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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门,对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小姐,早上天气有些凉,您要不要再披件披风。”青橙在阿竹身后问道。
阿竹闻言点了点头,其实她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冷,十月的天气不过刚刚开始转凉,而且她穿得也不算少,只是她知道自己算是大病初愈,要是就这么穿过去,祖母和母亲铁定得说她不顾及自己身子,然后念叨她半天。
陈府并不大,是个标准的三进的院子,阿竹的院子在陈府的西院,与正院隔着个跨院,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一路走来,整个府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雅致,半点找不出府里刚刚办过喜事的踪迹,阿竹慢悠悠的走着,几乎有了种错觉,好似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阿竹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是家里的人怕她看到什么喜气的东西会委屈伤心,就像昨天至始至终没有让人来打扰她一样,听说昨天客人一走,爹爹就名人将家里本就不多的红撤得一干二净了。虽然这样的做法似乎对于昨日刚出嫁的新娘有些不公,但阿竹却一点没有觉得抱歉。
她从来不欠陈莹。
阿竹来到正院时陈老夫人才正好在吃早餐,对于阿竹的到来还有些吃惊。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用过来请安的吗,身子还没好透彻,就出来到处走。”陈老夫人拉着阿竹的手板着脸斥责道。
“祖母别担心,孙女好着呢,你看,我可还披着披风呢,再说孙女身子都好得差不多了,再不出来走走,都要发霉了。”阿竹挨着陈老夫人坐下,将头靠在老夫人肩膀上,有些撒娇的说道:“而且这么久没来给祖母您请安,孙女还怕祖母您把孙女给忘了呢。”
“哪能忘了你这小泼猴呢,这么早过来,可吃了早饭啦?”
“没呢,这不特地跑祖母您这蹭好吃的嘛。”
“小馋猫,饿了吧,还不把披风解了,李嬷嬷,给小姐准备双筷子。”
“诶,是的,老夫人。”李嬷嬷笑着走了出去。
阿竹笑笑,将披风解了递给了青橙,等了一会儿,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个水晶饺子吃了起来。
嗯,真好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夫人慈爱的看着阿竹,眼见阿竹脱下披风之后露出的那副瘦了一大圈的身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段日子这丫头受了不少苦,可是他们这些长辈却没法为她讨个公道,甚至还为了整个陈家的名声,在杨家的这件事上不得不委屈了她,可这丫头却是半点都没抱怨,懂事得令人恨不得疼进骨子里。
“你看你,本来就不胖,最近又瘦了这么多,待会儿记得跟你母亲说一声,让她给你好好补补。”
“补着呢,祖母,娘最近弄了老多的人参什么的给我吃了,只是大夫说了我还不能吃得太油腻,等过两天不用忌口了,我铁定狠狠吃几顿,把失去的肉都补回来。”阿竹一边说一边大大的咬了口小笼包,以示自己的决心。
“这就是了。”老夫人又是欣慰又是疼惜。老人一向都喜欢看着小辈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只是时下的年轻的小辈们一个个的都怕胖得很,吃点东西跟个猫似的,生怕多吃了,阿竹以前也是瘦,不过好在阿竹不想其他那些小姑娘一样在吃的上小家子气,相反阿竹一向倒很能吃,就是,吃了不咋长肉,哎!
祖孙俩就这么温馨的吃着早餐,谁也没有去提昨天的事,就好似昨天,乃至这一个多月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老夫人,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过来了。”
“祖母,大姐 ̄”李嬷嬷话刚落,阿竹就看见门口一个小胖墩向着她跑了过来。
“胖胖,哎,来。”阿竹从位子上起来,俯身将冲过来的小胖墩抱了起来。
丫的,这娃子真会长,重得她都快抱不住了。
“大姐,大姐,看~”小胖墩被阿竹抱着却不安分,一个劲地将自己手里的小木瓶往阿竹眼前凑。
“什么东西啊?”阿竹有些好奇,将小胖墩抱着坐了下来,伸手拿过小木瓶子,一打开。
“呀!”
妈呀,这什么东西啊?!
☆、第三章 蜈蚣
阿竹只看了一眼瓶子里的东西,来不及想什么,心里一个发麻,手里的瓶子已经扔了出去了。
“阿竹,怎么了?”刚走到门口的陈老爷夫妇在门口听得阿竹的叫声,大步走进屋子,急切的问道。
却见阿竹正抱着才两岁多的敏哥儿坐在老夫人身边,一脸的惊魂未定。
“没……没什么,就,就蜈蚣……”阿竹手指着地下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没错,敏哥儿给她的那个小木瓶子里装着的正是只蜈蚣,阿竹粗略看了下,估计有大半个手指长,阿竹一向表示对这些蟑螂蜈蚣敬而远之,而刚才又没什么准备,所以难免就有些吓着了。
“蜈蚣,哪儿来的什么蜈蚣?”陈老爷皱着眉问道。
“就……”
“哇!大姐坏,虫虫,丢了……”
阿竹还没说什么,怀里的敏哥儿却大哭了起来,对着阿竹一脸指责委屈。
厄……
好吧,虽然情有可原,但她得承认她这行为估计是伤到小家伙的小玻璃心了,在小家伙的眼里估计是他好心把自己的玩具给了自己这个姐姐玩,结果姐姐居然不领情,还把他的玩具给扔了。确实是,挺值得伤心委屈的。
虽然她表示她是真不是故意的。
“啊……是,是大姐坏,大姐给你赔不是好不好?啊,乖啊……”
而另一边李嬷嬷已经指挥着人将小木瓶子及一只死蜈蚣捡了起来。
“这,这哪儿来的?”徐氏本是在帮着女儿安抚小儿子,看到丫鬟捡起来的蜈蚣忍不住问道,又看见丫鬟手里的小木瓶子——那明显是小儿子今天一早那在手里的。
“回夫人的话……”丫鬟简单的将事情经过将了一遍。
“敏哥儿手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徐氏忍不住蹙眉,小儿子今天过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个小木瓶子,还一直护着不让任何人瞧,她还以为是个一般的什么小玩意,就没怎么注意,没想到里面竟是装着只蜈蚣,虽然是死的,可是却也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小孩子本就脆弱,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点什么事,而现在小儿子的手里居然出现了蜈蚣这种东西。
“好了,先把东西拿出去处理了,待会儿再回去好好查查。”陈老爷安慰的说道。
“哼!你就只会说说,也没见你真为孩子做些什么。”陈老爷一开口,徐氏就将脸一扭,一副甚是埋怨的样。
陈老爷见此,不由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因着莹儿的事徐氏一直生着气,气他没有为阿竹做主,反而还把陈莹嫁给了杨家,彻底成全了陈莹。可是这事除了如此,还能怎样?难不成把陈莹打发了,让阿竹依旧嫁过去?杨家倒还想着,可他又怎么舍得把阿竹再交到这种家里去。
好在这事从头至尾阿竹是还是懂事的,懂事得令人心疼。
阿竹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爹一副纠结的样子,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她现在还有个小魔头要处理呢。
反正她相信以爹爹娘亲这些年的恩爱来看,和好那是早晚的事。
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徐氏倒是想陪陪女儿,不过心里到底记挂着蜈蚣的事,想着先去处理下,而敏哥儿还因着刚刚的事记恨着自家大姐,挂着两泡泪珠头理都不理阿竹一下就跟着徐氏走了。
于是,两父女就这么被抛下了。
“爹爹。”阿竹有些无语,走过去抱住自家爹爹的手臂,觉得被弟弟抛弃的自己真是老委屈了。
陈老爷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说道:“陪爹爹走走?”
“嗯。”阿竹点头。
陈老爷带着阿竹往前面走了,青橙并没有跟上去,和出来送人的李嬷嬷等人打过招呼便转身回了竹院。
父女俩挽着手从正院逛到后花园,再一路逛到了二门,一路东聊一句,西聊一句,最后,陈老爷带着阿竹来到了外书房。
阿竹对外书房并不陌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陈老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带着阿竹到这里来,陪着他写字作画。
外书房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满院子的竹子。
阿竹进了书房先是四处看了看,然后跑到自己一向看书的地方取了本人物传记类的看了起来,阿竹一向觉得自己这辈子有了这么个开明的爹爹是件很幸运的事,他虽然也会要求学些诗词歌赋,但也从不限制她可以看些小说似的杂书。
当然,这份开明是相对与这个时代的家长来说的。
这本书是上次来的时候没看完的,讲的是一个大将军保家卫国的故事,阿竹很快便看完了,将书放回书架后走出来,不出意外的正看到自家爹爹正在临窗作画,画的自是窗外的青竹君。
阿竹走过去,静静的帮着磨墨,也自然的看到了画纸上已经跃然而出的一幅竹画,正是窗外竹叶随着风飞舞的情景。
她爹陈允善画,尤善画竹,阿竹很早就知道,每次看着爹爹画竹的时候,阿竹总会想起曾在课本上学过的另一个爱竹成痴的人,郑板桥,她不知道她爹是不是像郑板桥那样爱竹爱到不可自拔,但是很显然的,她一直觉得她爹身上有一种曾经在书中才能感受到的,隐士的气韵。
不仅仅是外表上的风度翩翩,超凡脱俗,还有骨子里的淡泊名利,傲岸高洁。
她爹是个才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当年可是探花郎来着,而她也相信她爹也绝对不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可是当年的探花郎在官场里混了十几二十年如今却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成日里只和书打交道。有一次她无意中有听到过爹爹对娘说,有没有埋怨过他没本事,一直没有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阿竹记得娘当时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还怕你爬太高了我够不上呢”。
阿竹也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
“来,看看爹爹画得怎么样?”陈老爷放下笔,看着阿竹问道。
“嗯,很好。”阿竹点点头。
“是吗,那阿竹说说看好在哪里?”
厄……
“爹爹要是再盖个印章的话,咱家这个月的花销就足够了。”阿竹很务实。
“你这鬼丫头,你爹的画就这么差只能用金钱来衡量吗?”陈老爷摇摇头哭笑不得,倒真的从抽屉里取出印章盖了上去,“来,这画送给你了,要不,阿竹自己来提个词?”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阿竹毫不迟疑的张口道。
瞧,这有竹又有风的,多应景。
“懒丫头,除了这一句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你哪里从你爹这画里看出了什么千磨万击了,又哪里来的东西南北风了?”陈老爷闻言真是一点没觉得意外,回头看了看堆在墙角十几幅“东西南北风”图,真是颇觉无力,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将笔递给自家女儿,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写。”
他是再没办法狠心再在自己的画上写下这这句诗了。
阿竹有些心虚,她真不是懒,而是她在作诗这上面是真没什么天赋,而且她是真觉得很应景啊。
“爹爹,人家头上还有伤咧。”
“叫你用手又没让你用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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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门
阿竹一早就出门了,这是家里人的一致意见,虽然阿竹觉得没必要,但这份心意阿竹还是很感动的,而且能出门阿竹也真心表示很开心,而为了讨好到现在还不肯理她的敏哥儿,阿竹好容易的才说服了徐氏将敏哥儿也一起拉走了。
阿竹自己带了青橙和青橘,而敏哥儿是由着奶娘带着的,也许是怕前些日子的事再发生,陈允将府里最得力的两个护卫派了来,正好给她们当车夫。
敏哥儿听说可以出门,高兴得快跳了起来,但还记得自己还在生着自家大姐的气,所以上了马车看见阿竹后马上嘟着个嘴,甚是傲娇的扭过了头。
阿竹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一只死了的蜈蚣嘛,也值得这孩子记恨她这么久。
“胖胖嘟着嘴是不想跟大姐出门吗?那算了,我还是跟娘说一声,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好了,哎!奶娘,你把小少爷抱回去吧。”
敏哥儿的奶娘许氏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夫家是陈家一个庄子上的管事,性格很是温婉和气,闻言便笑着配合阿竹说道:“是小姐,小少爷,咱们回去吧。”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抱敏哥儿。
敏哥儿在听到自家大姐说要把他抱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急了,这时一看见奶娘伸手,哪还记得什么生不生气,一股脑躲开奶娘伸过来的手,跳到阿竹的怀里,死死的抱住阿竹,嘴里一个劲地喊着:“不要,不要回去,大姐,不要回去。”
“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