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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她这几年在莫里斯纽约总部的业绩好像都一直在争第一呢,因为听说她负责世界银行啦,西海岸巨额养老金啦,大宗信托投资啦,对冲基金或什么的,驾轻就熟地掌握着跟我们两位数三位数完全不同的交易量。”
不知在哪儿查到的,齐藤将那女人负责的客户名称都罗列出来了。他们不管哪一个都不单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型机构投资者,而且都能动用巨额资金,最近正好都成了关注的焦点。
“日本的金融法人就都完全不是对手吗?”
负责大型企业的日本女交易商最近也增多了,但多半负责日系企业吧,负责以日元结算的产品的场合也多。
“因为现在日本军团的交易量一直在萎缩嘛。而且明显变得谨慎,即使好不容易有了投资机会,也不会像过去那样轻易扑过去啦。”
齐藤的话里难免搀杂了满腹牢骚。
“因为以日本的贴水,如今这个年代很难筹措到资金呗。嗐,无可奈何呀。”芹泽这么安慰道。
“可不是,泡沫经济时代呀今何在。即便是莫里斯那边,好像也只让她负责最顶级的大户。多半是因为童年时她就在美国住过好一阵,语言没什么障碍。”
“因为全世界的投资家都集中在纽约嘛。怪不得竞争那么激烈。不过,她来日本干什么?”
“那自然是瞄准金融大变革吧。因为无论怎么说,都是个全体国民的个人金融资产达到一千三百万亿日元的国家。而且听说其中相当于百分之五十五的七百一十五万亿日元是现金或储蓄存款,几乎是零利率,处于休眠状态,任谁都想攻进来试试啊。她不是终于来日本上班了吗。”
“从过去的一边倒以大企业为对象的银行批发业务,转移到重视个人交易,这就是当今的全球化潮流啊。”芹泽想起去年秋天在纽约接受的培训说道。齐藤深深地点了点头,嘴巴又凑近芹泽的耳边。
“莫里斯正式开始加强对日战略啦。听说大量聘用了原山一证券的职员,要建立以新的个人金融部门为中心的新公司。她亲自开进东京来,也一定是在那种地方吧。”
那说话的样子,就像整个业界都对他们在日本扩张势力的强大计划深感恐惧似的。
“可是,她就那么厉害吗?对齐藤君这样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营销老手来说,没有那么恐怖吧。刚刚见到的不就是个年轻女人吗?”齐藤太严肃了,所以打算给他鼓鼓劲,便这么说道。齐藤却“哪里哪里”地在面前连连摆手。
“唉呀,明摆着,已经四十二啦。”
“欸,我以为一定比我年轻呢。”
“而且还是独身。瞧,自己总不能就那么拼命挣钱结婚什么的,干些无聊的事吧。无论如何工作好像是第一位的,所以今后恐怕要开始向日本的客户发起猛烈进攻了吧。过些日子准保要出现在芹泽君那里啦。我也不能再晃晃悠悠糊里糊涂了。”
齐藤试探似的目光看着芹泽。
“哪儿的话,言重啦齐藤君。轻易就把我这样的小客户当成对手什么的呀。”
芹泽的脸再次转向女人站的方向,但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布帘外了。
两人被带到柜台前并排坐了下来,用过了手巾把,最初的一杯啤酒润了喉咙后,齐藤又接着聊开了。
“不过,刚才那个精明强干的女士,是个挺不错的女人呢。”
齐藤的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吗。可惜不合我的口味啊。总觉得是个傲慢的女人。”
虽然尽量说得若无其事,但芹泽觉得那女人的身影一直留在眼睛里。她那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魅力,甚至可以说是傲慢的神情,以及与此相反突然缓和下来时的柔美笑脸都记忆犹新。
拧住那种女人的胳膊按在自己下面试一下如何?如果女人那从上到下浑身自然流露出来的自尊心被打得落花流水,那时她是什么表情呢?芹泽一瞬间充满了那么残酷的妄想。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这么想本身也觉得不可思议。
齐藤窥探似地看着芹泽的眼睛。芹泽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他不愿让齐藤察觉到自己心中突然涌起的冲动。芹泽毫无意义地干咳着。
“丝娜米,就叫这名字,她。”
听到齐藤忽然说出那女人的名字,芹泽不禁失声道:
“咦?丝娜米?”
“写成‘州’加上‘波’,读作丝娜米。好像就是陆地和海洋的意思呗。相当全球化吧,从名字看,不觉得很有国际性吗?”
齐藤将手中的啤酒杯暂且搁在柜台上,用手指在空中边比划汉字边解释她的名字。
“叫丝娜米,莫非她的名字就叫有吉州波吗?”
“怎么,芹泽君不是知道她的情况吗?还真有两下子呢,哎呀对了,上次去纽约出差时见过吧?”
“不,没那回事,只是因为别的事听到名字罢了。”
不可能告诉他是从明石那儿听来的。
“说不定,也许是那件事吧?”齐藤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似乎从芹泽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
“那件事?”
芹泽以为还真有什么事呢。
“唉呀,不对的话就说点别的……”
这次是齐藤要装蒜了。
“讨厌,你太见外啦,齐藤君,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件事是什么?知道什么就请告诉我吧。”
“我算服了你啦。真的,这话请别告诉别人啊。唉呀,是听到了一点点传闻。州波女士,实际上说是某位太太的遗腹子,怎么……”
“怎么回事呢,那遗腹子。”
“唉呀,我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嘛。不过,好像传说这女孩有什么可怕的原因,所以没留在日本抚养,连同奶妈一起被送到美国,接受英才教育啦什么的。瞧,关于她的存在,我们都有点嘀咕呗,什么故事都要煞有介事地添油加醋,夸大其词,传闻就都会接二连三地先行一步啦。”
齐藤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淡起来,好像是想牵制自己不致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传播出去。芹泽明白不能再追问下去了。
“是吗,总而言之,她就是有吉州波呀。是吧,在莫里斯证券当首席交易商吧……”芹泽再次确认似地这么说着,追溯着一个记忆。
有吉州波这个名字,是无法轻易忘却的,因为在纽约重逢的那一天,明石的话里出现了那女人的名字。那已经是深夜了,醉上头来的两人一起打的返回饭店的时候,明石有点腼腆而又欣喜地告诉了芹泽有吉州波这个名字。
“有个人一直支撑着现在的我。”起先明石确实是这么说的。
“女人吗?”芹泽一问,明石便难为情地咧嘴笑了,他还补上一句话说“是个特别的女人”。芹泽看着明石的那种表情,觉得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是表示‘大陆’的‘州’,和表示‘大海’的‘波’这两个字,读作丝娜米。”
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因此芹泽一直忘不了。对明石来说,是个有别于妻子庆子的,有着特殊关系的女人。至少芹泽是这么理解的。然而现在看来,那也许只是芹泽的主观臆断。州波对明石而言是个怎样的存在,到如今已经无从查考了。
“讨厌哪,芹泽君,你还真有一手呢。早就知道她的事却还问这问那的。”
被微醉的齐藤拍着肩头,芹泽回过神来,连忙在面前摇着手否认:
“你误会了。真的只是听到名字,其它什么都不知道。”芹泽企图改变话题,“那么,她在纽约时也完全不负责日本的客户什么的吗?比如说哪家城市银行纽约分行的资金管理人啦,金融衍生产品的交易商啦。”
芹泽故意不明确说出银行的名字,想要试探一下齐藤。假如她跟明石说的女人是同一个人的话,就想尽量多了解一些情况。他认为州波在纽约也负责明石,没准儿两个人的事在哪儿惹出闲话了也未可知。
“详细的也无从确定,不过呢,听说州波女士只负责超大的客户。即使有一两个较不起眼的投资者,如果不是相当大宗的买卖也成不了她的客户吧。像城市银行纽约分行之类的,以交易量而言大概也成不了她的猎物。”
齐藤的回答很合理。
“是吗。”
有关州波的情况芹泽更想打听了。从明石那儿听到时,以为只是危险游戏里的性玩伴,充其量只是单身驻外生活常有的聊慰寂寞的逢场作戏。
不过,也可以认为她跟明石的自杀有什么瓜葛。为什么早没想到这一点呢?这么一想,就觉得原先已经完全从记忆中消失的州波这个人的存在,突然有了特殊的意义。
“因为不管怎样她都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女人呀。男人相形见绌的头脑与分析能力,再加上女人的胆识,好像还有相当敏锐的市场洞察力。现在就更不用说了,纽约依然是全世界最大的市场嘛。在那种地方将世界上有实力的大投资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进行交易,如果没有真正相应的实力那是难以办到的吧。而且又是那样的美女,所以用上女人这种原始武器了吧?喏,一般的男人,要是有那样的女人来到身旁,恐怕难以把持得了。”
齐藤越过柜台接过厨师递给的生鱼片盘子,一一摆在芹泽面前。这当中也几乎没有打住话头,并且适时地给芹泽的酒杯斟满冷酒。为了不让对方不愉快,齐藤还适度地活跃气氛,以令人惬意的速度聊着天。不愧是日系大型证券公司的营业老手。
“关于这个还有各种流言飞语呢。”齐藤往自己杯里啜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咦,各种流言哪,比如什么呢?”芹泽装着被齐藤的腔调勾起了兴致似地,再次不露痕迹地问道。
“唉呀,不知道是否真的呀。主要的传闻多半是和政界大人物的特殊信赖关系,据说相当受赏识的样子,所以华盛顿方面和永田町似乎都有强有力的信息沟通管道,她左右逢源,好像那些都是日本的幕后大人物和美国的台前大人物。”
“可不是嘛。女人这种原始武器呗。归根结底就是凭借男女关系,构筑了强有力的网络吧。”芹泽歪着嘴唇道,一副“完全有可能”的不屑神情。为了明石也不能隐瞒失望。
“想想吧,一般人都会那样嘛。不过,好像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齐藤在面前直摆手,继续道,“因为这种人似乎都太清高了,而且无论怎么说都长得不错。大概有许多追求她的男人吧,反正似乎太高傲了。这又说成是女人的魅力,评价也就高起来了……”
“嗯,是啊。”
对齐藤出乎意外的断然否定,芹泽反倒觉得有趣。
“听说是曼哈顿东部吧,在上流社会聚居的高级住宅区有套公寓,在康涅狄格州还有座两千坪的度假别墅。她在那儿举办晚会,受邀的客人个个了得,反正听说美国政界、财界的官商名流排了一长串呢。”
“齐藤君了解得相当详细啊。”
“净是些传闻呗。不过,并不是听实际去过的人说的。想要通过她插上一杠,开拓信息来源或网络的人很多,似乎用尽了各种手段,但都半途而废,怎么也入不了伙。最近日本女性也变得了不起啦。”
因为酒精的缘故吧,齐藤的介绍也热情洋溢。
“不管怎样都是和我们无缘的那个世界的故事呀。可话说回来,刚才说的跟她亲近的日本政界的幕后大人物是谁呢?美国的台前大人物又是何等大人物呢?”
“唉呀芹泽君,所以说我不知道这些话是否能全部当真,因为也许纯粹是流言飞语。不过,由于那个缘故,形形色色的大投资家们希望获得绝密情报或特殊关系而聚集在她的周围,越发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好像只有这点是千真万确的吧。因为如果同样能得到高质量的情报,那么从美女那儿获得当然要比从肮脏的混蛋那儿获得强吧。世上的大投资家之类当然大多是男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她是女人的确就是强有力的武器啦。”
“得,没准儿那还真是的呢。女人的武器呀……”芹泽说着,将剩下的半杯啤酒一口气喝干了。可能那个叫明石哲彦的男人,也是被她那女人的武器俘虏的吧。这么想着,芹泽觉得刚才擦肩而过时闻到的,从那女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带着她的气息的香气,还隐隐约约地弥漫在自己的周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章 那个女人 第二节
2
刚走出西式的正门,有吉州波就请还一脸稚气的门僮给叫一部出租车。
马上就招来了的士,用毕恭毕敬的姿势打开了后座门。州波向门僮致了谢,便和约翰·布赖顿一起坐了进去。
今天晚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