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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卿萍刚一坐下,即从手包里拿出一份用金色锡纸包装好的礼品盒:“阿聪,这是我跟你荣哥的一点心意,不合心意也不要见怪。”梁聪一边伸出双手接过礼物,一边说:“哪的话啊,嫂子送的礼物,绝对件件都是珍品。”梁聪将礼物接过来以后,向上抬了一抬,示意要打开的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孟振荣抬起右手:“请便,看看喜不喜欢。”梁聪将礼物打开以后,见是一只瑞士雷达表,立即将自己的那块劳力士摘了下来,换上了这块新表。再抬起左手左右摆了一摆:“不错,确实不错,正合适我,比我这块劳力士还要好。”王卿萍高兴地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了。”孟振荣嘴上虽没说话,但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好像是口是心非呐。本以为他还戴着原来的那块精工表呐,却不知这小子早就换成了劳力士了。这雷达表再精贵,也无法跟劳力士相提并论啊。……”
鱼翅炖盅刚端上来没多久,一大碟的龙虾刺身又端了上来。梁聪先给孟振荣碗里添了一筷,又给王卿萍的碗里添了一筷:“来,来,先尝尝这里的龙虾刺身。”
三个人你一筷,我一筷的,陆续上来的几道美味没多久都被吃得七七八八了。王卿萍不时盯一眼孟振荣,示意他赶紧进入主题。但孟振荣偏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根本没有理会王卿萍的暗示。其实孟振荣心里也在犯急,只不过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切入点,一直在等待机会罢了。王卿萍几次想打破这一僵局,但始终被孟振荣在桌子底下用手势按着,不让她出声。没多久,梁聪让服务员将碟碗都收拾干净,又要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上来。大家开始品茶,但所涉及的依然都是一些寒暄的话题。王卿萍见再不发话,怕是机会就错过去了。但碍于孟振荣的面子,加上王卿萍也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子,即使是想点破主题,也采取了迂回的战术,避免双方突然之间陷入尴尬的局面:“阿聪,听说你这段日子收获可不小呐。”梁聪突然听到这话里似乎还有话,也不急于正面回答,反而来了一个以守为攻的策略:“什么收获,你指哪一方面的?”王卿萍说:“还有哪方面的,当然是指你股票方面的啦。”梁聪见话题已经进入到自己希望的轨道上来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嗨,这不提股票还好,一提股票我就痛苦啊。”孟振荣见梁聪一脸的惆怅,估计这小子也被套在了里面,于是十分关切地问了一句:“哎,我说老弟,我们这哥几个,数你的学历最高,点子最多,本事又最大,你还会在股票上栽跟头?”梁聪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上当受骗,被套在了一只股票上的事情详详细细,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梁聪说完后喝了一杯茶:“你们说,我这是冤不冤,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王卿萍愤愤不平地说:“这两个东西也太不像话了。”孟振荣则说:“这也不能全怪别人。现在整个社会啊,都他妈的钻到了钱眼里面去了,自己也得多长几个心眼才是啊。”孟振荣嘴巴上不知是在给梁聪打抱不平,还是在提醒自己,别一不留神反而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了。本想借梁聪的力量给自己摆脱困境,现在看来,梁聪的处境还不如自己。如此看来,还真不知道最后是谁救谁呐。
尽管孟振荣原来就没有对梁聪抱太大的希望,但也绝对没有想到梁聪的处境会如此的糟糕。反而有点后悔捅了一个绝对不该捅的马蜂窝,更怕惹上这堆麻烦事,把自己也给陷进去了。于是就向王卿萍使眼色,让她别再给自己添麻烦了。王卿萍看在眼里,心领神会,坐在一旁不再出声。可孟振荣在表面上,依然得摆出全力相助的姿态:“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梁聪见孟振荣的神情,一点也没有装腔作势,故弄姿态的样子。一时间还真有点深受感动,讲话的声调里也充满了感激之情:“荣哥,患难之际见真情。凭你荣哥的实力,我们再度联手,一定可以力挽狂澜、无往不胜的。”孟振荣早有了这种情况的心里准备,不过还是迟疑了1分多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实际上则是什么也没有想,只不过装个样子给梁聪看看罢了:“是啊,想当年,我们几个人组成的梦之队,在股票市场上是横冲直撞,简直就是所向披靡,硕果辉煌。我自己也觉得只有再度携起手来,不但是为了战胜市场,更是为了站胜自我。连孔圣人都说,三人之中必有我师。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经常犯错还都全然不知。只有联合起来,通过取长补短,通过团队的力量来克服自身的弱点,才能有所作为的。对于这一点,我自己越来越有深刻的体会。其实不瞒你说,我最近的处境虽然不像你这么糟,但也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不过正像你说的那样,要想摆脱现在的困境,唯一的办法还是大家携手合作才是。”
梁聪听见孟振荣及力赞成自己的看法,觉得只要能达成共识,其他一切都不成问题,都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荣哥,你说怎么办,我全听你的。”孟振荣说:“阿聪,我觉得,现在的整个市场虽然是萎靡不振,但个股还是有得做的。你看看德隆控盘的湘火炬、合金股份和新疆屯河这三只股票,已经弄了几年了,到现在依然牛劲十足。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有资金在给顶着呗。股价是个什么东西,那还不是用资金给堆出来了。在股票市场,资金永远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就好像一句话说的那样,有钱能使鬼推磨。把这句话用在股票市场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我们现在的困境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将有限的资金全部用在刀刃上,这才是我们的症结所在。只要我们把资金给统一起来,一定可以突破现在的难关。”梁聪觉得孟振荣的确说到了点子上,连连点头称是:“对,对,荣哥,你的确说到了点子上了。但我们现在手头缺少的就是资金啊。”梁聪思索了片刻:“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一只股票斩仓出局,将全部资金集中用来运做另一只股票才行。”孟振荣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的引导果然不出所料,将梁聪给点醒了:“阿聪,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只能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但如果我们想得开,以壮士断臂的气魄,将一只股票坚决地清仓处理掉,集中资金做另外一只股票的话,就一定可以创造出奇迹来的。”
梁聪又思索了片刻:“牛市重势,熊市重质。既然是做个股的话,上市公司的质地还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即使是一时间无法获利出局的话,也可以让我们借助这一题材,给我们一点时间将这段艰难的日子给熬过去。荣哥,还是你有战略眼光,选中了这只电力股,起码在维持股价上面,就会有事半功倍的功效。”对于这一点,孟振荣自己也觉得应该是一个得意之作,否则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不定比梁聪还要糟糕吶:“对于这一点,我当初在选股的时候,就已经作了反复的考虑和比较了。”梁聪说:“这样吧,荣哥,我就把我的股票全部清仓。我们倾全力来做这只电力股,你看如何?”孟振荣当即表态:“我看哪,以现在的这种事态,这应该就是一个互利互惠,能够实现双赢的最好的结果啦。”
梁聪的一句客套话,本想孟振荣总会给点儿面子的,至少也要再三斟酌一下吧。没想到孟振荣一点也不客气,一口就给应下了。梁聪这下子还真是有点后悔了,毕竟一下将自己推上了没有退路的境地,主动权从此完全掌握在了孟振荣的手里。虽说过去大家合作的都很愉快,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过节。但不知怎么搞得,梁聪此时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兴奋不起来。事情就这么谈妥了,进展也是异乎寻常的顺利,反而使梁聪有所顾忌起来了。不过再细心回想一下,这也是最好,并且是唯一的办法了。至少有了一点盼头和希望,多少让梁聪心里可以得到某种安慰和寄托。
孟振荣也觉得有点奇怪,梁聪居然主动要求配合,将自己的股票全数斩仓出局,把资金投入到自己运作的这只股票上,这样的结果正是自己一直所期望的。孟振荣盘算了一下,不管梁聪是否兑现诺言,至少自己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能有梁聪的资金介入,当然对于稳定股价大有裨益,甚至还可以推动一波行情。但没有梁聪这笔资金,孟振荣觉得自己也可以独立支撑下去。既然自己的底线已经是一清二楚了,孟振荣反而对梁聪多少产生了一点感激之情。觉得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还是多年建立起来的兄弟感情有份量,也才有可能主动地作出这样的自我牺牲。孟振荣琢磨了几个晚上,也没有琢磨出梁聪内心深处的真实动机。但有一点孟振荣是十分清楚的,至少自己在整个操作过程中会始终牢牢地掌握着主动权,就不怕梁聪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 想看书来
两败俱伤(3)
回去以后的第二天,梁聪果断忍痛割爱,将那只股票逐步清仓。由于市场的承受力实在是太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出了十分之一的货,而股票价格则大跌了百分之二十。梁聪见这样子弄下去,不但消耗了大量的宝贵时间,说不定到了也没办法把货出完,干脆来了个大跳水式的出货。股票价格接连跌了六个跌停板,终于有抄底的资金涌了进来,总算将所有股票给卖了出去。最后结账一算,在还清了证券经营部的一亿五千万元借款以后,近四亿元的财富仅剩下了不足八千万元。按照原来商量好的计划,梁聪开始用这笔资金帮孟振荣抬轿。但股票市场就如同是一个无底洞,梁聪近五千万的资金倒进去以后,股票价格不但没有升起来,反而还略有下挫。梁聪顿时感觉到当中有些蹊跷,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预感逐渐开始盘旋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但梁聪却又在极力地寻找各种理由,不断地以理性的分析来否定自己的这种不祥的预感。
最近忙着应酬梁聪,孟振荣将钱秘书那边的事情给忘得个一干二净的。晚上刚躺下要睡觉,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孟振荣本来是困意正浓,非常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居然是钱秘书打来得,困意一下子给赶跑了。这等重要的事情,最近居然没有好好考虑一番如何应对,孟振荣也来不急再多想了,赶紧接听电话:“哦,是钱秘书吗?嘿,我最近忙了个是头晕目眩的,正想着一有空就找个机会详细向您汇报一下呐。”……“钱秘书,您尽管放心好了,这笔钱放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已经全部买成了股票,保准是有赚不赔,您放宽心就是了。”……“什么?有人说我们那只股票被套住了?唉,哪有的事,您千万别听别人的瞎说。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嘛。股票最讲究的就是资金的实力,只要是有资金,哪有被套的道理。您不相信我,但您对我们的资金实力还是一清二楚的吧。”……“唉,就是嘛,绝对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瞎造谣,嫉妒我这些年给局里创造的价值。”……“行,行,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好,好,好。”……
孟振荣放下电话,脑门上已经布满了汗珠。王卿萍从纸巾盒抽出了三张纸巾,帮着将孟振荣脑门上的汗珠给擦掉。孟振荣下意识地拿起空了的水杯往嘴边送。王卿萍见了笑了出来,伸出手将水杯拿了过来:“看你,怎么一下子慌成这个样子,一点往日的风度都没有了。”孟振荣虽然是心里认了,但嘴上却绝对的不服:“别瞎说好不好,这四月份刚过,天气就这么热,真让人受不了。”王卿萍一边走出去倒水,一边说:“行了,别再嘴硬了好不好。”
王卿萍倒了一杯凉开水又走了回来,将水杯送到孟振荣的嘴边。王卿萍本想是要喂孟振荣喝的,但孟振荣喝了一口,似乎开始缓过劲来了。觉得刚才自己的确是有点失态,脸色也恢复了常态,从王卿萍手上接过了水杯,将剩下的水仰头一饮,喝了个一干二净,再将空水杯交到了王卿萍的手上。王卿萍接过水杯:“还要么?”孟振荣望了一眼王卿萍:“哦,够了,不要了,谢谢!”王卿萍随手将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重新上床,依偎在孟振荣怀中。
孟振荣一只手搂着王卿萍,另一只垫在自己的头下面,两眼望着天花板:“我刚才失态了吗?”王卿萍望着孟振荣,见他一直望着天花板,似乎并不是在问自己。孟振荣还是保持着这种姿势:“我刚才的确是有点心慌了。”王卿萍再望着孟振荣:“你慌什么呢?”孟振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