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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育微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沙微?”藤椅中的人只是假寐而已。她的声音轻轻的,透着一丝疲倦,却是掩盖不了那样清亮的柔美动听,就如最好的的女主播一般,又多了一丝飘渺的味道,透着捉摸不定的神秘感。沙育薇心中轻叹一口气,每一次看到这时的她,便让人想起纯真的学生时代,却是简单得让人心疼。这间屋子,是她自己布置的,只有在这里,她才是这样的平静。
“是的,我回来了。”沙育微恢复了以往的爽朗干练。
“真好。”睁开眼,阮骆真起身。一身淡蓝的长裙衬托出她那无比曼妙的身材,而那无可挑剔的美丽精致的脸庞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焕发出的光彩神韵,立即成为整个室内的焦点,连窗外的阳光也黯然失色。她微笑,如睡莲花开的温柔,“回来就好。”她走上前,给了育微一个大大的拥抱,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自觉地掉落。这唯一的朋友,三年前的不告而别,让她不知所措。
“傻丫头,我这不回来了嘛,干嘛还哭?”沙育微拍拍洛真的背,安慰着这个让自己不管走到哪都放心不下的好友,自己的嗓音却不自觉地沙哑,哽咽了。
她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光彩夺目,只是,为什么看起来是那么单薄,自己不在的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顾生气她的每个决定都在做了之后才告诉自己,尤其是得知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怎么都接受不了,一怒之下背了个包去旅游,刻意回避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却是怎么都放心不下这个任意妄为的小女子,不管是在水乡还是在大漠,她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写下一封封的信,却没有一次寄出。她拍了那么多的照片,画了那么多的画,却是没有人分享。
她不只一遍告诉自己,绝不原谅阮骆真,这个自甘堕落的家伙,让她自生自灭吧,反正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只要她不祸害别人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却最终还是放心不下。那天无意中听到的一则新闻,她就再没心思继续逗留在欧洲,连夜飞回来了。
“喂,我可还没原谅你啊~”沙育微推开阮骆真,一下坐到了藤椅上,拿起那杯茶就喝,才抿一口,就皱紧了眉头,“苦……”
“我知道。”阮骆真笑,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三年没见的女子,一头嚣张的短发,白体恤,牛仔裤,大背包。还是那么活力四射,还是那么张扬跳跃,还是那么神采飞扬,还是那么美丽动人,还是那么高贵出尘。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居然要相亲了,还那么大张旗鼓的?”沙育微实在忍不了,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那双顾盼神飞的大眼睛满是问号。
“你不是还没原谅我吗?”阮骆真坏笑笑。那双迷人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一脸恶魔样……你这次又想整谁了?”沙育微不禁替那个未谋面的家伙担心。
“谁想整人了,人家这次是真想找一个好的归宿了啊~”阮骆真眨眨眼,一脸无辜状。
“可是真真,这次你非要出面不可了啊,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这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沙育微真正担心的只有这个坏女人,想了想,突然大叫,“你还是没放弃?你想找同盟吗?你这是飞蛾扑火你,你这家伙,气死我了!”沙育微气得口干舌燥,一口把那杯茶给灌下去了,“哇,苦啊!”
“……”阮骆真看着她无语。此刻她的心里是温暖的,再阴暗的地方都会被沙育微照亮。两个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是坚持了十几年的友情。洛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朋友这个词的,然而她却不会抹煞沙育微对她的好,从一开始对她的不计回报的好。
“我……”阮骆真那一刻有种倾诉的冲动,却被沙育微打断,“行了,我不听,反正你总有你的理由的,说吧,只要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就行了。”
阮骆真看着她笑,有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沙育微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是吧?”
“是的。”阮骆真点点头。
“不要吧,万一你未来相公真看上我了怎么办?”沙育微认真地问道,表情极其严肃。
“那只好把你嫁出去。”阮骆真还是那样邪邪地笑。
“阮骆真你敢!我家老头子都没权决定的事,你敢替我做主啊你!”沙育微气哼哼的。
“那我只好把自己嫁出去了。来个狸猫换太子……”
“算了算了,还是我这只狸猫去换你这个太女吧,”沙育微认命地看着天花板,顶上全是绿萝的影子,“真真,狸猫是猫吗?我不喜欢猫的,我喜欢狗狗……”沙育微唠唠叨叨地说着,居然睡过去了。
阮骆真看着她,看着她均匀地呼吸着,看着她因为关心而一路奔波回来的疲惫,心里轻轻叹口气:“沙微,对不起。”
第四章 孤蝶独白
从来没有偶然这回事。从来都是计划好的,作为掌控局面的人,孤独地经营着自己的复仇计划。是的,最简单的仇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个称之为母亲的人的软弱无能,让她有了无比凄惨的童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以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野种吗?童年那双天真的眼睛早已不存在了,看到一幕幕的人间荒凉,剩下的就是一双怨毒的眼睛,毒,*裸的毒眼。
死是最容易的,而活恰巧是最难的。她苟延残喘着,挣扎着,只为活下去。而活着是为了什么?她嚼着痛苦,睡得安恬。因为只要她活得好,那个人,就会痛苦。她,这个剩在世间的游魂,要的不仅仅是让那个人痛苦而已。她不是要为那个女人复仇的,死去的人,除了曾经留给她的痛苦,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对“母亲”这个词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她曾一度恨过她,要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为什么要忍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来生下她?是了,只是想要拿她来要挟什么吗?那个天真的蠢女人!结果就那样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她没有流一滴泪。她只是纯粹为了复仇而复仇的。人,总得有个理由活下去不是吗?她很早就想明白了,既然老天要她那样活过来了,那么她就那样活给它看,这世间了无生趣,总得闹腾着才好玩。她,阮骆真,太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搏命是最可怕的,因为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的,有的只是可以利用的,什么都可以利用。上天给了一个女人美貌,又给了比美貌更甚的智慧,这个女人,要么是天使,要么是恶魔。阮骆真,就是后者。
沙育微也是她在利用着的。处心积虑地接近她,接近她的家族,换来了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一个结拜妹妹,和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生存空间。
只是,这个傻丫头,却是对自己百分百的好。她单纯,却绝不是傻子。沙育微,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生长在豪门大户的独生女,除了一点任性,没有什么坏脾气。从来都是在家人的保护下看到的都是世间的美好,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杂质,真真正正一个水晶一样的人儿。阮骆真,最初见到她,承认自己是嫉妒的。凭什么同样的人,她就可以那样轻松地活着?而她就要这样苦苦挣扎?那个女子却还不知足,想着如何脱离家人的怀抱,想着自己梦想中的自由。本来她是想着看这个小女子如何碰得头破血流的,只是闲来无事看来消遣的。但是,那个女孩,却奇迹地让她的人生变得不一样了。
有时候,人的命运是注定的。但是,命是一回事,运也是一回事吧。运,偏重于后天的,甚至是可以制造出来的,看你与什么人产生了交集。她的一次看似偶然的救助,让沙育微和沙家感恩戴德,而沙育微,更是掏心掏肺地对自己这个结拜姐姐好。当然,那一次的“救助”付出的代价也是沉重的,血淋淋的,不论是阮骆真自己还是沙育薇都是不愿回想起的。
只不过,该失去的早已经失去了,还在乎多一道伤痕吗?什么都不在乎的,只要达成目的就好,连自己都可以利用的人,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倒是多了沙家人对她的敬重和怜惜。她也得到了原本就想要的东西。当她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时候,原先的那个她已经消失了,她进入了那个圈子,那个可以让她妖娆的圈子,可以绽放她光芒的圈子,重要的是,可以让她接近他的圈子。她蜕变成蝶,体内那邪恶的魂却更甚至。想引起一场飓风,扇动一下翅膀就可以了。
阮骆真,就那样,踩着荆棘走过来。一只毛毛虫如何过那万丈深渊?变成蝴蝶即可。哪怕飞过去的对面不是天堂而是地狱,或者,对后面追着她的人来说,就是*裸的地狱,因为,她在悬崖上空翩翩起舞的时候,下面的人魂不守舍都一脚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毁灭,意味着再次重生。她可不是凤凰,不会涅槃,她要做的,只是好好让自己活着,活得潇洒,活得狠心。那样,看不顺眼的人自己就会被自己的情绪给反噬,嫉妒,愤恨,仇怨,自卑,那股体内燃烧不息的火焰,除了让自己倍受煎熬外,敌人是不会感受到半分的。
这样很好,非常好。看着这一切,阮骆真的心情非常的好。而三年前的那个计划,更是完完全全按照着她的步骤来,她似在刀尖上舞蹈,滴着血,却感受到那样的畅快,看着那个人慢慢发觉真相,慢慢地感受到不一样的恐惧,日日战栗。她很开心,原来活着的最大目的,就是来折磨报复的,她就是来自地狱的黑白无常,看着时辰已到的老家伙在她面前瑟瑟发抖,她突然觉得好笑,原来人是可以这样生存着的。原来人是可以这样被判刑的。
只是,当即使是阮骆真这样的女子,也有太多预料不到的事。、
那个人,突然以那样一种玩世不恭的身份出现,打乱了她的部分节奏。她突然有点惊喜的感觉,很久没有棋逢对手的感觉了。很好,这样游戏才好玩。
故事没有结束,一切只是刚开始而已。
第五章 再遇骆真
“她叫阮骆真?”欧离的表情很是奇怪,变幻莫测。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大幅彩照正是楚家大少和身边美女的合影。
“有什么问题吗?真是个大美人啊,哇,楚少,我好后悔让你去见她,早知道阮骆真是这么个年轻的大美人,我就应该亲自出马,万一她迷上了你怎么办?楚少,朋友妻不可戏啊……”龙骏在那哇哇叫,一脸痛心疾首。
“她说她叫阮骆真。”楚地陷入回忆,脑子里掠过的却是另一个身影,是她,那个女人。他敢确定他见过她,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虽只是一闪而过的身影,已是让人浮想联翩。
“原来她叫阮骆真,萨尔斯堡的女神--原来你叫阮骆真,,阮骆真,你失约了。”欧离低声自语。
“喂,小欧,不准对着我的女朋友流口水……”龙骏不满地拍拍他的肩。
“你确定她是你女朋友?”欧离嘴角浮出一丝嘲笑,目光投向大落地窗外,似在追忆着什么,那几场别样的邂逅,最终还是会在这片土地上再次相遇么?目光温柔似水,无比期待再一次的偶遇。
“……也许是未婚妻……老太太这次的眼光不错呢,回去好好夸奖她一下——”龙骏憧憬在美好的幻想中。
“她说她看不上。”楚地淡淡吐出一句。
“什么?!”龙骏回过神来,跳了起来,“楚少,你有说是代本少爷去相亲的吗?本少爷可比你有魅力多了!”
“说了,那个美丽的女人说,我们两个蛇鼠一窝,谁去都一样——”
“什么?!岂有此理!太过份了,我龙骏怎么会和你这花少一样的!不行不行,得找她当面问清楚……”龙骏喋喋不休。
“嗯,感觉这话不像是阮骆真会说的,是得当面问清楚。”楚地这次同意龙骏的想法。
“也许,人家是真看不上。”欧离还是那一贯嘲讽的语气。
“……小欧,太过份了,帮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这样欺负兄弟……”龙骏可怜巴巴地作心碎状。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她?”欧离脱口而出。
“难道你见过她?”龙骏突然又精神抖擞,敏锐的八卦嗅觉蠢蠢欲动。
“不关你事。”欧离再不开口,恢复冰山表情。
“……”龙骏碰壁,还是不甘心,嘟囔着,“关乎我一辈子的幸福呢……”
“好了,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欧离,你那边的情况都了解了吧?”楚地用“那边”两字代替了“家”这个敏感的字眼。
“呵,还那样,除了老家伙半死不活,没有什么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