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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漓星莞尔一笑,谦虚道,“都是母亲教得好。”
“嗯。”上官夫人笑一声,决定回头要给教她习舞的师傅打赏。
上官漓星见上官夫人将注意力投注在殿内表演者身上,那一双方才还柔和的眸子顿时成哀伤一片。
母亲,若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会如此冷淡么?
为学好这惊鸿舞,我练习到手臂发肿,夜里从梦里痛得醒来;为练习旋转,我摔得头破血流骨折,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日一夜没喝一口水、一粒米,半个月没走出闺阁半步,这些您何时在乎过?
您不在乎,您在乎的是谁能给上官这个家族带来荣耀,从来都是!
她垂眸,敛起哀伤。
从小受过的苦和白眼告诉她,自怨自艾是没有用的,只有更坚强才能往上爬,爬到自己最想要的位置。
今夜她成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只要她能折冠,皇帝最后开心之下说不定还能帮她赐婚。左倾情已死,放眼几个家族之内,只有她最优秀,太子正妃之位,她势在必得!
思及此她抬眸,朝着君无痕的方向悄悄望去。
但见那男子虽不若君少扬一般容颜惊艳到让人一见心悸的地步,却也是倜傥风流,加之他的身份和地位……
她咬唇,在发现君无痕的目光时,眸子一轻轻一眨,旋即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去,宛若一朵羞答答的小白花。
心如揣了小鹿,砰砰砰的跳。
只要她折冠,太子必定会更看重她的。
思及此,她悄悄抬头,望向福贵公公已经收好的礼单,想是所有节目都已经上完,该宣布最终的结果的时候了。
忍不住,唇角露出一抹小小的得意。
同样的一幕,两个人见,却是两种心情。
皇帝如坐针毡,拿眼睛不停地横君少扬,意指:节目都要完了,说好的小洛儿要献的礼物呢?
君少扬向他投以‘稍安勿躁’的目光,该有的少不了。
皇帝想君少扬素来答应便做到,便也就踏实坐稳了。
节目近尾声的时候,一直伏在毕夫人膝上补眠的西门涟睁开了眼睛,稍微歇了一会儿后便是坐直了身子。
毕夫人爱怜的看她睡眼惺忪的模样,低声道,“要喝点水么?”
此时节目已经真正到了尾声,西门涟听得那声音朝毕夫人一笑,“不渴。”
毕夫人微微一点头,正要收回目光却看见她已然起身,往殿内走去。
这是?
上官漓星在看见西门涟走到殿中时,也是惊讶地瞳眸一瞠,旋即她看见西门涟那懒洋洋的模样,便低眼轻轻笑了:这般空有美色的女子,能拿出什么本事来?
文武百官及女眷们也是好奇的望着未经允许便走下来的西门涟,然后仔细听着皇帝那边的动静。这样的场合未经允许便擅自走出来,惹得皇帝不高兴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这时候的皇帝呢?
他像是吝啬鬼终于见得了珍罕宝贝的一角,高兴得不得了为了形象却得努力憋着,可那眼角眉梢却都装满了笑意。
太后距离皇帝最近,自然也听到了这动静,觉得十分稀罕,也看了下去,见是西门涟走到殿中央,不禁好奇她会表演什么节目。
一片寂静里,全殿的目光尽集中在西门涟的身上。
西门涟笑,手扬起,轻轻一拍。
黑色的纱衣沿着皓腕滑下,双线洁白猛地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白,白得纯粹,宛若上好的美玉雕塑而成,极美,却是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先前美景不过幻觉。
也在这时,十只大鼓被侍卫台上,支立。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一眨眼便是消失不见。
正当所有人为这些来去迅速的侍卫感到惊讶的同时,沉而有力的鼓声突然响起。
‘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望向发声的方向!
众所瞩目中,西门涟飞身而起,手上披帛宛若灵蛇舞出,随着她的动作震在鼓面,奏出一场铿锵壮烈的鼓乐。
乐声起,便声声不歇。
鼓,长河落日之壮丽时,将军于城门号令众骑浴血奋战,杀伐声、兵戟相撞声声声不绝。遍地烽火狼烟,尸山血海,将军和将士却无一人畏惧,奋战向前,为国为家捐热血、抛头颅,浑身碎骨浑不怕,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将利器刺入来犯之敌的胸膛!
却终寡不敌众,将军和将士全部阵亡。
晚风起,只有夜鸦哭诉凄凉。
鼓声悲壮,没有哀伤,只有不甘,深深的不甘。
殿内所有人仿若身临其境,包括皇帝都红了眼眶。
君少扬心揪一般的疼,她的鼓声,不是鼓乐,而是在借着这鼓,诉说从不曾示人的伤口。
亡国之殇,岂是那般轻易就能忘?
他太大意,都未注意到她笑容下原来藏了那么多的悲伤。
下一瞬间,鼓乐却是一变。
鼓声依沉,却只言壮志不言殇。
鼓,万里河山之辽阔。帝王铁骑远征四方,呼声连,四海归一,万象相和。
‘唰’
早悬挂在雕龙横梁的宣纸于此时重重落下,西门涟于鼓声里飞身而起,抓御前之笔墨,泼墨其上,手法快如闪电绘图。
期间,鼓声才歇。
却无一人出声,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看着她提笔疾书,直到她写完最后一笔收笔面向皇帝,“皇上,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可惊艳的目光却难从她身上移开。
皇帝再不顾形象,从龙椅上一蹦而起,喝令侍卫,“快,快将画取下来,朕要与群臣共赏!”
朝廷内的武将们早在鼓声歇时便想冲过去看画,奈何皇帝没发令不敢动,现在皇帝发话了,他们一见到侍卫将画取下恭恭敬敬抬好后,都顾不得君臣之别,迅速朝着皇帝的方向聚拢去,伸长了脖子去看画。而朝廷文臣们也耐不住好奇,也是纷纷挤了过去。
一眼,惊艳!
皇帝和群臣的目光几乎都被紧紧黏在了画上,再移不开去。
天下八海九川、谷底、高原尽绘其上,三大国的国与国之边界、大致布局清晰可见,一眼,天下尽在眼中。
旁有配字:征战杀伐,血泪泼洒,对与错,谁掌握?功与过,后人说。江山万里,岂容旁落,挥斥方遒,纵以血骨铺遍地,亦要一统天下于君手!
☆、055:害人不成反害己
正是画上城池分明,河山锦绣,万里疆域尽收眸中。
壮语豪言,直抒胸臆之宏图大志。
那字,字字铁画银钩,刚劲、霸道,写到最后一笔时几乎要破纸而出!
何等惊人之气势!
“好画,好字!”
皇帝高兴得重重拍掌,挤在前面的武将个个面露激动之色,真恨不得如画上所写举长戟,策马战天下,抒心中之豪情壮志!
文臣们也是看得叹服不已,这种直抒胸臆之豪情真令人向往。
君少扬望着西门涟笑,他的小洛儿真让他骄傲。
整个大殿,都是一片惊叹声。
却独独有一方天地,静寂如死。
司马瑜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眼熟的字,浑身的血液都差点逆流。
是她!
真的是她!
她还没死!
一股巨大的狂喜掠上他的心头,他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就要奔向她所在的方向。
却在这时,皇帝朗声笑道,“你的礼物朕十分喜爱,一般的金银珠宝朕若赐你,倒是辱没了你的心意。倒不如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朕有的都通通赏赐给你。”
群臣瞬间让出到道来,西门涟含笑于皇帝面前站定,不卑不亢道,“皇上,民女同少扬情投意合,愿皇上成全民女与他于此时缔结白首盟约!”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吸之声。
北越男女平等,性子多豪放,女子向男子求婚并不在少数,这事儿不算稀奇。奇就奇在她求亲的对象是君少扬,这可是天下女子避之不及的对象啊!不过群臣想到方才他们是同时入殿,便觉得他们说不定早就有了点什么事儿了。
君少扬欣喜若狂,快步走至西门涟身边,扬起头对皇帝道,“恳请父皇赐婚。”
臭小子,你也就在这时候对你老子恭敬。
皇帝乐得歪了嘴,却装模作样先看行太后,“母后,您看?”
太后笑笑,“哀家第一眼看这孩子就喜欢,现在一看又是个能文能武的,必定是宝贝孙儿的良配。”
当初还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净想着棒打鸳鸯呢!
皇帝心里这般想,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母后说得极是。”
君少扬和西门涟深情对望,好难得终于要将名分定下来了。
不!
司马瑜望着他们亲密的模样,几乎嫉妒成狂。
她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未写休书,她岂能琵琶别抱?!
还当着他的面,恳亲皇帝成全她与别人的白首盟约,她当他死了不成?
就在他怒火控制不住爆发,要冲过去制止时,一道犹如炸雷般的声音于此时轰然炸响,“漓洛,跟我回岛!”
这……
皇帝和群臣闻言朝外边望去,只见一道飓风由外卷进,所到之处是桌皆翻,是人皆倒,一片狼藉。
君少扬见状要将西门涟护在身后,却被西门涟紧抓住手腕,“别动,随我一起见过我师傅。”
来人正是奇书子,他面瘫依旧,一双眸子里却是燃烧着熊熊怒火,尤其是他看见西门涟与君少扬紧握在一起的时候,那灼热的火焰几乎能灼伤人。
“漓洛和心上人君少扬见过师傅。”抢在他骂人之前下拜,西门涟不免有些遗憾,就差一点是未婚夫了,师傅来得真不是时候。
君少扬早闻奇书子大名,第一次见真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是还是毕恭毕敬的行礼了。
奇书子闻言更怒,“你还要忤逆我吗?”
“漓洛不敢。”西门涟仰起头,平静的道。
“既然不敢,便跟我回去!”奇书子的口气总算好了一点。
可是西门涟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暴跳如雷,“我是要回去的,他也会跟我一起,向您提亲娶我。”
“他敢踏上岛上一步,我打断他的腿!”奇书子杀人的冲动都有。
太后一听这话不干了,“哀家的宝贝孙子乃是人中龙凤,去到你那提亲娶漓洛,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哼!”奇书子冷哼一声,“区区皇子,有什么了不起!”
“皇子是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单凭着他和漓洛是情投意合,你也不能拆散他们!”太后义正词严道。
“情投意合?”奇书子冷笑出声,“你问问她,她上一次的情投意合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大西灭国,将士战死、百姓流离失所……
西门涟心里瞬间翻江倒海,重重一咬唇,手心却于此时传来一阵暖意,她抬眸,正望进一双似水般温柔的眸子里。
忽地,眸中就有了湿意。
是啊,他和他人是不一样的,他不会负她的。
成功安抚了她后,君少扬抬起头来,正色道,“师傅,我发誓,会倾我性命保护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奇书子冷哼一声,“就你,别说大话了!”
“只要您给我机会,我会向您证明我字字非虚!”君少扬斩钉截铁道。
“我干嘛要给你这机会?!”蛮不讲理的奇书子弯腰去拉他们交握的手,一心要带西门涟回去。
“师傅……”
他的动作,却被她哀切的一声呼唤所止住。
他惊讶的望向她,却见她泪眼迷蒙,是少有的脆弱,一阵心疼,也便没了火气,“漓洛,跟我回去吧!”
西门涟抬手将眸中的眼泪拭去,摇摇头,“师傅……”
辩驳的话,她不会说,只以行动在坚持着。
奇书子叹息一声,“我这是为你好。”
“漓洛知道。”师傅对她的好,她都懂。
她的坚持,从来都不是他能拗得过的,第一次她说要嫁给司马瑜的时候,他反对她甚至不惜同他断绝师徒关系。而今她还是执拗,却已经这般安静,想来是真的知道以前所为是错。成长必然要付出代价,她付出了,却比任何人都要惨重。他也是出岛了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才会听到她和君少扬走得极近了迫不及待来寻她,就怕她再次受骗。眼前这人虽然名声差了点,却并不似奸佞之辈,或许是个可以信任的。再者师兄也说,朱雀星落北越是妖星成,而他没记错的话大西被灭的第二天师兄才观测到这异象的。现在漓洛在这已经踏入这皇权纷争里,莫非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奇书子思考着,久久没说话。
君少扬于此时出声道,“师傅,我和漓洛一路走来生死与共,从来都是携手并肩。我承诺,倾我一生,护她此生安然,做她最想做的事。”
她最想做的,无非就是复仇。
奇书子感受到他的诚意心思微动,可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