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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编个什么理由,小不点呼地扑到暮云忱怀里,就准备开口。我情急之下冲过去,一把捂住小不点的嘴,小不点“唔唔”乱叫。暮云忱脸色痛苦地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红泥,糟糕,怎么把泥弄他身上了,我竟然忘了他有洁癖!我立即把小不点往后拖,这样一来,手上的小泥娃彻底暴露了。
暮云忱伸出手,我无奈地把小泥娃放到暮云忱手上,小不点在一旁欢叫:“父王父王,这个撒尿娃娃太好玩啦!”
暮云忱嘴角抽了抽:“什么叫撒尿娃娃?”
小不点踮起脚尖,一把将泥娃娃从暮云忱手里拿过来,说道:“我给父王表演一下。”
我快要哭了,小不点你学得不要太快好不好。
小不点完美地再现我刚才的操作过程。我一直心惊胆战地观察着暮云忱的脸色,当小娃娃开始撒尿时,他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小不点哈哈大笑:“父王,好玩吧好玩吧,父王也来,父王也可以让它尿尿,来啊父王,快让它尿尿!”
我再也呆不住了,掩面泪奔而去。小不点还在后面叫:“姐姐你别跑啊,我们一起来让它尿尿……”
晚上暮云忱来书房时,我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只瞄见他下午那身沾满泥巴的深紫色衣服已经换掉了,现在穿着件藏青色绣银边的长袍。
我一直担心他会因为撒尿娃娃的事情骂我,责怪我教他儿子玩这种流氓小玩具。战战兢兢地等着,一直到他起身离去时,我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谁料他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过身,说道:“看来书房的活很闲。以后你晚上来书房,其余时间跟着如莺她们一起排值吧。”
Orz,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什么撒尿娃娃?我可恶的老板,为了一个泥娃娃,把我一人掰成两人用了。
如莺知道这件事后,对我冷嘲热讽:“有些个人,真是天生的狐魅子,也不知道耍的什么本事,这回终于跑到主子房里了!”
我理都不理她,经过小怜那件事后,连面子上的和谐,我也懒得顾了。
叠词令
这两天暮云忱经常很晚才回府,听陈辛说,是东延国七皇子祈辰出使来了,暮云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他。
今天恰巧我当值,一直到晚上暮云忱都没回府,我乐得轻松,在寒清苑里面瞎晃荡。陈辛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喜气洋洋的,我问他:“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陈辛道:“今天东延国那个皇子送给王爷一坛好酒,王爷竟赏给我了!你要不要喝,要不,咱一块儿喝?”
我灵机一动,低声道:“先留着,先留着,我知道有个绝好的喝酒地方,等有了假,咱们再叫眠柳她们一块儿去喝。”
身后有个声音淡淡道:“绝好的地方?那现在就去吧。”
暮云忱?他什么时候回屋的,我竟不知道!我僵硬回头,干笑着:“那个,王爷,嘿嘿……”
“那个什么?陈辛,备车。”
我沮丧着脸,跟着暮云忱、陈辛共乘一辆马车出发。暮云忱一个人舒服地坐在车厢里,陈辛驾车,我在副位上坐着。
没办法了,我硬着头皮把他们带到了栖云山。爬到半山腰,前面只剩下小路,马车无法再往上爬,我们三人下来开始徒步登山。上次基本上是水仙夹着我飞上去的,所以没什么感觉,这次自己爬,才发现真是够累的。抬头一看,暮云忱和陈辛步态轻松,陈辛手上提着装了酒和酒具的箱子,也没见他累。
我心下腹诽,也没个人来拉我一把。直怨自己自作自受,干吗提什么绝好的地方。
幸好今晚月色明亮,要不黑漆漆的,这两人在前面管都不管我,我可能会被吓死。
爬了好一会儿,感觉离山顶还远着呢,暮云忱终于忍受不了我的龟速,命陈辛拉着我,两人施展轻功,向山顶飘去。我这才知道,原来陈辛也是位武林高手。
用飘的就是不一样,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山顶。我带他们找到断肠崖,刚舒了口气,就发现,断肠崖上竟已站了三个人。
陈辛开口问:“前方是哪位朋友?”
三人转身,我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其中一人竟是水仙,另外有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白衣,潇洒俊逸,女的十分美貌。
水仙一见我们,立即向暮云忱拱手行礼:“王爷好兴致,竟有夜间登山赏月之雅兴。”
暮云忱向水仙点了点头,却向另一男子道:“祈辰殿下竟与墨门主相熟,当真出乎本王意料之外。”
原来他就是这两天来的那个东延国皇子。
祈辰一笑:“辰与明王真是有缘,才刚分别又再见面。”他旁边的女子微笑着敛身行礼:“妍儿见过明王殿下。”
那一个微笑竟令我觉得月色都暗了,不由在心里暗叹,人长得漂亮也就罢了,怎么连名字和声音也都这么好听哪!
我有样学样,立即上前向东延皇子行礼,又不情不愿地见过了水仙,水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水仙上前一步,似是在向暮云忱解释:“王爷,在下曾在无事时,列游诸国,期间与祈辰殿下相识,这次祈辰殿下来到西陵,我亦想略尽地主之宜。”
暮云忱点头道:“既是相逢,便为缘份,不如借着祈辰殿下的美酒,一起对月小酌。”
陈辛立即上前,在地上铺好毛毡,待他摆好酒具,大家便依次坐下。我站在旁边不动,暮云忱向我略微偏头:“红叶,此地是你提议的,你也过来坐下。”
水仙又看我一眼。我硬着头皮在暮云忱身旁坐下,旁边是祈辰,紧挨着他的是那位妍儿姑娘,水仙恰好在我对面,他旁边半跪着陈辛。
水仙说道:“今晚月色极佳,不如我们行个小小酒令,岂不更妙?”
我旁边的那位妍儿姑娘娇声道:“妾最不善行酒令,这岂不是逼妾喝酒?”
祈辰眼含宠溺,笑道:“妍儿莫担心,我们就来个简单的好了。”
水仙道:“好,那就来个简单的叠词令,不如让陈辛击鼓,明王殿下意下如何?”
暮云忱含笑点头。
我茫然,什么叫叠词令?暮云忱看了看我,似知我所想,低声解释道:“说正反都能成词的词就好了,切记在鼓声停下之前就要说出。”
陈辛开始击鼓,祈辰率先开口:“唱歌,歌唱。”
众人叫好,祈辰只需抿酒一下。
妍儿道:“儿女,女儿。”
到了水仙,他冲我一笑(一晚上他都在向我乱抛媚眼),不紧不慢道:“孙子,子孙。”也抿酒一下。
暮云忱淡淡道:“兄长,长兄。”
到我了,他们都说完了,我怎么办?我迟疑开口:“下雨,雨下。”
众人微愣,水仙率先反驳:“雨下是什么东西,不算不算,喝酒。”
我闭眼,咕咚喝下一杯,幸好古代喝的是米酒,像现在的醪醩一样,我心下略微放心,喝上几杯应该没事。
第二轮又开始了,从祈辰开始依次道:击打-打击,年少-少年,蜂蜜-蜜蜂,相互-互相。
到我这儿又卡壳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府中一小厮的绰号,于是高兴地说道:“三头猪,猪头三。”
众人哄然大笑,暮云忱以手撑额,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在疯狂抖动。
我认命地又喝下一杯酒。
第三轮祈辰说的是“千秋,秋千”,妍儿含情脉脉地看着祈辰道:“我爱你,你爱我”,靠,这样竟然也过关了。水仙和暮云忱依次说的是:白雪—雪白和核桃—桃核,我憋了半天,赶在鼓声停下之前憋出个“打我-我打”,水仙狂笑,我立即改口:“摇头晃脑-脑晃头摇”。
水仙笑得直用手捶地,祈辰和妍儿相互扶着在那儿狂笑,暮云忱也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
我哭着又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我说的是“上海-海上”,他们不知道上海,我又喝一杯。再后来,我说“坚强-强*”,又在众人的狂笑声中罚酒。
我打死也不玩这个变态酒令了,坚决退出了游戏。不过已经晚了,我不知道这米酒的后劲有那么大,接下来的事情我完全不记得,只模模糊糊想记得最后自己被谁抱着下山,然后晃荡晃荡地回了王府,现在想想,那晃荡晃荡的必是马车了。
据第二天陈辛的描述,大家正在聊天时,我突然跳到毛毡的正中央,用筷子敲着碗,豪情放歌,我问他是什么歌,他就给我唱了一遍: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
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
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
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
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陈辛说这首歌把大家都镇住了,因为他们听了以后竟没有笑我。可是我立即又唱了下一首,他又给我学了一遍,原来是《猪之歌》,而且唱最后一句“你很像它”时,我颤微微的兰花指指向了暮云忱,几人又全笑翻了。
我内牛满面,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回屋后,青萍看了我一眼,过了一会儿又看我一眼。在她看我十几眼后,我终于受不了了,问她:“你干嘛老看我?”
青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我心慌,一把扣住她的肩:“大姐,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青萍似下了决心般开口了:“你们昨天去哪里了?”
就这么点破事?我颓然答道:“别提了,陪王爷爬了趟山,然后与几位客人喝了点酒,我喝多了,出了大丑,还……还说王爷像猪。王爷那里,肯定还有顿骂等着我哪,搞不好还会挨打。”
青萍摇头:“挨打?不会。”
我问:“你怎么知道?”
青萍神秘一笑:“你不知道,昨天是王爷抱着你进来的,然后还小心翼翼地把你放在床上,又让厨房熬了碗醒酒汤,让我们喂你喝掉,王爷脸上的那种表情我们还真没见过。”
我诧异,暮云忱会抱我回来?还给我醒酒汤喝?我跑到门外看了看,青萍问:“你看什么?”
我道:“我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青萍笑道:“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我和绿箩倒是觉得,你怕是快成我们主子啦!”
青萍说完,立即转身就跑,我抄起她床上正纳着的一只鞋底子在后面狂追。
晚上躺在床上,我无声地笑了,黑暗中,我好似听到自己的心脏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就像一个花骨朵终于绽放的声音。
三日倒
再过七天就要过年了,我请了一天假,决定为自己置办些年货,毕竟这是我来这儿后的第一个新年。
古代的城市布局十分简单,商业街不过就那么几条,逛过几次后,我对南阳城就已经基本熟悉了,于是这次没有叫眠柳她们,一个人就出来了。
街上十分热闹。不管卖什么的铺子里都挤满了人,想必都是和我一样来办年货的。对面走过来一对母女,女儿亲亲热热地挽着母亲的胳膊,两人边走边说话,不时在街边小摊上挑拣东西。
我呆呆地立在那里看着她们,心里苦涩难言。自从死而复生来了这里,我根本不敢去想我的父母。他们肯定以为我死了,不知道悲痛成什么样子。如果可能,我多么想告诉他们,你们的女儿没死,只不过跑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再也没心思逛街了,随便在路边挑了家门面比较漂亮的酒家,就走了进去。我现在的月份钱不少,偶尔这么奢侈一下,绝对负担得起。
小二热情地把我引上了二楼,我在窗户边挑了个二人小桌坐了下来,点了几个小菜后,就支着头看窗外。
一个身着白衣的颀长身影,手搭在一位娇俏的红衣少女肩上,在街上慢慢地走着。那个白衣身影怎么这么熟悉?我站起来趴在窗上,瞪大眼睛使劲分辨。男人个子很高,几乎把身边的女人全挡住了,我只能在他们错步时看到一点女子的侧影。只见那男人俯下身,偏头说了句什么,女子捂着嘴笑了起来。趁着那女子笑着,他的手移到她腰上,轻掐了一把,女子伸出拳头,捶了他一下,男子往旁边一躲,这下可让我看清了,是水仙!
啧啧,看他那个桃花样,大街上就公然调情,我鄙视他!
他们俩继续往前走,我能完整地看到那女子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