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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低嫁高娶,这低嫁我倒是见识了,只是那高娶……你已经是国公,却不知要到哪里娶个比你更高的,莫不是看上了那个公主、郡主?”
贾琮有些恼羞成怒,拿起食盒往外就走:“老子要娶个王爷,你管得着么!”
回了侯府里,贾琮就让冯紫英准备礼物,求贾府求亲,彩礼准备了两份,一份送到荣国府,一份送到南安王府,当初要用探春和亲番邦,太妃认了探春做女儿,后来不用和亲了,也就撂下了,如今这身份正好又用了起来,太妃一口答应,荣府刚死了娘娘,哪有违抗的余地,况且探春到底是庶出,冯紫英老爹是神武将军,自己又是海鲨卫六大统领之一,正是皇上看中之人,探春能嫁给他做正室,荣府也是只有欢喜的。
比照当年迎春的嫁妆,荣国府出一份,南安王府出一份,便已经到了抬数,贾琮不愿意盖过迎春,便没有再添嫁妆,不过还是给了探春十个铺子做私房梯己,至于迎春是自己亲姐姐,早就给了庄铺,倒也算一碗水端平。
探春出嫁第二天,荣国府里来给贾琮送帖子,说是贾母让他无论如何去一趟,贾琮赶到事情不好,也就没有找借口推辞,骑马来到荣国府。
贾母躺在榻上,目光浑浊,口角流涎,仿佛随时都可能咽气死掉。
贾琮过去来到榻前:“老太君。”
丫鬟鸳鸯轻唤:“老祖宗,老祖宗,海国公来了。”
贾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琮小子回来了。”抬起枯瘦的手虚抓着,贾琮犹豫了下,还是把手伸过去,贾母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贾家对不住你啊。”喉咙里咕噜噜地想,眼泪鼻涕口水一起流出来。
鸳鸯哭着帮贾母擦拭。
贾琮只能劝道:“一起都会好起来的,老太君安心养病,我已经请来了太医院的太医,还拿了东北的山参,老太君吃了就会好的。”
贾母轻轻摇头:“我,我,我不中用了,没想到,没想到,我们贾家最后的指望,还要落在你的身上。”
贾琮说道:“老太君说笑了。”
贾母咧嘴,露出一个很怪异地笑:“不管你,认不认,你的身上流着的,都是我们贾家的血,你都是贾家的子孙,只要有你在,我们贾家这一房就不算没落。”
贾琮心里冷笑:老子就没打算生儿育女,你们这一房注定是没落了!
贾母忽然又哭,老泪纵横:“我知道你心里存着怨气呢,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该享受的也都享受到了,再没什么可留恋的,其他的事也不敢烦你,唯有,我那孙女……”说着挣扎起身,黛玉赶紧哭着过来,跪在床前。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我这个孙女,从小没了爹娘,命苦的很,甚至还不如一个寻常人家的儿女。老婆子在时,还能像老母鸡一样护着她,明日老婆子走了,她恐怕就要落到后娘手里了。”
贾母说到这里不住地喘咳,腔子里像拉风箱一样,黛玉哭着和鸳鸯一起劝她停一停,且休息一会。
贾母摇头:“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这些个人儿女里,你母亲我是最喜欢的,儿孙辈里,就要数你了,本来想等你再大些,等你嫁了人,老婆子我再蹬腿也好安心,谁承想老天爷不让。琮小子,我知道你不是个无情的,你二姐姐和三姐姐的因缘你都给安排的很好,你林姐姐的大事我也已经安排下,只是老婆子在时,还有三分虎威,等我一死,这起子人就不拿我的话当回事。”
贾琮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点头:“林姐姐与我有半师之恩,我自然不会不管。”
贾母让丫鬟端过来一个木匣:“我已经把我当初的陪嫁和这些年的梯己给儿女们都分了,这盒子里的,旁边屋里还有四个箱子,都是给林丫头的嫁妆,都交给你,将来男方迎娶,你就算娘家人,千万劳你费心帮着张罗置办。”
贾琮虽然不喜欢被贾母算计,但此时看她如此真情流露,都这个时候还在为黛玉打算,也不禁感动,含泪点头,将匣子接过去:“老太君放心吧。”
贾母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贾琮出门回府,刚走到靖海侯府门前,就被后面报丧的人追上,贾母死了。
虽然不愿意跟贾府再有什么瓜葛,不过贾琮还是准备了祭品前去吊孝,又是好多天的忙碌。
贾母临死之前,为宝玉和黛玉指婚,让贾政和王夫人亲口答应,等自己走了之后,要给他们完婚。等贾母死了,王夫人却以要给贾母守孝,将事情一拖再拖,又暗地里联合王家和薛家,给贾政施加压力,要他更改婚约。
这日贾琮正从东宫回来,忽然宝玉就闯了上来,拦住马车,贾琮一愣,一看宝玉已是两眼红肿,面容憔悴:“宝哥哥,你怎么就,就弄成这个样子?”
宝玉哭道:“母亲,母亲要把林妹妹嫁给北静王!”
贾琮笑了:“这怎么可能,贾大人的孝顺是出了名的,他敢违抗老太君遗命么。”
“怎么不可能,父亲原来也不许的,只是母亲说,此事一成,贾家便可东山再起,前日就已经下定了!”
72风月无常红楼幻梦
王夫人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贾母活着的时候,她万分不喜欢黛玉,却也只得敢于忍受;虽然贾母比他更有心计,更有手段,如今贾母死了,这管家的大权她自然全部包揽在手里,贾政不通俗务,赋闲在家,只会跟着请客们论论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朱子对论语的解释如何达意等等。
本来贾母临终前;给宝玉和黛玉指婚,说等自己死后,出了百日就给他们完婚,贾政和王夫人都答应得好好的,贾母一死,王夫人就变了卦,先以为贾母诵经祈福,守孝为名,拖延婚事,然后又张罗着把黛玉嫁出去,选来选去,最后终于选中了如今朝堂上如日中天的北静王水溶。
水溶本来不想再跟贾府有所瓜葛,只是在王夫人巧妙安排之下,见了黛玉一面,立时惊为天人,便答应迎娶黛玉,反正他取得是林家的女儿,贾敏又已经故去,跟贾家没什么关系,再者横竖是个妾,也不会引起皇上有所反感。
贾琮深知宝玉和黛玉二人知心知己,至情至性,互相之间的爱慕是最纯真不掺杂丝毫杂质的情感,谁离了谁都活不了,就好像当初紫鹃一句要回苏州去的玩笑话,宝玉就几乎死了一回,听说宝玉要嫁给别人,黛玉也绝望之下,几乎一命呜呼,若如王夫人所愿,把黛玉嫁到北静王府,恐怕她就真的只有那一条路“玉带林中挂”“冷月葬花魂”可走了。
他先去北静王府拜访水溶,提及此事,然而水溶如今在朝中权势日涨,虽然得给贾琮面子,但纳妾这种事,都已然下了定,那就无法再更改的,否则的话,他北静王的颜面得往哪里放,况且黛玉的姿色又实在是太迷人。
贾琮只得回府,北静王也不愿意得罪他,随后就以端午节的名头,下帖子来请贾琮,贾琮直接拒绝,他已然有了功高震主的嫌疑,又跟南安王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再交好北静王有利无弊,索性借着这个由头,大骂了北静王府的使者一通,撕了请帖,并且让他回去警告水溶:“他北静王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他若真娶林姐姐过府做妾,我就带着海鲨卫去端了他的王八窝!”
水溶听完回信,气得手都开始哆嗦,当即把日子调整,第三日就要黛玉过门,而且原本准备好的礼节全都免了,只派一定小娇去把黛玉接了过门了事,并且也放出话来,要看着贾琮在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是怎么样的公器私用,敢纵着海鲨卫强抢郡王府的!
贾琮随即没了声音,直到了正日子,王夫人命人把宝玉管在房间里,然后命婆子把黛玉打扮好,塞进轿子里,黛玉反抗不得,只得从上轿开始泪水不止,走一路哭一路,轿子经过菜市口,贾琮还真就带着二百警卫队扛着枪来了,周围的人全都吓得乱跑,北静王府得人也如临大敌,长史出面喝问贾琮:“光天化日之下,海国公难道就没了王法么?”
贾琮冷哼一声:“我自送我的亲,与你们有什么相干!”
原来这天,卫若兰迎娶史湘云过门,此又是贾琮给保的媒,只因四大家族已经败落,卫家虽然早跟史家定亲,这次卫若兰西南立下战功,又得封赏,史家却落得个抄家,卫家父母本要退婚,还是贾琮上门分说,这才把婚事维持下来,连日子也是贾琮请人给看的黄道吉日,今日来送亲,正好跟水溶的轿子相遇,他让警卫队分开街道行人,让卫家的迎亲队伍先过,王府的长史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却犟不过他,只得忍了。
好不容易,卫家的队伍过去,轿子继续启动,到了北静王府已经是傍晚。
水溶见人已经接了回来,心中已定,冷笑一声上前掀开轿帘,哪知一看之下,那轿子里还哪有什么仙子一般的美人,却是一个死人时候送葬的纸人,扎得极为精致,头上凤冠霞帔,身上用毛笔写着字:北静王第七十二房小妾。
水溶当时气得几乎吐血,抬脚就把轿子踹到,长史连通轿夫全都扯到僻静处乱棍打死。
宝玉见黛玉被强行带走,也是无计可施,当场呕血倒地,昏迷不醒,贾家人废了好大的劲才抢救过来,宝玉不吃不喝,料定黛玉到了北静王府,定然泪尽而亡,自己也绝不独活,既然生着时候不能在一起,等死了之后同归太虚幻境,能够长相厮守也是好的。
不过了**日,宝玉便眼看着不好了,贾政气得天天骂王夫人,王夫人也心疼儿子,便提出来冲喜,在这个节骨眼上迎娶宝钗过门,如今家事落寞,也不能大半,不过请些至亲,简约而行。
就在二宝完婚的第二日,薛蟠又因为蒋玉菡打死了人,被拿到刑部里,人人都当他薛家是块肥肉,大把的银子填进去,案子总是不见转机,贾家、史家、王家也都没有办法,只得又让薛蝌求上贾琮,然而贾琮却到城外练兵去了,薛蝌跑到城外去找,军营重地,哪里有他进出的份,更无一人替他通报。
因着贾雨村的主意,忠顺亲王将薛蟠的案子递到御前,皇上看了龙颜大怒,咳嗽着把龙书案拍的啪啪作响,下旨彻查。
一查之下,在贾雨村的暗中运作,便查到了当年薛蟠为抢香菱打死冯渊一案,以及当年在纵奴行凶,目无法度,行贿官员等五大罪状,判了斩监侯,贾雨村又使人弹劾贾家,又从薛家牵扯出贾家一连串的故事,皇上让忠顺亲王宣旨,锦衣卫配合,到宁荣街彻底查抄。
这第二次抄家,跟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时机未到,皇上高拿轻放,这一次是要彻底断根了,男女主仆家眷,全部锁拿至狱神庙,严刑拷打,逼问口供,一切家产,登记在册,给皇上过目,就连贾琮给贾环的那几个铺子也都被封了。
薛姨妈由薛蝌扶着,亲自来找贾琮求救,之后王子腾也来,皆被挡在军营外面,知道贾琮决心不管,便有来求北静王,水溶收到纸人的事没有外扬,他们还以为黛玉仍然在府中为妾,水溶认作是他们和贾琮串通起来戏耍自己,见他们来求,表面上答应,暗地里却帮着倒忙,只让刑部的人把贾家的人从重拷问。
宝玉本来病着,在狱神庙里面又受了好些苦楚,不过三两日,便不治而亡,被狱卒用一捆破炕席卷着,扯到南城扔在乱葬岗了事。
转眼间便到了冬天,大雪纷飞,贾家的判决也下来了,贾赦私通外官,强买强卖,逼死人命,等七条大罪,十五条小罪,贾琏在国孝和家孝期间,停妻再娶,他娶尤二姐是以平妻的位份,并非简单纳妾那么简单,被判了个不忠不孝,又有其他贿赂官长等罪状九条,父子俩一起绞监侯,不过因海国公上书求情,改绞为流,流放西海沿,终生不得回京。
二房里贾政比较安分守己,还是被贾雨村寻了五条罪状,更有包庇犯官家奴,收藏甄家应该抄没之物等罪,念在祖宗有功,贬为庶人,永不叙用。
然后是宁国府,贾珍与儿媳妇私通,扰乱纲常,只这一条,就是死罪,又有他包揽词讼,行贿受贿,私通中官,纵奴行凶,目无法纪等二十八条大罪,判了个斩立决。
贾蓉亦有罪,只不过都是以他老子名义做的,刑部纠察之下,并未查出他有什么大罪,便打了五十板子,贬为庶人,和贾兰、贾环这样未成年的一起放了。
贾琮等到判决之后,才开始露面,到狱神庙探望,跟宁荣二府里布衣褴褛的故人们相见,隔着栅栏相顾默然,邢夫人、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