俱乐部,他推销他那些希奇古怪的小发明……而John默默支持他、资助他、在他玩疯了发病时担心地递上一杯红茶。
“你不觉得我在胡闹吗?”他大笑。他回以微笑:“胡闹也很好啊,人生难得一回胡闹。”
他注视他,眼神熠熠闪亮。
当他六年级,渐渐感觉力不从心,他娶了玛姬,一个温柔贤淑又爱他的女孩。虽然他欣赏阿克蕾西亚,明白海伦不简单,曾被默吸引,但他知道怎样的选择最好,知道什么女孩最适合他。最重要的,他喜欢玛姬。
结婚,生子,一气呵成,而他还没毕业,再度引起轩然大波,不过有前七年的「惊吓」打底,风头很快过去,只有他的朋友们预料到,担忧地关注他。
最后两年,他把他早年的经历,麻瓜界的现状,巫师界的展望全部整理成册,留给他的朋友们参考。他发明的记忆笔帮了大忙,可以点在太阳穴上,瞬时记录备份,这很关键,要知道,思维的火花总是一簇而熄。
Tom说他是天才,但他认为自己不是,他才十七岁,思想远未成熟,也许未来的魔法界学者看了他如今的“著作”,会笑掉大牙也说不定。但是他带起了年轻一代巫师的启蒙运动,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培育了能让那些学者出生成长的温床,这就够了,这也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之后的事,就交给“My Lord”,他计划永生的Voldemort陛下吧。而可怜的Smile,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绑定了。
那一天的午后,他难得什么也没想,懒懒地躺在被阳光晒成金色的床铺上,玛姬抱着襁褓中的儿子陪在他身边,这画面很和谐,很美好。
如同他母亲去世的那天早上。
他习惯性地粲笑,预感到什么。
“叫他‘亚瑟’吧,亚瑟王的名字,呵呵……”
“……好。”玛姬的声音有一丝哽咽,握住了他的手。
“抱歉,玛姬,我只给了你一个孩子,让他生更多的孩子吧,韦斯莱家……我一直梦想着它热热闹闹。”
他的妻子泪流满面,绽放出美丽的笑靥,点头答应。
罗连·韦斯莱停止呼吸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下午,在他的妻儿,在他的朋友送别中。
这位才华洋溢的少年静静合眼,带着一抹恬静安详的笑意,交叠的双手间有一张纸,写着他的随笔:
“我以一生谱写一首畅想曲,不想知道它何时结束。”
白金的闪辉
五岁那年,她在家里的喷水池游泳。
由她不知道自己被耍的兄长把风,快快乐乐地实现她的童年大计。
“阿克蕾西亚,还没找到吗?”
“嗯~嗯~还没呢。”
下水的理由:扣子掉了。
她就穿着蕾丝长裙和马靴,优游自在地泡在水里,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游泳池了。
家养小金鱼不时跳出水面喷吐五光十色的泡泡,鱼鳞般的银色光纹随着她散开的裙裾清泻流动,池底沉淀着闪闪发亮的宝石,也许会有她并未失落,却更漂亮的袖扣。
满天繁星照耀在她白金的长发上,扬起的纯澈蓝眸星辉璀璨。
不管天上,地下,都这么美。
噢,关在钢琴室有这么美的景色可看吗?她小心不露出得意忘形的神色,虽然她的兄长紧张地东张西望,没留意她,但还是谨慎点好。
“梅林的金鱼!”一声尖叫从马尔福少爷漏看的死角传来,是他们的母亲,一位高贵传统的贵族夫人,“亚蕾莎,我的小宝贝,你这是怎么啦?”
“妈妈……”在阿布拉克萨斯吓得心跳停止僵立无措时,他的妹妹已迅速切换到小可怜模式,一脸哭兮兮,提着湿裙子悲伤无助地从池子里爬出来,张开双臂。
马尔福夫人激动地抱住她,红了眼眶:“小天使……噢,我的小公主,是掉进去了吗?阿布拉克萨斯,你是怎么照看妹妹的!”
“我……我……”阿布拉克萨斯百口莫辩地张着嘴。
而她在母亲的臂弯里,歉意地吐吐舌。
七岁那年,她遇见了生活拮据前来求助的韦斯莱母子。
红发的小男孩站在她的水池边,她盛气凌人地走过去:“喂!你是哪来的野小孩?离开我的领地!”
他没有惊吓,转过身,明亮的蔚蓝眸子弯弯笑。
“我给你看烟火好不好?”
她立刻被收买,还头一次遭到捉弄,长出了一条马尾巴。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生气,他们成为了好朋友,他叫罗连·韦斯莱。
罗连和她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过去在心底深处萌动,使她始终焦躁又不知情由的东西一下子清晰,她坦率地问出心里话。
“你知道吗。”回答的时候,红发男孩的语气很平静,很淡然,不像平时飞扬跳脱的他,“我见过那么多贵族,相像的只有我们两个。”
“就连我们俩,也是有不同的。”他补充,声音恢复了活泼,嘴角的笑调皮明朗。她不否认,看他们彼此的穿着就知道。
但她还是想拉近和她朋友的距离,即使他坚强得不需要。
“谁说的,我们可以把布莱克家的小堂弟改造得和我们一样。”
“哈哈哈……”罗连放声大笑,那些贵族少年,没有一个有他这样辽阔爽朗,带着明快感染力的笑声。
“你说的没错。”他洋红色的发丝和蓝眸都映着光,“谢谢你,阿克蕾西亚。”
罗连从她的话里找到了人生目标,可是她没有,她天生比她的朋友拥有更多东西,这是幸运,也使有个不羁灵魂的她需要经过更多的迷惘、碰撞、舍弃、努力才能走出肯定比她原先的生活坎坷,却未必通向辉煌的道路。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绝对没有比回到死寂的岁月更痛苦的事了。
罗连和他母亲走的一天下着小雨,池水一圈圈荡漾着涟漪,宝石都碎了,然而雨停了以后,突然出现一道彩虹,美极了。
从那天起,她脱去伪装,变本加厉地恶作剧,跳罗连教她的踢踏舞,抓池里养的鱼吃,像一夕间从天使变成恶魔,吓得她的母亲颇颇昏厥,父亲连连叹息她被韦斯莱家的孩子带坏了,兄长天天拿她练嗓子。
其实她只是郁闷,想发泄,罗连走了,她唯一的朋友让她看清了一直啃蚀她的寂寞,而他走了,带走她心灵的蓝天,她像被囚禁在宝石笼中的金丝雀。
直到罗连来信,马尔福家的灾难才告以段落。
他说了他游历的经历,充满了她想像不出的精彩,和她不熟悉,却初次品出的淡淡苦难,还提到他们会在霍格沃茨相逢,一起恶搞更多人,最后说:
阿克蕾西亚,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女孩。
她笑了,提笔回信:你也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最可爱的小男孩。
幽默的韦斯莱回了个笑脸,对她比自己吝啬的评价,她的心情顿时放飞。
******
她重新以优雅的步调走路,知道自己的未来就在邂逅中。
当她遇到了那个红发男孩,她知道,他是不一样的。
当她遇到了那个黑发少年,她知道,他是不一样的。
当她遇到了那个金发少年,她知道,他是不一样的……还品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当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她告诉自己也会是不一样的,因为她是阿克蕾西亚·马尔福,她要成为她自己,不管遇到什么。
小小的公主站在花园里,展望蓝天。
她白金色的发,成为一道闪光。
蓝黑色女孩
四岁那年,管理员带她走进一个巨大的书室。
沉寂的书架像肃立了千年、万年之久,在黑暗和尘土中静默不语,只有木梯关节的铜钉发出微光,以及一盏忠实等待翻阅者提起的照明灯,青白的火苗令人心情沉重。
“把这里的书全背下来。”
“背下来?”脆脆嫩嫩的童音,有一丝疑惑。外貌宛如清教徒的女士推了推厚重的镜片,冷静无波的声音就像这些书记载的历史,空洞,简洁,无情:“是的,你必须先了解正确的记录方式,编纂技巧。全部记熟后,摇那只金铃,我会来考核,决定你是否有资格进入笔录室。”
她没说话,虽然内心有着抵触,但这个年纪的她还没学会违抗大人。
然后她很快感到后悔,深刻的教训让她明白:你不愿意,就得马上说不。
可是当她鼓起勇气摇铃,却没有完成任务,处罚随之降临,她被固定在一把金椅子上面,笔控制着她的手自动抄书,整整十本大部头,抄到她差点腕骨脱臼。
依格里奥特家的人不会高声怒骂,他们惩罚孩子的态度也是冷冷的,强制而扭曲,一如对待历史,尽管他们不觉得。
“为什么?”她也早早学会了这种隔膜自身感情的说话口气,不是问谁,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依格里奥特是魔法史世家,就如同擅长魔药的普林斯家族,研究星象的凡恩家族,记录历史是依格里奥特家族的使命和荣耀。为什么有这样的使命,为什么写史就是荣耀,她问过,大人们的回复是“不要问愚蠢的问题”。
于是伤好后,她吸了吸气,像之前每个认命的孩子一样翻开书背起来——她要寻找答案。
两年后,她被带到一间更大的书房,不同的是书架上没有书,塞满了空白的羊皮纸。书桌上摆放着墨水瓶、羽毛笔、一只放在黑檀木架上的水晶球,里面不断变换着她前所未见的风景。她的任务是通过水晶球的观测,记录世上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
那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她一看就被迷住了。
结果自然是一个字也没写,经验丰富的管理员当晚进来,实行锻炼意志力的精神刑罚。
她不再妥协,上过一次当就足够。过去的两年,她没有找到为何要背书的理由,那么这里也不会有。
由于她资质出众,家族的上层被惊动了,纷纷赶来僵持着,因为他们不懂得如何“劝说”,而继续体罚的话,很显然要出人命了。
“小妹。”小时候曾照顾她的大哥注视她,打破沉默,“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亲眼看看里面的世界。”她气若游丝,仍倔强地发声。
“不行。”母亲的语调比任何人都平板,哪怕她说着严厉的话,“你根本不明白我们的使命,史学家不能接触历史,那会把情感带入笔中,写出来的就不是真实的历史。绝对中立,是我们的信条。”
“既然我不想写,我为什么要写?”她回视这个陌生的女人,心头一片虚无的冰冷,“我对你没有爱,你就不是我妈妈;我对历史没有感情,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