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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无天。”
他见素挽在一旁瑟瑟的,用双臂紧紧地护住自己,显然方才与那几个歹徒一番纠缠,衣服早已被扯破,李沧溟见她很是局促,心中不忍,连忙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他原本是想去给素挽弄一件衣裳来,哪知道他还没走,素挽就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等等!”
李沧溟回头望她,只见她低着头,小声说道:“可否在这里陪我一下?”李沧溟心里不自觉地有些满足起来,忍不住问道:“你害怕?”
素挽嘴硬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只是……”她一时语塞,显然一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李沧溟心里暗笑,这个丫头还真是和别人不同,生怕自己看轻了她似的。就算是害怕也没什么丢脸的!人之常情罢了。李沧溟到底有些心疼,见状,便松了自己的革带,将外褂解开,这就要披到素挽的身上。
素挽扭捏着要拒绝,李沧溟不由分说就揪住她要帮她披上,他发现了,对付这个小丫头,就不能用温柔的方法。
“哎——”素挽被李沧溟这一抓,突然疼得叫了一声。
李沧溟心一紧,“怎么了?”他见素挽捂住自己的肩膀,皱了皱眉道:“方才被那伙贼人用什么戳了一下。”
李沧溟连忙拨开她的手,果然见他的左肩被划开了一道口,只因那口不大,他之前并没有留意到。可如今,却隐隐见那周围一圈是黑乎乎的血痂。
李沧溟不由分说就将那儿撕扯开来,素挽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却被李沧溟拽住。只见她那光滑的肌肤上,有一个黑色的血洞,洞口不断地有黑血缓缓地涌出来。
“有毒!”李沧溟道。连忙就去试探素挽的脉搏,凝重的双眉终于舒展了一些,“还好,你的毒应该没有进入筋脉。现在必须得把毒给吸出来!”
他作势,便要去帮素挽吸出毒液。“不用!”素挽疾声道,挂着一脸的不情愿。
李沧溟急道:“再不吸出来,毒就要扩散到五脏六腑,搞不好会有性命之虞!”
“可是……那也不行!”素挽向外张望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李沧溟的外袍拢了拢。
李沧溟大概猜出了她的想法。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受伤的部位那么敏感。就算这巷尾未必会有人经过,但即便没人看到,却也还是于礼不合。
素挽于是朝他福了一福,说道:“有劳状元爷送我去医馆吧。”
“那些大夫又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就算要查出来,肯定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如今趁毒性没有扩散,吸出来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李沧溟拦住素挽的去,有些着急地说道:“素挽姑娘,你的顾忌我理解,但事情分轻重缓急。若是为了名节,连性命都不顾,岂非愚昧不堪?”
素挽回望李沧溟,“素挽名节是小,即便终身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状元爷不同。倘若有人因今日之事要挟状元爷娶素挽,对素挽负责,状元爷可有想过这后果?”
李沧溟一怔,旋即就说道:“那又有何不可?”他目光笃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素挽与他四目相对,好像是被他那股笃定的目光所震撼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两个人互看了一会儿,彼此间都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情绪,素挽连忙把脸别过去,李沧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也微微有些尴尬红脸,他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只是对着地板说,“事不宜迟,素挽姑娘,那我就得罪了。”
素挽没有吭声,显然这次没有反对。李沧溟小心翼翼地去揭开她肩头的外袍,露出一块香肩来。也不知是不是方才与素挽的对话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杂念,此刻竟有些莫名地激动和紧张起来。连手指尖碰到她柔软的肌肤时,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只是突然,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发黑却仍旧在往外冒血的伤口,问她,“那些人是用什么戳伤你的?看粗细和形状倒像是发簪?是你的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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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英雄救美(下)
素挽见他停了下来发问,只好回答道:“应该是吧。”她头发散乱,被他们扯下一支钗用来伤害她却也理所当然。
然而,李沧溟的脸却更凝重了些,“那我就不懂了。他们如果是用你的发簪,那又是何时在发簪上抹了毒的?再说了,他们如果只是劫财劫色,又为什么要用毒呢?”
素挽心里已是暗道糟糕。是她自己一时疏忽,只一心一意想要骗李沧溟,却忽略掉了发簪这个细节。没想到李沧溟平时看起来有些不拘小节,到关键时刻却是这样缜密。事到如今,她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沧溟却是彻底地停了下来,甚至后退了两步,想要仔细打量一下这个素挽,好半天才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人一旦有了疑心,事情便已经有了变数。素挽只是抬眼看着他,李沧溟的声音却愈来愈冷,“素挽姑娘,那日和你聊过之后,我就去了一趟梁府。幸好梁小姐在出事之后,就找人锁了那间厢房,我才得以进去一探究竟。那茶壶里根本就是被人下了药!我原本就觉得奇怪,罔公就算再怎样无赖,也不至于有这样的胆,敢在别人府上犯浑。”
他的目光直逼素挽,“为什么罔公会在你歇息的房间做这种事,素挽姑娘势必很清楚吧?”
那茶壶里的迷药势必是罔戈润下的。可因为中招的是罔戈润,李沧溟却想当然地把这个归结到自己的头上。素挽脸色惨白,更显得楚楚可怜,“状元爷的意思,是我给他们下了药?”
“梁府,宫里,还有在这儿,桩桩件件都这么巧有人下药下毒?而每一次都正好有你?素挽姑娘,我想不这样猜也不行。”李沧溟盯着她,眼神里头有一种难言的痛苦与不情愿。
不得不说李沧溟有些聪明,并不是那样好糊弄的。但此时此刻,素挽说什么也不能够卸下阵来。她以退为进,很是羞愤道:“那状元爷倒是说说,我今日给自己下毒,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要诱状元爷为我把毒吸出来,费这么多心机只为嫁给状元爷做妾么?”
因为激动,毒血上行,她的嘴唇都变得有微微的发黑了。
那一刻,李沧溟看到她那模样,只觉得很是不忍。恨不能就上去帮她把毒吸出来,不管其他。可他到底是遏制住了自己的这种不理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对素挽道:“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干。素挽姑娘,抱歉,你的事我不想再过问,更不想被你利用。告辞。”
他狠了狠心,朝素挽勉强抱了抱拳,这就要走。
素挽腿一软,支撑不住地跌坐下去。李沧溟心一动,忍不住回头一看,险些就要过去扶她。
素挽却别过脸去,决绝道:“既然如此,那就请状元爷说到做到。素挽今日宁可命丧于此,也绝不麻烦你!”
李沧溟虽有些犹豫,终究想着她既能制毒,自然是有解药的。咬了咬牙,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素挽一个人坐在地上,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承认自己低估了李沧溟的缜密,更何况他原本就对自己心存疑虑。但她却还是不愿意放弃。她相信,李沧溟一定会去而复返。既然要玩,那就性玩大点。
她任由那毒血在体内缓缓的扩散,她甚至隐隐感觉到了一丝麻痹。她有些虚弱地倒在地上,她相信李沧溟会回来,而他一旦回来,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势必会让他更加内疚,那么,她的目的就一定是达成了。
果然,她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她艰难地转过头,见到一双黑色的靴停在了自己跟前。目光上行,却是一袭灰色长袍,来者不是李沧溟。
那人蹲了下来,戴着一宽大的斗笠,他一蹲下,顿时让她感觉到天都荫蔽了半边。她抬起眼,虽然有些昏暗,但却还是足以让她正好看清楚他的面孔。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庞,却是一张让人终身难忘的面孔。她也算是阅人无数,朝堂里外,相貌堂堂者,却也不算少数。齐王李沧溟已经算是佼佼者,引得京城少女为之倾心。可单论相貌,却也比不上面前这男。宛如阊阖芙蕖,沅芷澧兰,足以令玉女回眸,皓奔波。只是他的目光和他的相貌并不融洽,有些冰冷,更多的却是不屑。
“再不吃解药,你可真就死了。”他一开腔,她就认出他来了。那日,在梁府,她听过他的声音。正是大都督府府主梁有道密会的人。虽然他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只因他的声音十分有磁性,倒也令人难以忘记。他今日的衣着十分低调朴素,又戴着一斗笠遮挡他的面,想必是不想引人注目。
她定了定神,发问道:“你是谁?为何跟踪我?”
他轻轻一笑,越发面若桃花,“你一个小姑娘,我跟踪你做什么?只是凑巧过,听得这边有些热闹,过来瞧瞧。”
素挽当然不信。他倒像是和自己十分熟稔似的,直接就拎起自己的手臂,把了把脉,带着几分讥诮道:“呵,对自己还真是狠,连心脉都不护,喂,你再不给自己吃解药,真的就该去见阎王了。”
素挽费力地抽回手,“我没有什么解药。”
他揶揄她,“我又不是李遵顼,似乎用不着在我面前扮弱者。”他说的直接,素挽心里清楚,他和罗青既然是一起来的梁府,那日罗青帮她把卫芸儿送进房间,他也有可能知晓。既然如此,他能猜到自己是在演戏,倒也并不稀奇。
素挽原本因中毒就没了什么力气,此时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我的意思是,我只有毒药,并没有解药。”巴蜀唐门,最厉害的固然是毒药,但核心的却是解药。那是他们的宝典,是唯一的屏障,就算素挽给出再多的宝物,也换不来的。是以,他们给素挽的,相当于只是半部宝典。于素挽而言,她只想要用毒药来杀人,有没有解药对于她而言,有何用处?
她给自己今日下的毒,并非什么天下奇毒,不过是希望借此与李沧溟有一些接触。只要有人帮她将毒吸出来,对她自己并无大害。
“就算没有解药,那也可以用内力逼出来。你不会真的想死在这儿吧?还是你就这么肯定他会为你去而复返?”
素挽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是我的事,与阁下无关。阁下想必也有别的要事,还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才好。”
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不会真的这么想嫁给李遵顼吧?”
“不用你管。”素挽说着,目光掠过眼前此人,看向他的身后。她相信李沧溟会来,他一定得来。
她等着等着,耳畔有些嗡嗡的响,眼皮也越来越沉重起来。她努力睁着眼,恍惚间,仿佛看到有人走向了自己,有人俯下身来,她的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感到肩头的伤口有些**辣的,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被那儿一股力量牵引着流淌。
她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总算没有白费心机。渐渐地,她也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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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灰衣壮士
却说齐王李沧溟气哄哄的走出来,骑上马就往府里奔。他只穿着中衣,骑在帅气的高头大马上,自然是有些惹人注目。他也顾不上街上那些人的目光,驭马狂奔,眼看着就要到府了,他却是把马绳一勒,重又掉转头往回跑。
他心里早已认定素挽就是下毒的始作俑者,他认定了这个丫头绝对不简单。可是,可是万一他错了呢?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会不会就此害得她没了性命?
李沧溟心底煎熬着,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己见,策马往回。
他冲下马,步并作两步地抢进了那巷。可是那里空无一人。
“素挽姑娘?”李沧溟下意识地喊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空了一块,他低下头,只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他的外袍。
………
素挽是在晃动中悠悠醒过来的。
睁开眼,她便看到灰袍男那张俊美的面孔。这面孔过俊美,倒让她打了个激灵,一下就醒了过来。“怎么是你?”
那男微微一笑,越发颠倒众生,“不然还是谁?李遵顼啊?”
素挽蓦地坐起,自己手脚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