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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财在出发前给王卿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乘坐的车次和到达的时间。火车在下午准点到达,张永财手里拎着个黑色旅行箱走出了车站。刚出车站没多久,既看见王卿萍在向他招手示意,张永财加快脚步迎了上去。在王卿萍面前停了下来,放下手上的行李,伸出右手:“让你来接车,真是不好意思。”王卿萍说:“哪得话,应该的嘛。不但我来了,我们孟总也来了。”孟振荣借着王卿萍与张永财交谈之际,在一旁大量了一番这位未来的股评家,觉得比当初看照片时的印象要好很多了。起码讲话没有明显的家乡口音,普通话还算纯正。看来在来之前,他还是好好地装饰了一番,一点也看不出乡下人的土气。只不过穿的衣服略显不太合体,款式过于陈旧,做工不够精致罢了。张永财伸手向孟振荣:“孟总,劳您大驾亲自光临,实在是令张某感激之至,不胜荣幸。”孟振荣心里想,讲话如此文绉绉的,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张永财的手:“不敢当,不敢当啊,这是应该的嘛。你能将原来的公职不惜丢弃,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投奔我们,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才是。”张永财双手紧紧握了一下,以表示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意:“哪里,哪里。承蒙你们的抬举,设置了一个如此了得的事业平台,张某哪里还能三心二意,不倾尽全力而效力之理呢。”王卿萍在一旁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好了,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啊,先上车再说吧。”孟振荣觉得说得也是:“对,对,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先上车。”
三人坐进车后,孟振荣说:“永财同志,我们先把你拉到你的居住地,看看居住环境是否满意。然后,再一块出去吃饭,你看怎么样?”张永财说:“悉听尊便,悉听尊便,一切听从安排。”孟振荣说:“阿萍,你趁此机会先向永财同志介绍一下这几天的日程安排吧。”王卿萍说:“师兄,由于事情紧迫,再说有些事情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所以有些事情没有先征求你的意见,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调整,请你见谅。”张永财说:“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尽管吩咐好了。” 王卿萍说:“师兄,明后天,我陪你到商场里逛逛,给你购置一些必要的衣服,先给你的外形好好包装一番。然后呢,就进行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我们给你聘请了本市最好的体形教练和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给你传授做节目的技巧和注意事情。另外,我们还从台湾请来了做股评节目的专家,让他给你传授模式化股评的课程。你看有问题吗?”张永财说:“时间如此仓促,可以吗?”王卿萍说:“师兄,以你的智商和能力,我完全有信心你是可以的,你就给点自信吧。”张永财有点犹豫:“那……,好吧,就先试试看吧。”孟振荣说:“至于待遇嘛,阿萍早就跟你交代过了吧?”张永财说:“交代过了,交代过了,每月三千,外加奖金和提成,比我一年的收入还多呐。荣幸之至,满意之至。哈,哈。”孟振荣说:“满意就好,只要干好了,还有特别奖。哈,哈……。”王卿萍说:“师兄,你可要好好干啊,可不能辜负孟总的一片苦心啊。”张永财说:“诸位尽管放宽心好了,我哪能是那种见利忘义,恩将仇报的小人嘛。哈,哈……。”孟振荣说:“对了,你的证券从业资格的关系转过来也行,我们可以给你联系一家证券咨询公司。不过不方便的话,你放在原来挂靠的单位也行,看你自己的方便就是了。但一定要赶快办理职业资格手续,一切费用都由我们出好了。”张永财装出一副一脸无奈的样子:“至于关系嘛……,恐怕一下子还转不过来。在来之前,我已经让他们在给办理执业资格手续了,听说很快就可以批下来,等批了以后我再办理转移关系吧。”孟振荣说:“那也行啊。”
鸡飞蛋打(3)
实际上张永财此时已经刚刚拿到证券咨询执业资格证书,但此时他还不想将自己的全部身价压在这家公司身上,他也需要时间观察一番,仔细考虑周全,寻找一条可以让自己尽快发家致富的路子。他自己非常清楚,这家公司既不是证券公司,又不是证券咨询公司,而是一家投资公司。将他招聘过来,显然是另有目的的,很可能与做庄有关。但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的实力非凡,也正是自己可以借力发挥的地方。反正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吧。弄好了,说不定从此以后出人头地,一举可以进入富裕阶层,自己这么些年的穷酸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喽。
第二天下午临下班之前,王卿萍将经过一番精心包装和打扮后的张永财带到孟振荣的办公室。孟振荣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效果果然不同凡响,与昨日那个张永财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油光铮亮的头发被梳理成了一个小分头;原来那副塑料宽边的眼镜被换成了一副金丝边的园眼镜,更显得斯文秀气,文质彬彬;一套合身笔挺的名牌深蓝色西装,陪上一条深红色黑点领带,将整个人装扮的庄重而威严。虽然才三十出头的年龄,就已经有了点啤酒肚,但也没有任何臃肿而窝囊的感觉,反而更显露出成功人士的某种福态。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一个事业有成之士,是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好帮手。孟振荣异常兴奋,真没想到王卿萍还有这么一手,居然是个包装的能手:“不错,不错,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点也不假。简直是焕然一新,刮目相看啊。好,好,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很好。”王卿萍说:“孟总,你别老把人家当猴看了好不好,你好好看看,这气质怎么样,气质出来没有啊?”孟振荣说:“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啊,阿萍,你简直不简单,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呐。永财同志,怎么样,对现在的一身行头还满意吗?”张永财说:“正如您孟总所说的,简直就是旧貌换新颜啊,无可挑剔,甚为满意,就是一下子还有那么点不习惯哪。”王卿萍说:“有什么不习惯的,全都是心理作用。你看多帅气啊,要不了多久,想让你脱下这身行头都难了。”孟振荣说:“行,就按这个样子定装。哎,对了,还得多弄他几套,也好时常换着点,别让人见了出来进去的,就是这一身衣服,怪穷酸的,啊。”王卿萍说:“行了,你就放宽心好了,我的孟总。我办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方智平实在是搞不懂,孟振荣干吗这么急着要他回去看什么破录像,等下班后回家看都不行,还非得立即赶回他的办公室一同看不可。好在是可以借此机会与王卿萍凑凑近乎,不愉快的心情才由阴转晴。方智平推开孟振荣的办公室,见孟振荣与王卿萍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荣哥,什么好看的录像啊?这么急着把我找回来。”孟振荣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沙发说:“快坐下,就等着你来开始哪。”方智平坐下后,节目正式开始,原来是一则股评节目。方智平心理嘀咕了一下,怎么回事,就这样的节目还找他来看,真是无聊之极。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见股评者侃侃而谈,口若悬河,到也是挺富于煽动性的。而且股评的形式也与时下流行的大不一样,图文并茂,简单扼要,即抓住了问题的要点,又极富哲理性和说服力。不要说是对于一般的投资者,即使像他这样的老手,也有一种大受感染的诱惑感:“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孟振荣说:“你先说说看,到底感觉如何?”方智平说:“嗯,形式新颖,极富煽动性,很有诱惑力。”孟振荣说:“有你这句评语,我们这两个月的功夫终于没有白费。”方智平大惑不解的神态:“怎么,这人跟我们有关系?”王卿萍说:“不但是有关系,而且是大有关系,是我们专门培养的一位未来的股评家新星。”孟振荣说:“自从梁聪走了之后,我总觉得要继续搞股票,缺少一个能够为我们运作的股票歌功颂德的著名股评家是不行的。于是找了这么一个人,经过一番的包装和一段时间的强化培训之后,终于可以得到你的认可,看来是离大功告成之日不远了。事先没有跟你打招呼,就是想让你来给作一个最终的评判,避免掺进先入为主的印象。看来你是表示赞同的喽?”方智平说:“嗯,的确效果不错,就不知道他有没有执业资格。”王卿萍拿出一份复印件:“哪,这是他刚刚拿到的执业证书复印件。”孟振荣说:“现在关键的事情是要尽快使他出名,最好是可以大红大紫,要尽快做到这一点,还需要你的配合才行。”方智平说:“行啊,要我如何配合,尽管吩咐就是了。”孟振荣拿出一张纸递给芳智平说:“这里一共有六十只股票,你先拿着。整个的股评就按照刚才看录像机的模式,每天先进行一番大盘的基本面分析,再进行一下技术分析,最后推荐一只黑马股。黑马股全部按照这张纸列出来的顺序逐一进行,凡是他推荐的黑马股,你就在第二天用资金运作一下。但要注意的问题是,不要全部都打到涨停板的位置,有时做它个四、五点的就够了。关键的是他所指点过的股票,必须在第二天都能升,给人造成一种神乎其神的印象和感觉,那么,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方智平说:“那会不会让我们消耗太多的资金啊?”孟振荣说:“我估算了一下,也就是一、二千万就足够了。我想,好多企业为了作广告,也不止花这个数呐。如果真能把他培养成像梁聪那样的著名股评家,又能为我们所用的话,这一、二千万的投资,一次就可以全部收回啦,我看啊,值。”方智平说:“那要是真得把他捧红了后,而他却偏偏跑了,自己另立门户起来,那岂不是煮熟的鸭子,根本就吃不到嘴呀?”孟振荣说:“我看不会吧,毕竟我们对他不薄,而且看他这个人也是怪老实的。”王卿萍说:“也别老把人往坏处想啊,还是多想想好处才是嘛。”孟振荣说:“再说了,他要是真的离开了我们,没有我们在背后给他撑腰,我看也就一事无成了。我们最多是亏点钱就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孟振荣嘴巴虽这么说,但心里可十万个不愿意见到方智平说的那种场面的出现。如果真是那样,也太让他丢人现眼了。
鸡飞蛋打(4)
张永财的股评节目一上荧屏,立即获得投资者的热烈追捧。第一次股评就给人们吹来一股耳目一新、刮目相看、新兴向荣的一派清新气息。出口成章、口若悬河、有条有理、丝丝入扣。即宛如一曲春江花月夜,娓娓动听。又如同是牧师布道,令信徒们如痴如醉、忘乎所以。尤其是其在每天一只个股的点评与推荐上,简直是弹无虚发、百发百中。金手指指向哪只股票,那只股票第二天准会一跃而起,少则升个百分之几,多则升个百分之十几。一个多月里,绝无例外,令众股民佩服得是五体投地、顶礼膜拜。张永财的名气一下子直冲九霄云外,红透了半个中国。股民甚至给这位股评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起了一个雅号,称其为张送财,几乎连他的真名都被有意无意地被忘掉了。
可是这张永财哪里知道,经他指点的个股,全都是孟振荣在暗地里指使方智平用真金白银给捧起来的。孟振荣当然不愿意将此事告诉他,一是担心张永财稳健不足,败事有余。即怕伤了他的自信心,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更怕伤了他的虚荣心,从而影响股评的效果。另外,孟振荣也不想让这个张永财知道更多公司运作股票的内幕,以免节外生枝。毕竟对这个人也仅是一种利用关系,只要他可以按照既定的要求将股评节目做好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让他知道更多的细节和内幕。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孟振荣怕这小子有了钱以后,背着他在私底下大建“老鼠仓”,从中渔利,进而搅乱了他整套运作股票的缜密计划。
但张永财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一是自己这么些年以来个人努力和奋斗的结果。二是自己的天分高,悟性好,天生就是一个做著名股评家的料子。随着知名度的一再提高,大大小小的股评活动也是纷至沓来,一个接着一个。令张永财是顾此失彼、应接不暇,真恨不得能有孙猴子的分身术,同时出现在多个股评场合。有时甚至一天要赶个三、五场,每到一处,都受到股民朋友们的热烈欢迎和强烈追捧。不禁令张永财开始自我陶醉,飘飘然起来。荷包鼓了,翅膀硬了,欲摆脱孟振荣控制的念头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