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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奇犽说话间渐渐转变成橘色,待他终于说完,七络整理了一下后作出总结──“即是说伊耳谜并不希望我们有感情吗?”
奇犽很感欣慰地拍了拍他并道:“是的,他说身为杀手不能有任何弱点,朋友、感情,这些对杀手来说都是多余的,所以钱是他唯一的最爱了。”
自从开始家族训练后,奇犽便觉得自己在一夕之间成长为大人,对亲自训练自己的大哥,他是深感惧怕的,谁让他时不时对又是自己洗脑,又是散放杀气恐吓自己,这样的一个人,让七络整天跟着他实在太可怜了……
七络听后沉默下来,抿了抿唇,想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奇犽,你误会了,伊耳谜其实挺亲切的,他……”
说到一半,他再次想起糜稽和基裘的话,后半段竟硬生生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奇犽见他没说下去,身为过来人的他很是理解地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在没接受全套训练前,我也以为他这个大哥当得挺好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看清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什么样的人?”七络接着问。
“就是个性恶劣的面瘫。”奇犽想起背地里的辛酸史,声音开始苍凉起来。
看着奇犽那双清澈的碧眸,七络相信了他的话。
综合揍敌客三人的结论,原来真实的伊耳谜是个这么样的人。
作为顶级杀手的他,想必是要把多余的感情都抛弃掉吧?
这样想着的七络,故意忽略心底那微微的酸涩……
所谓因果,便是有因必有果,这个因是谁种的,这个果便是结在谁身上──
8被打破的无形隔膜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后的伊耳谜敏感地发现……七络他明显转变了。
从飞艇下来,黑眸第一时间在寻找什么似的环视四周,那抹白影首次没有出来迎接,他暗自摇头,应该是他多想了,脚跟一转,直直往七络最可能在的地方──试装间走去。
来到目的地后,把门拉开却没想到──试装间竟然空无一人?
“伊耳谜少爷,夫人跟老爷还在房间没有出来过。”
梧桐突然自他身后冒出来,平板且有礼地说明。
伊耳谜偏头睨向他,淡漠地问道:“七络在哪?”
梧桐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尽责地回答,“七络少爷在后院跟奇犽少年练习。”
得知地点,伊耳谜本想立即动身去找那个十天不见的少年,没走几步,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问道:“他们最近都在一起?”
梧桐有些左右为难,伊耳谜少爷和奇犽少爷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深知这一说,奇犽少爷的未来便会……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黑眸闪过一抹阴霾,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伊耳谜笔直地往后院走去。
没想到,出门一趟回来,缠住七络的人竟然从妈妈变成奇犽。
很好,非常的好──
他光想着宅男二弟会对七络不怀好意,千算万算以为让他的训练增加三倍就安全了,却没想到竟然就忽略了那个叛逆弟弟!
越想越是不满的黑发青年加快脚步,单脚踏进后院,黑瞳一转便找着那抹白影──
“七络,为什么三毛看起来很怕你?”奇犽看了看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的恶犬,忍不住疑惑了。
“不知道。”七络淡淡地瞥向那只体型庞大的犬只,三毛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头颅又趴得更低,好像真的很惧怕似的。
站在远处的伊耳谜没有听完他们的对话,却看见他们相处得着甚和谐,身上的冷气更盛,随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黑眸闪过一抹错愕──
七络试探性地伸手抚了三毛一下,只见它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低吼两声以示友好。
“真是只蠢狗,果然是大哥找来的狗。”奇犽鄙视三毛这狗腿样。
七络听见他这样说,不由得笑了开来。
“七络,你……”与他相处几天的奇犽首次看见他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怔住。
“?”
躲在暗影处的黑影收回脚步,转身躲在树后,甚至是不自觉地运起“绝”隐藏自己的气息,止不住的郁闷让伊耳谜突然不想现身。
七络首次的笑容,竟然不是对着自己绽放的──甚至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绽开的,心头有些说不出的闷气。
脑海突兀闪过牢牢记住的那句话:只要你在附近,我都能感觉你的气息……
漆黑的眼瞳闪过一抹黯淡──既然如此,为何你仍未感觉到,我就在你附近?
收回视线的他没有察觉,亮金色的眼眸瞥向这边那一眼。
七络的性格开始渐渐定型,脑筋亦比过去更为清晰。
其实他一直有种感觉,他和揍敌客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有种无影的预感在告诉他,你不属于这里……但是对他亲切的人不少,让他不安的心开始定下,特别是面对伊耳谜,那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让他认为──待在这个人身边,他便是他。
许是这几天要苦恼的东西渐渐多出来,七络这几天都睡不好。
梦境中,他常常梦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背影,逐能隐隐若若地看到那个人有一头闪亮的银发,身上穿着一套雪白的和服。
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仿佛在无声地呼唤他,却又像是他自己,心头传来一阵莫名的慌乱,他猛地睁开眼──又再次半夜醒来了。
“作恶梦了吗?”
耳畔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让七络微愣一下,微偏过头去,看到一抹黑影正站在床边,黑影走近两步,淡淡的月光终于让他看清来人──
“伊耳谜……”他开口轻唤。
微微沙哑的声音让黑影顿了一下,他凑至床边落坐,黑眸定定地凝视着那双有些朦胧的金瞳,这双本来一直在注视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却让伊耳谜感觉有些恍若隔世。
他们之间淡淡的暗战持续进行了好些天,这个发展让家里的某几人暗爽在心头,难得看见伊耳谜郁闷的模样,那几个造成他们矛盾的人倒是显高兴的。
基裘说的是──活该!
糜稽说的是──上天开眼!
奇犽说的是──报应!
看不见的隔膜不知何时起被七络筑起,过往不用多说便能明白对方心意的默契好像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伊耳谜有些无所适从,也许该说,他实在不知道哪儿出错了,只觉得出一趟任务回家后,事情便演变成这个样了。
轻叹一声,他有些犹豫地伸出手顺过那头柔软的银发,“七络,作恶梦了吗?”
听见他关切的话,七络有些微愣,这样子的他与其他人口中的人好像有些出入,他不是该道──作为杀手,竟然会连恶梦也抵抗不住,训练不够之类的话吗?
伊耳谜把他奇怪的表情看在眼内,指尖缓缓扫过微拧起的眉头,有些感慨地轻喃:“你的表情变多了。”
七络以为他在教训自己,抿了抿唇倔强地硬声回道:“我是人,不是傀儡。”
从奇犽口中得知他竟然要求人做到无欲无求,听久了奇犽所感所受,七络亦有些备受影响,相信任谁都不会喜欢自己的人生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对于奇犽想要变强并脱离被人管制的心情,他可以接受和理解。
虽然他的记忆和经历不多,但是──在潜意识中,他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该被别人操控的人,他该是一个更……
修长的指尖顿了顿,伊耳谜淡淡地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七络睨住他,注意到黑瞳仍旧是毫无情绪的,不由得有些烦闷,别过脸轻哼一声后道:“我不是你的玩具,更不是个傀儡……”
这一次,没等他把话说完,伊耳谜便冷声打断他,“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首次听见伊耳谜以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七络的心更闷了,他转头狠狠瞪住那个毫无表情的青年,嘴里开始道出反驳,“你说作为一名杀手该是没有感情的傀儡,我不是揍敌客家的杀手,所以我不是……”
没让他说完,啪叮一声金属碰地声传出──!
伊耳谜若无其事地把手中折断的钉子丢掉在地,突然俯首凑近七络的脸,黑亮的长发像是屏风似的隔绝了七络的视线,炫金色的眼瞳唯一能看清便是近在咫尺的黑瞳,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呼吸带出的热气亦感受得到。
七络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在发怒的青年,想要询问他怎么样,却又因为莫名的纠结之心让他只咬了咬唇移开视线。
伊耳谜抓住他的下巴板正脸,压低嗓音轻声呢喃,“七络,这便是你最近在躲我的原因?”
七络闻言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慌乱感,边强自压下情绪边以金眸猛地瞪住他,忙里偷闲地低叫反驳道:“才不是──!”
黑眸微微的眯起,某种思绪飘过,瞬间便明白了,这应该又是某个人教给他的话语。回头仔细的考虑一下,发现其实少年并没有反驳“没有在躲他”,他的这句话只是想说不是这个原因。想清楚这些,伊耳谜终于可以完全确定──必定又是什么无聊的人趁着自己不在,胡乱的灌输了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七络,你想知道些什么便问我,不要跑去询问其他人。”伊耳谜只得这样道。
七络听在耳内却觉得他在欲盖弥彰,本想出言反驳,看见那双带给他安心感觉的黑瞳,再想到甫睁开眼便见他人站在旁,别扭的话咽回嘴里,小声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见着那张仍带着稚气的脸上有些赌气的模样,伊耳谜微微挑眉,不由得暗想,果然是跟奇犽混在一起太久了么?本来直话直说的少年,现在变得有些别扭,却出奇地让他感觉有些可爱,他放纵自己的心念,一下接一下地轻抚那头滑亮的银发,他单手撑起身子,换成侧躺在少年旁边的姿势,才低声道:“想看看你。”
七络想要发声,喉咙却仿佛被什么捂住似的无法作响。
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他们最熟悉的,二人仅以眼神对视,情绪便能平静下来。
轻抚着那头银发,伊耳谜便感觉心情瞬间平复下来,顺着发丝指尖来到散发淡淡暖意的脸颊,仍旧是那种──让他打从心底温暖起来的触感。
静静地回视那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的黑瞳,那双眼睛似乎在鼓励自己说话的闪过柔光,七络踌躇了半晌,终于以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道:“伊耳谜,对你说来,我是什么?”
伊耳谜没有接话,黑眸闪过一抹疑惑。
这一迟疑却让七络的心顿地一沉,耳畔传来带着些微纳闷的声音,“为什么这样问?”
“没事了……”七络别开脸想避开他的视线,有种闷闷的情绪让他压抑得不再开口。
这个模样明显是有事……
“你是我重要的宝物。”伊耳谜想了一会儿后如是回答。
──从你是珠子开始,便是我的宝物。
9一石激起千重浪
那天过后,七络没有再故意躲开伊耳谜,后者还没来得及窃喜,却又怅然地发现,七络已经成长了,特别明显的地方是──他的性格开始明显了。
曾经的他像是名孩子,别人道什么,他便会听什么,就像一块海绵拚命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似的。
现在的他还是名孩子,可却开始会独立思考,甚至开始拥有自己的情绪、性格,这些变化让伊耳谜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具体的感觉说不出来……隐隐若若地,他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他这些变化,这让他觉得──七络完全成长后,便不会再属于自己的了。
心头为这个念头而冒出微酸的泡泡,伊耳谜再一次对着那颗已然变得黯然失色的珠子发呆,脑海滑过一个想法──假如七络没有出来,仍旧是待在珠子里,让他握在手心中珍藏,这样子会比较好吗?
脑海不自觉地把印象中溢着紫光的珠子和那双炫金色的眼眸对比,伊耳谜有些不确定了……也许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吧?
………
七络的交际网开始广泛起来,最初他唯一接受的人是伊耳谜,经过与其他人的相处,他渐渐也会接触别人,例如糜稽、例如奇犽……
或许该说是他们越是接触七络,便越能感觉到他身上吸引人的特质。
那张仍带稚气的脸庞很少露出表情,却让人莫名地觉得这样的他更为可爱,就算身穿女式和服,仍旧掩不住那身独特高贵的气质,清冷的嗓音更是备受别人喜爱。
糜稽越看越觉得,七络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好吧,其实他本来就不普通……
“七络,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糜稽边打量他边忍不住说。
近来与七络混熟了的奇犽难得来到二哥的房间,闻言便白了他一眼道:“不就是珠子里出来的?二哥你的脑袋又抽风了吗?”
糜稽横了他一眼,很大度地不在七络面前跟这个弟弟计较,转头又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把你封印在珠子的?这很有可能是某位念能力者做的,这么说的话,说不定你的亲人现在正在找你的。”
七络微愣一下,下意识地接话道:“亲人……?”
“等等、什么是念?”奇犽打断他们插话道。
糜稽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唇边扯起一抹嘲笑,“你还小,当然不知道了,总之简单说来把人封进珠子的能力不是没有的。”
金眸闪过一抹异彩,七络迟疑了半晌还是开口道:“糜稽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