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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在笼罩擂台的术力屏障上跳跃,拉出的影子令日猓格外高大的身体显得更加魁梧而彪悍。相较之下,原本高挑挺拔的轮烜便显得纤细柔弱了许多,自然也就更加不被观众看好。不过这对轮烜来说倒是件好事。一来示敌以弱多少也算一种战术,二来自从发现他在参赛者中的名声已然接近废物之后,便不失时机的传信给风,暗中接手了这届武斗会关于十勇士人选的赌局。
据说这个赌局之所以会存在,最开始是为了调节武斗会的气氛。毕竟绝大多数的参赛者在一开始便被淘汰了,大量参赛者过早的离开使得原本更加重要的十勇士争夺战气氛冷清而诡异,于是当时的索可和那迦两族族长郁闷之余决定以奖品或奖金的方式令失败的参赛者留下来支持某些晋级的斗士,让他们以其他的方式继续参与比赛。这样的做法渐渐演化为由两族轮流派人负责的赌局。
这个赌局牵扯的范围不大,赌资却不少。毕竟除了如黑衣这般极个别的情况,能够来参加武斗会的,手头上自然不会太拮据。尤其是象沈这类大家子弟,手中银钱更是宽裕,也不吝于玩上一些小游戏。不过参与的大多是深谙战斗的落选斗士,经过前两场淘汰赛对晋级斗士的了解,赌局爆冷的可能很低,作为赌局的庄家一直以来劳心劳力也没有什么利润可言,有人愿意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原来的庄家自然是不会拒绝。
若是得了钱就交给柳颜处理吧。血脉中逐渐沸腾的战意令轮烜微有些不耐的舔了舔嘴唇,笑容里隐隐带出些危险。
“……本来没打算一开始就杀人的。”轮烜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无奈,刻意压低的声音却不虞让台下诸人听闻。唯一能听到轮烜低语的日猓放声大笑道:“小乖乖,这么不讨喜的话,下次不要说了。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弄伤你。瞧瞧那双腿,如此的笔直、修长、结实而漂亮,要是勾在腰上只怕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夹没了。我只想让你为我张开它们,可不想弄断它们。”
“信不信我不用腿一样能弄没你的魂儿?如果你意淫够了就自己下台认输,或许我们还有时间去做点别的让人更加开心的事情。”一朵细碎白莲隐在跳跃的阳光中悄然欺向日猓,轮烜用观战者也能听到的声音微笑着诱哄道。
如果随便挑衅两句就能令轮烜在战斗时失去冷静,他也活不到今日。
“打个赌吧,小乖乖。”日猓满目贪欲的说道:“如果你输给我,就给我做五年床奴,我保证不杀你如何?”
“也不是不能考虑……”看到那朵白莲在靠近日猓脚踝的时候突然被震散,轮烜眸光闪烁不定。无视台下侮辱性越来越强的嘲讽和斥骂,他挑动优美的唇线,笑得更加柔和,“如果你能提供等价的赌注,我是不介意在战斗之余增加一些小小的乐趣的。”
看起来是不能轻松解决了,轮烜心内不禁略有些郁闷。若不是白莲是纯粹的幻术属性,刚才那一下就足以惊动他。那迦族的战斗天赋果然出众。这个日猓嘴上说的热闹,竟然早有防备。问题是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连几乎没有术法能够保护的脚踝处都能驱散幻术实体,真是个实用的小东西。思绪纠结到最后已然发展到一个相对诡异的方向了。无论是在冥塔荒漠挣扎求存时,还是在纱琳狂热的督促下,轮烜对于实用的术法或力法总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兴趣。
“当然,你觉得多少钱合适?要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吝啬的人。”日猓微微眯起的眼睛在贪欲光芒的缝隙里挤进了一丝迟疑,似乎很意外轮烜平淡的反应。
“钱?”轮烜语气中的轻蔑远远赶不上他眉目中流露出的讥嘲与不屑。那微微昂起的俊美面孔显现出上位者独有的高傲与威严,就连台下的鼓噪声都不觉渐渐低了下去。
日猓钉子般贪欲的目光似乎在转瞬间长出了比之前他惹怒轮烜时更多的倒钩,又像是蜗蛇的信子,在轮烜周身细细的舔舐着,留下阴凉黏腻的痕迹。轮烜发誓自己不打算在演武台上被日猓激怒,但显然四肢百骸内逐渐汹涌的暴戾就快要浸染到他的理智了。
“难道你想要我也赌上五年么?”日猓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轮烜眼中的讥诮更加浓重,矫健的肢体一团一展,鹰断所化长刀如毒蛇的獠牙,闪电般自地面反挑向日猓的咽喉。轮烜淡色薄唇轻启,冰寒的字眼流泻而出。
“可惜你根本不值钱!”
轮烜相信以鹰断的锋利和自己加持的术力足以破开那男人的防御,哪知刀尖竟在日猓的颈项上挑出点点火花。就好像刃口下的不是活人的肌肤,而是金属所制的傀像一般。
该死!最讨厌这种壳厚的乌龟王八蛋!轮烜几乎要咒骂出声了。刀尖的反震让他虎口发麻,而更令他头痛的是日猓顺势划过来的锋利手爪。
“知道么小乖乖,其实我只擅长一种术,那就是坚体术!”由肩头至胸口,日猓狞笑着在躲闪不及的轮烜身上留下三道长长的血痕。
“别人的坚体术最多只能把肉体强度提高三倍,我却起码能提高十几倍。想偷袭我的笨蛋坟上的草长得都比你人还高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日猓似乎没有追击的打算。
简直是作茧自缚!轮烜警惕的蹲跪于地,抬起反握长刀的左手,舔了舔顺手臂流下的血渍。血液的味道很正常,显然日猓的指甲上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玩意儿。伤口也很浅,甚至不会对轮烜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与日猓铜浇铁铸般的肉体防御相比,他的攻击速度与力道实在差太多了。真的只会坚体术么?轮烜暗自冷笑。那么他之前近乎人型的实体术力是个什么玩意?
轮烜脑中不住盘算,隐在身后的右手却凝出了五朵碗口大小的焰莲。如果鹰断的锋利无法破防,那就干脆用焰莲砸!以炽焰红莲的灼烧及爆裂的属性,轮烜就不信敲不开这只乌龟壳。
三十八章 食魂 (下)
‘主人小心,这家伙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暂时被轮烜雪藏的鹰断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那日猓的肉体确实硬得古怪。不仅如此,鹰断总觉得日猓身上隐藏着某种让它感到莫明恐惧的东西。
‘收到。’轮烜手心的焰莲再增大一圈。
鹰断是器魂,在某些方面要比轮烜更加敏感。如果它也觉得日猓的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小子就绝对有问题。
“我劝你还是乖乖认输比较好。要不是你灵魂的味道实在太好,我也不会给你伺候我的机会。”日猓捻捻指尖略显黏腻的血液,眉眼轻挑,一丝享受的笑容滑过他的唇角。 ‘什么灵魂的味道,他的话让人听了真不舒服。’鹰断的声音中含了一丝疑惑与不安。
轮烜微微一笑,对日猓道:“你这人说话真有趣,让我考虑一下好么?”振臂间两朵极为凝实的焰莲如流星锤般抡向日猓。
或许是轮烜唇边的笑容太过温和无害,又或许是日猓对自己的肉体太有信心,那两朵焰莲竟结结实实的砸到日猓身上,在他的厉啸声中剧烈的爆裂开来。日猓蜷缩抵挡的高大身体被爆裂的术力硬生生推磋出十数米,险些滚落台下。场外所有的鼓噪、讥嘲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演武台周围一片诡异的静默。无论轮烜之前表现得有多无能,能够拥有如此力量的人,显然不会喜欢被随意轻慢。
轮烜当然不会在意台下的变化,只管不遗余力的凝练出大量焰莲,连番击打在日猓身上,让那个已然蹲跪于演武台边缘的男人没有任何喘息之机。这些冰雹般密集的焰莲虽无前两个凝实,却胜在数量庞大,破坏力自然不俗。爆裂的火光与烟尘在台角肆意弥漫,遮蔽了视线,可轮烜却迟迟闻不到血肉燃烧的腥膻气息,心底不免有些惴惴。
炽炎红莲在焰莲中属于最低级也是消耗术力最小的种类,即便如此,这一轮下来也耗费了轮烜近三分之二的术力,就算日猓当真背了个乌龟壳子也该敲开了。
‘主人,后退!那小子的身体上多了什么东西。’轮烜的灵魂里那双不受任何烟尘影响的眼睛发出了警告。已微有几分喘息的轮烜毫不犹豫的放弃攻击,退回到离日猓最远的地方。
“……看起来你是不喜欢我的建议了。真遗憾……”烟尘缓缓消散,演武台边缘一个异常高大的半透明身影慢慢从日猓的背上立起身来,将他严密的护在身后。
日猓的坚体术已然修到至刚之境,强横的身体使他在先前的对战中几乎毫发无伤。然而日猓现在的状况却很不好。他怎么也没料到,对面那个从肉体到灵魂都漂亮到极致的男人,攻击的手段竟然如此迅猛而暴烈。一时托大令他在顷刻间形容狼狈、遍体鳞伤。焰莲灼烧着他被狂暴术力撕裂的皮肤,震裂的臂骨与肋骨带来剧烈的疼痛,自喉底涌出的血沫腥气在他口中弥漫,那种恶心的味道让日猓显得格外狰狞。
“很难得遇到你这样的极品,本来打算在五年间一点一点的享用,现在看来,我不得不浪费一部分了。”日猓扯下一条衣襟,草草将青肿的手臂缠绑起来。他依旧垂涎着轮烜体内隐藏的那股力量,但意外受伤的怒火减弱了他对一个极品床奴的强烈渴望。
‘小心他前面挡着的那个玩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的气息是我不能抵挡的。’鹰断的声音无法控制的颤抖着,那种仿佛遇到天敌般的巨大恐惧让鹰断几乎保持不住此刻的化形。
‘我先将你收起来如何?’鹰断的恐惧清晰的传导到轮烜心底,让他忍不住提出建议。如果鹰断抵受不住压力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化形,对轮烜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不要!我有种预感,关键时候我可以帮主人一次。’虽然感到恐惧,鹰断并没有接受轮烜的好意。
‘顾好你自己就行了,没有你帮忙我照样活了十几年,死不了的。’轮烜挽了个刀花,干脆的将鹰断别在了身后。对轮烜来说,鹰断不只是族中的圣物,更是第一个陪伴在身边永远不用担心背叛的伙伴。在某种程度上就连风都无法和它相比。
不提轮烜的全神戒备,日猓却仍旧稳稳的站在演武台的角落,只是全力运转坚体术造成的暗色流光已将他包裹起来,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而让鹰断感到恐惧的半透明人形却像一个真正的敌人一般扑了上来。
族内收集的资料显示,日猓那个人形的玩意速度很快,对其他实体术力的抵抗能力却不太强。一旦被击散,实力便会大减。为免之后的战斗碍事,轮烜有心先将那个玩意击散个一两次,再继续砸台边那个硬撑着不碎的乌龟壳。可就在即将对上那人形的时候,他却注意到日猓钉子般贪欲的目光里突然布满了残虐的狂喜。轮烜的心头不禁微颤,闪念间十数朵细小焰莲分上中下三路击向人形,脚下错步侧跃,放弃了正面抵挡的决定。
轮烜自己也是实体术力的操纵者,就算那玩意再怎么象人,轮烜也不会把太多术力浪费在一个虚物身上。可他马上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本以为日猓会操纵那玩意缓上一缓,避开焰莲的攻击,那知那东西竟如一条被抽掉筋骨的毒蛇,将身体平行曲折成数段。十余朵焰莲竟诡异的落到了身后。速度非但不减,反而快了两分。
‘靠!那鬼东西会变形!’轮烜肚子里一阵咒骂。显然这便是日猓一直隐藏的本事。实体术力若是也能化形,鹰断这样的器魂还珍贵个屁!
在没有确定陌生实体术力特性的时候,贸然接触是件很愚蠢的事情。轮烜虽觉不妥,此时再退已然不及,只能以术力灌注于左手臂,硬挡那人形的扑击。轮烜的拳脚功夫完全是野路子出身,自然算不得太好,可他或许是被鹰断的忌惮传染了,宁可自己挨这一下,也不愿意用鹰断去格挡。
而提前暴露了实体术力变形特点的日猓,则满脑子都是尽快拿下轮烜好凌虐泄愤的念头,也顾不得再隐藏实力。厉啸声中,日猓体外的光影突然一虚,双眸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筋酥肉软如崩坏的儡偶,靠骨架的支撑方能勉强保持诡异的站立之姿。相反,那扑向轮烜的半透明人形却猛然间清晰了几分。一双尖厉如钉的眼蓦然睁开,直裂到耳根的巨口内锐齿嶙峋,狠狠扑咬向轮烜。
尽管形貌凶猛,但那东西并没有给轮烜的皮肉带来任何伤害。事实上,轮烜那一挡根本是挡在了空处。那玩意便如一股轻烟般贴附在了轮烜的身上。轮烜只觉周身一紧,一股极其阴寒的术力竟透体而入。不祥的灰色术力如同毒蛇般扭曲着攻向轮烜的识海。
不好!轮烜的咒骂甚至来不及出口便被铺天盖地的痛楚淹没了,就好像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