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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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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拖了。”沈斯晔咬着牙霍然起身,“跟我去太极宫!”
  罗杰等人自然无话。他们匆匆赶到太极宫门前,正碰上如热锅蚂蚁在楼前转圈的第一秘书。他今年五月才调来工作,虽然才华和文笔很好,胆识却不及已调离的前任。沈斯晔步履匆匆拾级而上,睨了他一眼:“没把陛下叫起来?”
  “……陛下有低血糖,”一秘苦着脸说,“我们从来没有把陛下半夜叫起来的先例……”何况姚夫人如今与皇帝同住?
  沈斯晔打断了他的话。“先例是人造的。去把陛下叫起来,就说我请见。”
  他在夜雾里迎风立得笔直,宛若石雕。一秘横了横心,重新转身上楼。
  皇帝的主卧室在三层,走廊里就铺了极厚的波斯地毯,盖因皇帝一向睡眠不好,起床气十分严重。一秘蹑足走到卧室套间门前,举手轻轻叩门,再而三之后,只得取出钥匙,进到套间里边。他先侧耳听了听,确定没有异样声音后才过去轻轻敲了敲。
  卧房门忽然被无声的打开一线。姚夫人不施脂粉的脸自门后探出来半张。她满眼困倦地皱着眉头,打量一眼满面焦急的一秘:“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么?”
  她身着轻薄的真丝睡袍,露出依旧细致的修长脖颈。一秘垂下目光道:“皇储在外面请见,麻烦夫人通报给陛下。”
  “什么?”姚夫人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倍。她立刻收声,细细描画过的眉头皱起来:“明天再说。尚源才刚刚睡下不久。”一壁就要关门。一秘一急,不顾礼节伸手一挡:“殿下是有急事,请夫人不要阻拦。”
  姚夫人薄怒道:“什么事能比他的睡眠还重?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出去!”
  一秘咬了咬牙,紧紧扒住门不肯松开。姚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与他争夺门把手,大概是弄出了声响,皇帝在里面疲倦的问:“阿凤,怎么了?”
  终于还是惊醒了。姚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返身回去,轻声说了几句。皇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语气里充满睡眠不好被惊醒的戾气:“他魔障了?不见!”
  门里的姚夫人瞬间松了口气,门外的一秘却立即急了。盯着门上的花纹,他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还没积攒起豁出去的勇气,身后却传来一个冷冷语音:“国将不国,焉能迟延?”
  一秘愕然回头!
  沈斯晔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背光而立,脸隐藏在浓重的阴影里,表情像是被模糊了。理论上,未经传召他不能进太极宫——不过一秘看了眼双目赤红的皇储,选择了闭嘴,悄无声息退后几步。
  “父亲。”沈斯晔抬高了声音。“儿臣有要事禀报。”
  卧室里传来一个杯子被砸的粉碎的声音!
  罗杰等人此时已到了套间门外,俱是不敢说话,这声破碎在凌晨前的黑暗里格外清脆。姚夫人似乎在柔声安慰什么,她忽然低呼一声“我的手!”,里面随即打开了台灯,暖黄灯光从微启的门缝里露出来,里面仍是一片安静。
  一秘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沈斯晔。皇储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像是忍耐已极。他静了一瞬间,声音清冷:“忻都方面有重要军情,请陛下移步出来。”
  “儿臣在此,跪请陛下。”
  他重重跪下去,膝盖碰的大理石地面一声钝响。
  身后鸦雀无声。卧房里静了一静,灯光终于转亮。
  须臾,身着睡袍的皇帝在姚夫人搀扶下走到门口,他环视了一眼套间外屏息静气的人群,目光旋即落在儿子身上。沈斯晔身体紧绷的半低头单膝跪着,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想与他对视。皇帝叹了口气,声音里几乎有些无奈了。“起来。何事?”
  他的后一句话是看着一秘问的。沈斯晔不动。一秘上前两步,尽量不带感□彩的描述了一遍事态。他才说到一半,皇帝已失声惊道:“这么严重了?”眉间拧成一个川字,他推开姚夫人担忧的搀扶疾步踱了几步,骤然站住:“传真给我。”
  一秘立即欠身奉上首相官邸传来的快报。皇帝就着壁灯光草草看完,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乱臣贼子……”愤怒的几乎在颤抖。他把快报狠狠摔在地上,快步走回儿子身边,弯腰亲手扶他起来:“孩子,做得好。”
  沈斯晔顺势起身,微微低头道:“请陛下预署批准调动军队,以免贻误军情。”
  一秘与罗杰的目光一碰。罗杰瞬间明白了原因,对一秘轻轻摇头示意不必质疑。按照帝国法律,在非战时状态下调动海陆空三军均需皇帝用印,是以皇帝并未迟疑。他拿过一秘奉上的空白调令,飞快落笔后盖上玉玺,郑重交给儿子:“转交首相官邸。告诉他们,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沈斯晔欠身双手接过来:“是。儿臣必不辜负陛下所托。”
  皇帝深深望向肃然挺立的儿子,终于欣慰嘉许地笑道:“斯晔,我想你很称职。”
  沈斯晔淡淡道:“父亲过奖。”
  “爸爸!”
  静谧里一声娇呼,穿着粉色花边睡裙的姚宝如已经挤开人群,飞奔过来:“爸爸,出什么事了?”深棕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在肩头,少女皎洁的肌肤下隐隐透出红晕,她喘着气靠在父亲怀里,一双眼里满是惊疑不安。皇帝爱怜的搂住她:“乖宝宝,没事,别怕,别怕。”
  少女紧紧依偎着皇帝,看见戎装的异母兄长时,怯怯的咬了咬嘴唇:“他——”
  “别这样说你哥哥。”皇帝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头,“你哥哥做得对。”
  然后他目光转向沉静不语的儿子。“阿晔。”皇帝缓缓说道,“朕把此事全权委托给你,你带着玉玺过去,再有什么急事亦不必请示,可以相机处理。”
  “是。”沈斯晔躬身一礼,抬头时目光无波,亦并未注目皇帝身边的“妹妹”。
  “打扰父亲安眠,儿臣告退。”
  他再行了一礼,退后三步,转身大步离去。东宫一班人马自然随他离开,一秘告罪后也欠身退下,偌大的豪华套间里就只剩了皇帝与姚氏母女两人。
  皇帝一手揽着女儿,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姚夫人略有不安的沉默着。宝小姐仰面轻轻唤道:“爸爸……”
  “别怕。”皇帝回过神,对最宠爱的女儿笑了笑,“有你哥哥在,爸爸还能省点心。”
  宝小姐抿了抿嘴:“谁是我哥哥!”
  “宝宝!”“宝如!”
  皇帝与姚夫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喝止。宝小姐跺脚道:“怎么不是?他把爸爸半夜吵起来,又那么不客气,连句问候都没有就走了……”一直努力维持自己、父亲和母亲的三口之家,微妙的身份和处境却又让她十分敏感。兼之又有皇帝的疼爱和母亲的娇惯,这声喝斥让从来都没挨过一句重话的女孩子眼圈红了,呜咽道,“爸爸,你不喜欢我了么?”
  “宝宝!”姚夫人忙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阻止她说下去。宝小姐看到母亲的眼色,怔了怔,慢慢止了泪,只是眼皮仍是引人怜爱的微微红肿。
  “你是个女孩子,娇惯了太久,不知道当皇储的辛苦。”皇帝默然良久,柔声道:“宝宝,只怕你以后还要仰仗于你三哥的照拂,要记得跟他多来往些,知道么?”
  宝小姐轻轻点头,安静的把光洁的额头靠在皇帝胸前。姚夫人却听出皇帝的弦外之音,失落之余,不由也松了口气。这时皇帝转头关切的看向妻子:“手怎样了?”
  “还好。”姚夫人忙挤出一个笑,把被杯子碎片割伤的手指藏到身后,“——就算我为国负伤罢。”

  38夜未央(1)

  豆大的雨点从灰白低沉的天上落下来,闷热了一整天的低气压终于为骤雨打破。雨幕又急又密如珠帘流苏,来不及躲雨的人们一阵仓皇失措的咒骂,只得纷纷挤到街边檐下。雨珠在低洼的石板路上溅出水花,又蜿蜒流入污水渠里去。在大雨里暂得安宁的人拧着被淋湿的衣角,不免都生出前途未卜的悲苦。幼儿哇哇大哭,大人唉声叹气,不过一夜之间,本来生机勃勃的巷子就已成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区。好在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雨势渐收,天色已透出隐隐光亮的白。
  辛格冒着雨雾冲回来时,险些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跌了一跤。他急急的冲进巷子,直到看见还坐在树下的锦书时,心才落回原处。
  “喂,醒醒。”辛格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推了推她。
  身子晃了晃,锦书慢慢睁开眼睛。她看清眼前的混乱光景时有一瞬间的茫然,喃喃道:“不是做梦啊……”
  “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吧。”
  辛格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他的表情有几分柔和,放缓了声音道:“有什么事情,我叫你就是。”
  锦书疲倦的点点头,重新抱着膝盖埋下头去。她从昨夜到现在都没闭眼,又受了不小的惊吓,不一时就意识昏沉的陷入沉沉黑暗。梦里很不安稳。火,爆炸,枪声,哭声乱成一团,她的神智似乎被抛上高空又掷下云端,最终定格于一片晦暗。
  辛格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默然望向巷口。
  雨已渐渐止了。树叶子不时滴下几滴水珠。他的手机在昨夜丢了,锦书的手机在爆炸后的混乱中被人群踩的稀烂,全无办法与别人联系。这里算是本地穷人的聚居区,他昨夜带着锦书从大学城逃出来,知道华人区已经去不得,回家的路又被封锁了,只得把车扔下,徒步到这里来暂避。
  身边的女孩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叫人心生怜惜。她在梦里轻轻喊:“妈妈……”
  可怜的姑娘,你父母该急死了吧。
  辛格默然无语,把外套解下来披在她身上。锦书轻声喃喃几句,身子慢慢倾斜过来,最后靠在了他的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辛格瞬间僵直。锦书微微潮湿的头发贴着他的脖颈,有些细碎的痒。他不敢动,却感觉得到女孩子一起一伏的轻轻呼吸,匀净悠长。
  “你不该来这里的。”
  低低的吐出一句,刚出口就被雨打散了。
  锦书醒来时雨已经停了,金色的阳光在云层中隐隐闪烁,鼻端洋溢着雨后的泥土味道。她发现自己倚在辛格肩上,居然还盖着他的卡其布外衣。转过头看着她,他褐色的目光带了一分关切:“醒了?”
  锦书思维混乱的点点头,赶紧直起身子把外套还给他。辛格没有接,淡淡说:“你披着吧,别感冒了。”也不等锦书说什么便起身道:“我去外面看看,你别乱走。”
  锦书裹着他的外套,抱着膝盖轻轻叹了口气。一日之间,她已经知道什么叫乱世了。
  书包里有两条瑞士黑巧克力。锦书思索了好久才想起,这大概还是去年去热带潜水时的干粮,保质期是早就过了。她捏着巧克力踌躇一会,准备还是等辛格回来一起吃。他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到现在水米未进,只怕饿得更厉害。可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锦书还在胡思乱想,辛格忽然疾步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尽量的克制着不要奔跑的过于明显。他一把攥住锦书的手腕,来不及解释便拖着她往巷子深处快步走去。锦书未及说话,辛格已经把她的头往下一按,低声嘱咐:“别抬头。”
  锦书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眼前的地上飘来一片阴影。有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吼了几句,辛格与他对答片刻,迅速拖着锦书走开。
  直到远远离开,他才松了口气。这些人并非独立组织的正规军,倒多半是地痞流氓;锦书这样的年轻女孩子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才是不堪设想。好在他精通土语,只坚称这是自己的妹妹,那些人不疑有他就挥手放行了。
  他回头看了巷口一眼。
  想要民族复兴、独立建国,就依靠这些乌合之众?暴力只能引起仇恨、扩大裂痕,而今日的忻都与帝国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昨夜事发突然,才让他们占了先机;等到帝国反应过来,只怕就是下一场乱离的开始。父亲在暗中斥巨资资助西北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医学院学生微微抿起唇角,挑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倘若昨天没有迟疑,是否就会没有此时的良心不安?朋友无意间透漏的消息未必可靠,他总不能拿着一点捕风捉影的说辞跑到殖民司告密可能会有暴乱。何况那意味着成为自己最不屑的人,帝国的走狗。那意味他背叛了自己的所有信仰。
  但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何其无辜。他将目光从一个正在发烧的婴儿身上移开。抱着孩子的少妇目光空洞木然。从骨骼发育情况来看,她不到十八岁。
  “喂,你看那边。”锦书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袖子,“那边是什么人?”
  辛格顺着锦书指的方向看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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