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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家,夫妻俩也好像刚从厂里回来。江泽深点燃根烟,妻子黄惠也泡上了我最喜欢的“铁观音”
“小花呢?”我见他可爱的小女孩不在。
“在楼上做工课。南,喝茶。”黄惠说完准备做饭去了。
“深,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急?”我喝了一口茶。
“我想知道,你一天赚多少钱?”
“一百几十,你也不是不知道还明知故问。”
“披星戴月,起早摸黑,风吹日晒才赚一百几十你不觉得累也该觉得浪费时间啊!”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投胎时没投到富人家去。现在,讲知识,难叫人赏识;讲技术,没有一方面可以证实;讲人面,连自己都有觉得无脸。”我苦笑地摇摇头。
“如其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倒不如试试自己的运气走捷径。”
“嘻,有好路子?”
“你忘了昨晚……”
“你说六合彩,那个什么吴飞提供的几个号码?”
“噢,5000元我已买回来了。”
“你真的相信?”
“嗯,我准备每个号码下注一万元。你也下一点吧!中几十元比你干上一个月还要强,透码费不用你付。”
“深,你是在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啊!世上本无绝对的事,该慎重一点呀!”
“别怕,我有把握。你看……这一个号码最大机会。”说着江泽深把我拉进了书房。
书房里除了寥寥几本服装设计及*杂志之外,全都是有关六合彩的著作。
“深,那些攻读硕士、博士的研究生也要向你学习呀!”
“呵呵!我算得了什么,你刚才来时所经过的街头巷尾,难道看不到那些闲男逸女、婶婶伯伯都在埋头苦读吗?”
“见呀!好事,值得提昌!”
“呵呵!你知道他们看的是什么书吗?……全部都是与六合彩有关的书书报报。”
“我的天啊!难道这个‘玩意’真的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魔力?令到人们对其‘笃志不倦、废寝忘食。’刚才我还赞叹人们的生活提高了,思想也随着开阔了呢!没想到会是这种气候。唉!实在是大煞风景。”
“你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呢!就如几乎每本都著有‘香港六合彩公司权威发行’等字样的书籍多如教科书,虽然当地公安人员不定期来缴获,但大批的奇形八怪的书函还是不断涌现,而众多的报刊也瞄准这个趋势捕风捉影地大肆刊登相关此类的内容或图案。”
“有这等事?”
“你刚才经过都有看到啦!”
“如此说来,仅仅围绕这‘六合彩’的书报就如汗牛充栋?”
“就是嘛!对了,你说这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宝藏,正在吸引着无数寻求刺激的寻宝者?”
“你难道没听说过‘猎犬终需山上丧’这句话吗?”
“狩猎本身就是猎犬的使命,这是逃避不了的。”
“这不是这个意思呀!我是说你未免太过自信了?”
“我是信吴飞有一个在六合彩内部工作的亲戚。”江泽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正当我和江泽深谈得起劲时,他厂里的工人纷纷打来电话询问那几个号码,电话中,连同他的远房亲友也闻风而至。江泽深打开台上用5000元买回来的六个号码毫无保留地一一念给了他们听。由于他们知道这几码是用几仟元才得到的,而且还连准了五期,所以一个个几十、几百乃至上仟元地毫无疑义地狠下重注。因为在这等多重保险下,谁都认为是十拿九稳。
“南,今晚这六码里12号最大机会。从这本经常准的最具权威的会员料中,我反复琢磨了半天。”江泽深说着从书堆中拿出一本复制资料,“这句诗说得非常明白‘今期双数来开码,二门一二有玄机。’”
“他提供的8,10,12,14,16,18六个号码全都是双数呀,你这句话也是讲双数,看来真的很大机会。”我从台上耀眼地看到吴飞透过来的六个号码,而12号即用笔圈两圈表示重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说真的,我今晚绝对有把握必定开12号。做兄弟的,有钱齐齐赚,快跟着买一仟几百。”江泽深说完开始对码下注,因为时间已将近八点。
“如果开不出这几个号码中的一个,那不是死定?”
“老兄啊老兄,开码前说句振奋人心的话好不好?!”
“看样子你也有点心虚啊!要不要我上注香祈祷一下?”
“不用,这一次,上天都会帮我。”
“吃饭了,吃完饭最聊吧!”这时,楼下传来了嫂子黄惠的声音,“南,看着阿深不要让他买这么大。”
“我有分寸。”江泽深根本不用我答。
江泽深每个号码下注一万元,12号加多二仟元,一共买了62000元。看到他绘声绘色的样子,我也鬼使神差地跟随买了三仟元。自己也不知是不是一种“病态”的征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六章
这一晚的特别号码开出了13号,与12号察身而过。我们正好在吃饭,一口饭刚到颈里,霎时好像石头一样咽不下去了。一刻前还是满面生辉的江泽深像当头砸了一棒,全身觳觫,握着酒杯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我相信众多的跟随者当中有很多人会晕厥过去。毕竟有部份已输得晕头转向的马迷通常在这种所谓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会破釜沉舟。相信这就是当今彩民们买“六合彩”导致的“连串死亡现象之一”。
脸无血色的江泽深像从昏厥中醒来一样,用抖动的手按下了吴飞的手机号码。话筒里传出“对不起,你拨的用户已关机。”
“叼拒老母,你这含家铲还说亲戚是马会成员,透出来的码百份百准,从来没有错过,现在简值是九不搭八。”江泽深无名火起三千丈,破口大骂,“你这乌龟王八蛋,死了我也要把你揪出来。走,我们找他算账。”
“你厂里的小丽应该知道他的住处。”我实在没法形容此时抑压着心中的那种难受,是遭人愚弄,还是自己愚蠢?
“小丽,你知道你老乡吴飞住哪里吗?”这时,江泽深已拨通了小丽的电话。
“我大哥知道。但是我大哥今晚要上夜班。”
“那明天叫你大哥带我去找他?”
“行……我们今晚……输惨了!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了!”话筒里可以听出小丽因痛苦而哽咽的声音。
“你们惨得过我吗,不是吴飞这个杂种,我们都不会有这个下场,等明天找到他再算这笔账。”江泽深连青根也现了出来,甭说他有多愤怒了
“你这该死的打靶种,叫你不要买这么大,你又不听,过几天进布的钱都还差一点。”黄惠看到江泽深下注的数目,不禁勃然大怒。
“如果中了就能赢差不多四十万,厂里的资金也够周转了,谁知道它会错啊!”江泽深的心几乎被压迫致窒息,他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安慰正在怒发冲冠的妻子,“我明天找到倒八辈子霉的吴飞再说。”
“你才是倒八辈子霉。他用刀架在你脖子上一定要你买他的料吗?用枪指着你一定要你下这么大的注吗?”
“这个……”江泽深一时间竟瞠目结舌。
老婆的一席简单易明的言语如醍醐灌顶,使江泽深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欲哭无泪。对啊!没有人叫你相信他,没有人叫你毫无顾忌地妄下重注,是自己利欲熏心、操之过急所酿成的惨剧,这又怪得了谁呢?
“嫂,算了吧!不要怪他了,他的出发点也是希望大家过好一点,只要以后能悬崖勒马,相信亦为时未迟。”我确实已想不出更好的措词来调解这个局面,“我从来都没有涉足过的,今晚还不是输掉几仟元,上一期你们起码赢过几万元呀!”
“可惜是得不偿失啊!难怪古训有‘贪字会成贫’的说法,唉!还能怨得了谁?”黄惠像是自言自语地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洗碗去了。
睡前咬牙切齿,醒来发觉真的与人无由。虽然如此,江泽深还是越想越气,只是就算给你找到吴飞,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可是没理由就这样放过这个骗子呀!这样怎么对得起自己及众多追随的朋友和非亲旧故!话又要说回来,既然说他是骗子,为何之前的几期全都准了。想到这里,江泽深忽然一筹莫展。
经过左思右想,最后江泽深还是决定找着吴飞弄个明白。为能探其究竟,我只好抽点时间在江泽深那间几乎集所有工序于一体的,屋顶只盖着星瓦的简陋而窄小的厂房里一齐等候小丽的哥哥。
八点,小丽、小明、何婉仪等众员工,陆陆续续地一个个带着一副睡眼惺忪、没精打采的面容上班来了。往日的莺歌燕舞,这时已悄然成了四面楚歌。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可以说任何一个只要是一旦沾过外围“六合彩”的人都没有想到,区区的5元或10元就是导演一幕幕令人痛心疾首的悲剧的元凶。原因就是所有的彩民,完全没有一个惩前毖后的意识,一颗不经意的心,只因一个念头,竟就不无讽刺地被那么的5元、10元麻痹成了一颗夺命的“不甘心”。
当然,假如这颗“不甘心”放在学习、工作和事业上会收到时半功倍的效果。可惜这颗不甘心萌生在另一种意义身上自然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大家试想一下:一个无论是身在局内的、还是刚刚步入的赌徒,若然终日被这个如魔如幻的“不甘心”缠绕,后果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由于小丽的哥哥昨晚加班加到很夜,所以将近九点才来到。
我们一行仨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间私人办的小型旅店。怎么是一间旅馆呢?我和江泽深不禁纳闷起来。未到楼下已听到一阵争吵声。上到二楼,小丽的哥哥带我俩来到这些吵闹声的起源点09号房。一个可能是房东模样的阿伯,正用生硬的国语与俩个外省的青年纠缠着。
“阿伯,早晨!我想找一个叫吴飞的人,听说他住在这里?”我礼貌地说。
“你们也是找这个人的?他昨天晚上未到九点已经退房走了。昨晚亦有几个人气冲斗牛的找过他。”阿伯看见我们是本地人,甩开那俩位很不耐烦青年说,“找他的人不是问他去了哪里,就是坚持进去看一看,真烦!”
“阿斌,你和吴飞是什么关系呢?”听到吴飞已经搬走,我便知道了一点大概,转而看看小丽的哥哥小斌有没有一点结果。
“是同乡,他来这里也不是很长时间。”
“他是干什么活的。”
“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听人说好像推销什么产品,居住的地方经常变动。”
“老乡,你认识吴飞?”这时,刚才与房东争执的其中一个青年抢着问了过来,听口气也是像找吴飞晦气的。
“嗯,你们也找他?”小斌见是老乡随之搭讪起来。
“是呀!他妈的,大家一场老乡也撒谎。”看表情里显然对吴飞恨之入骨。
“怎么啦?”其实小斌这时已猜测到一点端倪。
“这个兔嵬子说他的什么人是香港六合彩公司的成员,透露出来的号码非常准的,每期多少钱。昨晚说百份之百开双数,还透了几个号码过来,害得我们输了几万元。”恼怒、沮丧的俩个青年如丧考妣。
江泽深看到这个情形,不禁也悲从中来,神色黯然。既然人去楼空,亦只能悻悻离开。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一路上,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吴飞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为何要连夜离开;香港那边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内部有人泄露号码给他;前几期何以期期准;昨晚何以连单双都错了;若然之前对的是侥幸?那么这次是意外还是……?等等,委实叫人百思不解。
“南,在想啥?”江泽深垂头丧气地问。
“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觉得呀,有什么办法呢?人都找不到了。”
“有何打算?”
“下期自己来,看准了再狠狠地下,要不然怎么能把输掉的钱赢回来呢?总不能去跳河啊!”江泽深已成骑虎难下,而且这也是人们最常规的一种想法。
“还要继续下去?”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现在,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买码方法。”江泽深好像忽然大彻大悟一样。
“深兄,佛训中有句话‘苦海无崖,回头是岸’个中禅意,你或许比我还要深刻呀?”这样下去,我始终认为不妥。
“南,你和我的环境都差不多,甚至你比我更糟糕。你自己瞧一下自己的身世,我们不像现时那些比封建时代更*的达官贵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