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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周一是常白班的日子,路过体委,远远地就看穿一身藏蓝色运动装的周杰站在体委的大门口,正向西张望,看到我,周杰就摆手,我下车拐了过去。
“等我呢?”
“嗯,超美去送罗菲了,怕碰不到你,他让我转达歉意,为那晚,他怕当时说多了罗菲更会恼,我了解她,独生女,有点骄纵。”
“道歉,算了,我不会在乎的,我理解她。”
“听超美说,当年他妈妈能从县城调到省城,就是罗菲的父亲帮的忙,人家女儿看中钟超美了,他妈妈自然满口应允,超美在外面独立有个性,但对他妈妈是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的,所以,在大人的安排下,两人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
“以前,你们省队不是有个女孩和他很要好吗?”
“你的消息倒灵通?运动队不允许谈恋爱,那时大家只是互相有好感,早分开了。”周杰眉头皱了皱接着说:“其实罗菲发火也是有原因的,知道超美要退役,她父亲早早的在政府机关给超美安排好了工作,但超美不愿意,要自己奋斗,不但如此,罗菲及家人的催婚又让他心神不宁,他总觉得男人应该先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事业位置再考虑成家。你想,原本比他大的罗菲,能不着急吗?他还不顾罗菲的反对,执意把她带来让她感受,对于一个对武术不是那么热爱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从省城跑到一个小县城来呢?超美有点一厢情愿了。”听周杰充满理解语含无奈的娓娓道来,我觉得他真的是感同身受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武场上行动果断,雷厉风行的两个美男子,在情感上总是充满被动与无奈呢,是家人造就还是他们自己太优柔寡断了呢?
“哎,寒梅,如果我和超美真的能把武馆开起来,你也来吧,当初你可是答应我的,如果我开武馆,你来当教练,我教你梅花老架。”
“不怕违背传男不传女的门规,把你赶出来?”嘴上这么问,我的心却已激动的雀跃了,老天眷顾,才一天,我离自己的梦就贴的如此之近了?
“我会先报备的,放心,我有法。”
“好吧,我考虑考虑,毕竟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姥姥和妹妹得靠我的工资,我可不敢轻易的丢掉捧在手里的铁饭碗。”一路走过来的苦日子教会我,要先活着,才能实现梦想啊。
“知道,没有十足把握,我也不会轻易走那一步的,你放心。哎,寒梅,你是否以前认识钟超美,不止一次了,你醉酒后说你认识钟超美,从小就认识,是酒后吐真言吧?”周杰貌似不经意的问话,却让我心惊了一下。
这有点混乱的当口,这问题,我,要如何回答?
第二十章 侠女岚子
更新时间2013…8…22 20:38:14 字数:4565
一
“当然认识了,以前省比赛,他代表咱县里拿分的。”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借口。
“那我呢,我也是啊,你怎么不记得我?就凭我这张美男子的脸?”周杰眯着那双能电死人的美眼,撇着嘴微点着头说。
真是咄咄逼人、步步围剿啊!
“你太美了,美的耀眼,我怕看了把眼刺瞎了,所以,看都没敢看。”
“寒梅,我真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长着一张干干净净的脸,说话办事比你同龄的女孩老道的太多,你怕什么?为什么处处防着,连我也防,你就不能坦诚点吗?”周杰看出我的搪塞,露出了少有的指责语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会刨根问底,不过你要记住,无论将来你遇到什么,我都会是你忠实的后盾。快走吧,要不你姥姥又要着急了。”
我刘寒梅何德何能?生命中会遇到这样一个无怨无悔的男人?我对他的冷酷,会遭天谴吗?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仍旧不忘刚才周杰眼中释放出的无奈与坚定。爱,有时候稍迟一步,也许就会是一辈子的情感陌路!周杰对我是,我对超美哥何尝不是呢?
超美哥暂且留了下来,虽然我明白,超美哥的去留不可预料,但我还是热切地参与到他们筹备武馆的行动中,我知道,我是有私心的,我很希望超美哥能留下,虽然他不属于我,但只要我能经常看到他,别无所求。
他们开始做计划,写方案,筹措资金、着手选场地,办各种报批手续的前期准备,我有悖于惯常的积极,让周杰瞠目:“咦?这冷血动物都动心了,我们这武馆,准能办成。”
“那当然,怎么说这也是汉高祖刘邦的发迹之地,所以,我等定能以布衣提三尺,取天下。”我就近抄起周杰屋中桌旁的一把剑,提在手上,爽快地开怀大笑起来,得意间,看到了直直地望着我的钟超美,眼中闪现着令我心动的光芒,我止住笑,赶快把脸别向一边,在脑际快速搜寻能化解火花崩裂的话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觉得自己在超美哥面前,越来越难以控制情感,我不能不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且,我发现,自己的主动性语言也越来越多,和以往的有问才答、或以笑代答相去甚远。我怎么了?我究竟想怎样?
虽然县城相对来说租房子较便宜,但地毯、力量器材和武术器械等的费用也是一项不小的开销,一月几十元工资,对我和周杰来说,也就是够保障基本生活,存款,约等于零。所以,资金的筹措,全靠钟超美了,他这两年拍电影有一些劳务费,其它的他要回省城想办法,一切,自然是我和周杰出力,钟超美出力又出钱了。隔天,钟超美就踏上了回省城筹钱的旅程。
二
周日上午,香禅和岚子来了,说小九妈病了,邀着一起去他家里看看,乐滋去买水果,一会儿在街心的钟鼓楼等我们。我们三人一起走着,两个已婚的女人,香禅是新手妈妈,岚子已进入准妈妈的阶段,所以,一路上,开始尽说的是孩子的事,不知何故,两人一会又扯到那次洗澡打架的事,吃亏的岚子还是耿耿于怀:“哼,我是怕孬着你才不跟你一样的,我穿着衣服我怕啥,你还觉我打不过你?”
“咦,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这样的好人。”她俩又斗上了。
“来,香禅,别斗了,帮帮忙。”几个姑娘拉了几平车芹菜,可能准备卖给蔬菜公司的,正在爬坡,有点费劲,香禅听见我招呼,忙过来,岚子也跟过来要搭手。
“你还是歇着吧,再闪着。”香禅轻轻的推开她。我们两人,一辆辆帮她们把车推过了漫坡。
“岚子,你供销社的商店里,有酒吗?”刚歇了手,香禅又杏眼里透着狡黠逗岚子。
“干啥?想要可以给你进货。”岚子认真应答。
“我是想说你上班时可别偷酒喝,记得那次比赛后你喝了点果酒,照相时,你掉进湖里的事吗?小心掉进酒缸里,爬不出来。”岚子知道上当了,也不顾忌有孕在身,伸臂搂过香禅的脖子,做欲勒状。
香禅和岚子是斗嘴的对家子,故意哪壶不开专提哪壶。那是有一年省比赛,比赛的最后一天,只是上午有赛事,中午组委会给运动员会餐,下午游玩,不安分的岚子,跑到教练那桌,偷倒了半杯果酒,喝了,结果下午游玩时,一路又唱又跳兴奋异常,在公园湖桥上拍合影时,侯志刚喊:“大家注意喊茄子。”茄还未喊完,就看拿相机的侯志张开大嘴一脸惊恐,接着就听“扑通”一声,大家扭脸看去,岚子已趴在湖里扑腾,声嘶力竭“救命!”。
木老师,和鸿钧赶快跳了下去,到水里才知道,那水,刚过大腿根。看着仍在闭眼呼救的岚子,大家都笑了。直到木老师喝喊“岚子,醒醒。该你上场了。”她才睁开眼,抬头看到站在水里的木老师和鸿钧,她低下了头。因了这,岚子好长时间,不敢主动攻击人,只要她一开口,对手就会问:“岚子,我给你买果酒喝怎么样?”她准会偃旗息鼓。
正笑闹着,岚子默默地松了手,眼就有点发直,我和香禅都感到奇怪。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她的眼紧盯着那几辆我们刚才推上坡的,拉芹菜的平车,突然,岚子向路中间跑去,我们顺着看过去,原来,是一个骑着自行车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趁姑娘们不注意,偷了一捆芹菜正准备跑,岚子上去抓住那偷芹菜的人说:“放下。”然后又把手松了,走了回来,可能,她只是想吓他一下,不过,也许是由于这一击,那人却害怕了,他骑车一扭身子,自行车差一点和正从路上驶过的一辆卡车撞了架,不知那人是心虚,还是害怕,看起来身子发软,他把自行车拐到了路边,还没停稳,他竟连人带车一起摔倒了,车后带的一瓶酒也碎了,真是得不偿失,为了一把芹菜,竟差点送了命,还搭上一瓶酒。这一切,也就一刹那,岚子和注视整个过程的我们都吓出一身冷汗,甚至有点后怕,太悬了,待岚子回来,香禅小声说:“功夫了得,简直是侠女,你一声吆喝,不要紧,差点要人命。”
三
凭良心说,岚子身上是有些痞气的,但侠气却是她身上更旺盛的能量和真气。
还记得第一次参加省比赛时,大赛组委会安排参观长江大桥,大家都很兴奋,少年时节,快乐总是时时存在,而一向沉郁的我,也被大家感染,开始和大家一起指点江山了。
长江是母亲河,这是在小学教科书中就学到的,我很高兴自己可以近距离地感受它的博大胸怀,香禅、杨洋、岚子我们四人趁木老师他们在大桥上排队照相的时候,走下了大桥,站在岸边,江域比想象的和站在大桥上面看到得更具震撼力,她宽广的水面上涌动的波纹,象巨大的绸缎,在迎风飘浮,使你想扑上去,躺在上面,如孩子扑进母亲怀抱那样,尽情的释放所有情感;它又象一望无际的润滑香浓的巧克力奶,让你有吸吮母汁般的欲望。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水滔滔,浪滔滔,六朝梦,浮沉谁料。……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苏轼、杜甫、毛主席,杨洋又抒情了,凡是她能想到的,描绘长江的诗句,一一道来,尽显才女风范。
就在我们彼此陶醉于自己的长江情怀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声:“救命。”喊声是从离我么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传来的,很近,回头看去,几个小青年正围着两个女孩子,拉拉扯扯。
“岚子、回来。”我们正在看时,岚子已经向人群跑去,“要是谈朋友的怎么办?她就爱多管闲事,岚子。”香禅边说边喊,可那边,岚子已冲进了人群。
“我们去看看吧,我看人不少,要动起手来,岚子顶不住的。”
香禅听我这么说,“走走,老师知道准批咱。”
“嗨,又来了几个,来,山东大老侉,长得挺俊,陪哥哥们玩玩。”也许我们太陶醉、也许江涛太美妙,刚才,我们竟没注意这一群。他们有六、七个小青年,也就十五六岁,留着当时最时髦的发型、穿着超大的喇叭裤,虽然我们是苏北人,可只要过了长江,周遭的人都会把我们看作山东人,山东人好啊,豪爽耿直,我们挺乐意,可这几个人明显来者不善。
“我们走吧。”看他们已不再纠缠那两个女孩,我赶忙招呼着准备离开。
“哎,小侉妮,傲的,搅了我们的好事,还想走,站住!”为首的那个男孩,长得挺帅的,不知为何要干这营生,他伸着长长的双臂,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身后的那几个小青年,也跟着附和。
“南蛮子。我看你还是先把包还给人家,再跟我们叨叨事。”对周围发出的越来越难听的喊声和起哄声,岚子早就咬牙切齿了。
“我就是想先跟你叨叨,怎么样?”为首的那个长臂男凑近了岚子。
“你们到底要怎样?”香禅站到了岚子的前面。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们亲近亲近。”说着,两个家伙把香禅推到一边,将手从两边搭在了岚子的肩上,并且进一步用肘弯搂住了她的脖子,我们见状并没有动,余下的人以为我们害怕了,也放肆的要动手动脚,说实话,即使没有教练平时的武训,我也真的不愿意在这动手,长江,滚滚东流几万载,阅尽人间沉浮,远有历代名将挥刀敌寇,名垂千古;近有百万雄师过长江,气贯长虹,和几个小流氓江边撕打,真觉有辱千古英魂、降低中华武术的格调。
“各位,我们不想惹事,请手下留情。”一向能忍的我,今天真的生气了,口气中已有了愤怒。
“是啊,我就是想手下留情的。”搂着岚子脖子的一个说着就要把手伸向她的脸。
我们不想再沉默了,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