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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小琴,小琴的目光也正好在这时望过来,两人目光一碰随即都转开了。忽然之间,两人都觉得这个气氖有些尴尬。
林怀民取出盒饭,对小琴说:“我只好在快餐店里炒了两个菜,你将就着吃吧。”
小琴低垂着眼睛“嗯”了一声。少顷,她问:“徐小姐她怎么样了?”
“这两天还挺好的!”林怀民说,“多亏有小陈医生在疏导她。如果她稳定下来,我打算带她到外边去走一走。”
小琴听到这里,突然手一抖,洒了些菜汤在衣服上。林怀民赶紧帮她擦拭,小琴突然流出眼泪来。
林怀民慌忙问道:“小琴,你,你怎么啦?”
小琴握住他的手,抬起脸来说:“林老师,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在我遇到的人里,你是最善良最好心的一个。这些年来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妻子,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我要是不说出来,我会发疯的。我,我,我……”
望着小琴有些语无伦次的神态,林怀民顿时明白了。他恼怒地一挥手,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不!你不要说了,你不能——我们不能这样!”
小琴眼中含着热泪,执拗地说:“不!我要说,我一定要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在你身边,我才觉得自己被关心,我才感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幸福。我第一次了解到爱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不会接受的,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们太不一样了……我只想对你说,让你知道!” txt小说上传分享
股惑 第十章(2)
林怀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小琴,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而是因为,这一辈子,我只爱过一个女人。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她,虽然她心里还有别人……”说到这儿,他不禁感到一阵痛楚,“我不可能像爱她那样去爱另一个女人了,你懂吗?”
“小琴,你不能再往前走了,付出的越多伤害就越大。而我,没有办法对你的这份感情负责任,你明白吗?你还那么年轻,将来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你会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那个时候你才好把你的感情托付给他,那个时候你才会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小琴低下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车辆、行人来来往往。林怀民在灯光下踽踽独行,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林怀民坐到街边的一条长凳上,向前倾去,苦恼地把脸埋进双手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听。“喂?……噢,小陈医生,你好……好吧,二十分钟后,我们在香樟花园茶楼见面……”
陈少泽家。陈少泽独自坐在书房里,香烟在他手指间忽明忽暗。他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
片刻,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铃响了起来,把正呆坐在客厅里的徐乃珊吓了一跳。徐乃珊看着电话机,迟疑了一下,然后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陈少泽的声音:“喂,是我……喂,乃珊……”
徐乃珊没有说话,缓缓地挂上话筒,坐在沙发上发怔。
齐斌家租住的房间里,齐斌在摄影机里观察着徐乃珊的一举一动,他把镜头拉近,看着她挂了电话。他抬起头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从抽屉里取出那盒录像带,看了半天,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这个时候,在“香樟花园”茶楼的雅座里,陈小蕙和林怀民正在说话。
“你还记得乃珊姐画得那些图画吗?”陈小蕙问林怀民。
林怀民点点头。
“现在终于可以解释画里出现过的那些东西了。”陈小蕙对林怀民说,“乃珊姐曾亲眼目睹了彭小军的死状,他是坠楼死的,可能当时流了很多的血,这强烈地刺激了她。所以那种带有鲜血的颜色就自然而然进入了她的潜意识里,进而被她无意识地画了出来。还有那些眼睛,这可能跟她的自责有关系。彭小军的死当时在学校里曾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波,她无辜地承受了很多不应该的指责,孤立无援,特别是彭小军的家人,那些怨恨的眼神,更是让她无法忘记。”
“那她现在能算是彻底康复了吗?我应该为她做些什么?”林怀民往陈小蕙的杯里续了点茶水后问道。
“人的内心世界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即使是她现在外表看上去与平常人没有两样,我也不敢担保她就真正的康复了。”陈小蕙说,“而且很奇怪,乃珊姐一直记不起来她发病的那天晚上她做过什么,那天晚上的记忆像是被抹掉了一样。也许,这是她的心理在承受伤害的时候的一种自我保护……”
林怀民有些发蒙:“自我保护?”
“对。这是被压抑掉的记忆。这种遗忘能帮助人们远离那些让她不堪负荷的过去的伤害,是心理的保护膜。这些伤害被放到记忆里最隐秘的角落,也许永远都找不回来,也许会变成梦境,或者在一种与受害的时候相似的环境里重新闪现,没有人知道。”
林怀民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股惑 第十章(3)
2
次日上午,风雨欲来。天气异常闷热。郭伟站在金海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办公楼对面的一个荫凉处,观察着所有进出金海公司的人。不一会儿,萧虹拿着两板乳酸跑过来,将其中的一板乳酸扔给郭伟说:“接着。喝点乳酸,补充补充体力。”
郭伟看了一眼拿在手上的乳酸说:“我的大小姐,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儿童饮料?”
“能有的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你可真难伺候!”萧虹说。
“你既然要做好人就要做彻底,做得让人心满意足。否则,你这就叫出力不讨好。”
“出力不讨好就出力不讨好,我乐意。”萧虹说着,把话题岔开了,“哎,我说你天天在这儿守株待兔,能有用吗?”
“怎么会没有用?”郭伟说,“既然金海公司与海天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海天集团的掌门人陈少泽,不会不……”说到这里,他蓦然把话停住了,两眼炯炯地看着马路对面。
萧虹追问:“陈少泽不会不什么呀,你继续往下说呀!”
郭伟压低声音,兴奋地对萧虹说道:“你看那从车上下来的是谁?”
萧虹顺着郭伟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一下子睁圆了:“陈——少——泽——”
话音未落,郭伟早举起带有长焦镜头的相机,对准从一辆停在金海公司办公楼前的奔驰车里走下来的陈少泽连续揿动快门,直到陈少泽的身影在办公楼里消失了,他才停止了拍照。
萧虹笑道:“虽说胶卷不值几个钱,但你也不能这样挥霍无度呀!”
郭伟喜滋滋地说道:“我刚才是怎么说的,我早晚会踩住他的尾巴!”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
郭伟一笑:“我们走!”
“去哪儿?”
“我们先去洗照片,然后我请你吃肯德基。”
萧虹撇了一下嘴:“又是肯德基,那可是垃圾食品。”
郭伟学着萧虹说话的语气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你可真难伺候!”
萧虹一愣,继而伸手去打郭伟。郭伟笑着跑开了。
金海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陈少泽从一沓报表上抬起头来,对垂手站在他面前的李彬说:“这个月的收支状况,我已经从你们报给集团总部的月报表中看到了。从报表上看,应该说做得还不错,不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吧,应付集团总部那帮人应该说是绰绰有余了!”
李彬脸上愣了一愣:“董事长的意思是——”
陈少泽淡然一笑,说:“我们家这么多年,前后换了不下十个保姆,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家频繁地更换保姆呢,不是因为保姆做事不好,也不是因为我和我太太吹毛求疵,而是因为我太太在某些方面过于认真。比方说吧,保姆上街买菜,她规定保姆买菜一定得去超市买,而不允许上菜市场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彬神情迷惘地摇摇头。
陈少泽继续说道:“这是因为上超市买菜,每份菜的重量和价钱都明白无误地贴在装菜的塑料袋上。这就从根子上断绝了保姆想从中贪污菜钱的企图。为这个,我曾多次对我太太说,与其是这样,你还不如不用保姆。保姆贪污菜钱,是应当的,也是天经地义的。你要把她贪污的钱看做是她收入的一部分。否则,就无人愿意干保姆了。”
李彬悟出了陈少泽话中的意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陈少泽佯作不见,又道:“管理一个公司,同管理一个县、一个市、一个省、甚至一个国家,方法都是一样的。或事必躬亲,或委任责成。但是,委任责成有它的弊端。李经理,你能告诉我委任责成的弊端是什么吗?”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股惑 第十章(4)
李彬下意识地摇摇头,寒意袭身,怔怔地不敢去看陈少泽。
陈少泽瞥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委任责成的弊端就是——最高决策者囿于精力,不可能事必躬亲。这样,就给了某些有‘缺陷’的人可乘之机。少数意志薄弱者利令智昏,不择手段地从中捞取私利。为什么共产党几乎从他执政的那天起就提倡反*,但却屡禁不止,原因就在于此。有人曾经问过我,假如我要遇到这种事怎么办,我的回答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如果这个人是被动的、是迫于权力甚至是压力而被胁从的,我一概不予追究。只要他能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就行了。但是,如果他在我已经察觉的情况下,仍旧隐瞒不说,甚至同流合污,我定——”他望着李彬苍白如纸的脸,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严——惩——不——贷!”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一声炸雷。李彬身子一震,脸上现出了极度恐慌的表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董事长,我说,我全说!是潘总让我这样干的!潘总还说,现在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时候,要为自己准备一点后路。”
陈少泽不动声色:“你说的都是实话?”
“句句实话,我要是有半句谎话,天打五雷轰!”李彬发誓说。
陈少泽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转瞬即逝。“行了,你起来吧!”
李彬满脸羞愧地站起身,声音嗫嚅地喊道:“董事长,我——”
“你去吧!”陈少泽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记住了,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潘总。”
李彬说:“我记住了。”
陈少泽目送李彬躬身退出办公室,眼中蓦地迸出两道阴鸷的寒光:“潘世凯!——”
又是一道闪电,一声炸雷。倾天大雨,江河缺口一般奔泻而下。雨中的城市,仿佛被镶上了一面巨大的磨砂玻璃,一切景物都若隐若现。
……
雨势渐渐小了。林怀民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和小琴合撑着一把伞从医院里走出来。他们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林怀民帮小琴拉开车门,让小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才坐上车。
出租车开走了。
徐乃珊家。窗外,雨淅淅沥沥地还在下着。徐乃珊和陈小蕙坐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在等林怀民和小琴出院归来。
门铃响了。徐乃珊正要起身,陈小蕙拦住她说:“我来吧!”
陈小蕙上前开门。林怀民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和小琴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徐乃珊看见小琴,起身迎了上去:“小琴,你出院了?”
小琴轻轻“嗯”了一声。
徐乃珊语气真挚地说:“真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好,你住院这几天,我也没去看你。”
小琴低着头说:“我没事。这几天倒是我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看你说的?你才好,这两天,你什么事也别做,好好静养静养。”徐乃珊叮嘱道。
小琴仍旧低垂着眼睑,轻声细语地说:“徐小姐,谢谢你!”
徐乃珊说:“好了,你先去把东西放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小琴默不作声地从林怀民手里接过提包,走进自己的房间里。林怀民看着她的举动,眉宇中透出隐隐的担忧。
正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几下敲门声。林怀民转身开门,门外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禁嘟囔了一句:“奇怪!——”
他正要关上房门,忽然看见门口擦脚用的地毯上放着一个“特快专递”用的大信封。他俯身拾起来,拆开来一看,信封里是一盒录像带。林怀民走进屋里,对徐乃珊和陈小蕙说:“真是奇怪了,有人在我们家门口放了一盒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