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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谈甚欢。那是从他们不断变换的肢体动作,就可以读懂的状态。
忍不住放缓了脚步,从背后,深深看了一眼就在近旁的钟超美,是太近了吗?他那质地很好的银灰色上衣、浅蓝牛仔裤,皱褶丛生,透着晦暗的疲态,让我心里不由又泛起一波怜悯。
我摇了摇头,送了自己一个窃笑。我在干什么?他是大明星啊,他的家住的是别墅、开的是豪车,他的女人养尊处优,他的孩子在异国,享受着优质教育资源,他有什么需要我怜悯的?我知道,他的助理或保镖也许就在近旁,他只是没来及被“处理”而已,如果给他一刻,他就会立刻清爽闪耀的。
一切都是平衡的,老天在冥冥中平衡着这一切,我不必替任何一个暗自嗟叹。
紧走了两步,和钟超美并排前行。
“超美哥,上次我们见得太匆忙,昨晚又一直在说我们的事,文姨和超英姐还好吧?”我觉得,再不问,实在是失礼。
“她们都很好,虽然我在国内的工作不少,但罗菲一直不愿回国居住,家还在美国,老太太很想孙子,去住了几次,最长的一次差不多有一年,但和罗菲的关系一直处不好,所以,近几年一直自己住在省城,有点孤单。好在你超英姐的家离她不远,能时常去看看她,我也就放心多了。”
“嗯,文姨原本不是有个伴吗?”我试探的问。
“噢,去世多年了。”
“文姨当年很喜欢罗菲的啊,怎么…。。?”
“喜欢是一回事,真正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又是一回事,毕竟,我们的家庭环境还是差得很多的。再说,也怪我,整天在外面奔波,连个和稀泥的角色都没法扮演,所以,她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僵,起初我并未当回事,有次我回家住的稍长一些,才发现,罗菲几乎不和我母亲说话,我很难过,真的,我知道,母亲在为我忍气吞声,于是,当她再一次要求回国时,我没再挽留,放她回来了。”说完这番话,钟超美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看似是光彩华丽的人生背后,到底还掩藏了多少现实中的无奈啊!
“寒梅,不知是否是因为老了,这两年,我越来越想回到县城,特别是夜里,很多次,做梦都是奔跑在回县城的路上,午夜梦回,很有些难过。但对目前的我来说,回县城,真的很难。”
“我理解,当年我漂落在海城时,也是,整日做回家又回不了的梦,醒来后那种空落落的心境,真的难以言说。
对很多人来说,离开故土,是生存时期的正常旅程,对我们这些离开的人来说,对故土的记忆,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一点,都会成了我们思维不断回归的引力,它无数次在潜意识里牵引着我们沿着离开故土的轨迹向回走,直至我们的身体也践行其中,那梦魇才会消失。
可能人生就是如此吧,不管有多老,不管走多远,总是在某个时刻,会想走回人生的起点或原点。唯如此,才能真正找回到心灵的归宿,使心安静下来。”
“照你这样说来,漂泊的我,一辈子,心都不会得到安宁了!”钟超美不仅口气,满脸、满眼也挂满着遗憾。
我无言以对,抬头看去,一轮桔红,正从海天相接处,冉冉上升,澄澈的蓝天、白絮般的云朵,变幻放射在云层里的霞光,正在冲击我的视线,我定住了脚步,多么美丽的海上日出景象啊,怎能在移动中观赏呢?
“哎,寒梅,加快两步,他们都走到海边了,就我们俩落后边了。”已走出四、五米开外的钟超美,回过头来,向我喊着。
我重新启动了步伐,赶上了他。
“平时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我周围的人都是慢性子,干什么都比我慢半拍,好像你也是。”钟超美微笑着对我唸道。
“嘿。”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发出一声轻笑:“不要怪别人走得慢,其实是你自己一直在奔跑,只是你已不觉得而已。对你这种人尖来说,不是督促别人跟上你,而应该要学着慢节奏的生活,只有让脚步慢下来,你才能更好的欣赏沿途的风景,也才能更有滋味的活着。”
我的话音刚落,钟超美就微仰起头,双唇紧闭,驻足了脚步。
是在思考吗?高手,慢慢回味吧!
“想和你去吹吹风,虽然你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著风,随你说说心里的梦……”耳边又响起那略含哭诉的吟唱。
我没有陪他停下,而是迈开大步,向已升腾耀眼的日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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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我的美男子,我爱你!(尾章)
更新时间2013…10…29 2:27:01 字数:5260
一
“寒梅,来,站过来,咱几个女的拍张合影。”我刚走到沙滩,香禅就走过来,边喊边拉我。
于是,岚子、香禅、杨洋、果儿、乐滋和我,一字排开,瑰丽的海上日出,在我们的身后,缓缓展现。
小九他们纷纷举起了手机。
已是半老徐娘了,乐滋却丝毫未收敛活泼好动的本色,挤眼、两手举v字、踢腿拔筋、折腰扭臀,一刻不停地摆拍。
“好了,乐滋,别再拽了,我们拍个全体照吧。忠鹤,你来给我们拍。”小九实时调度,将涣散的一群,纳入按部就班。
“好嘞!”忠鹤答应着,退着,跑到了我们的对面。木子庚、鸿钧、常丰收围拢过来,周杰和刚刚走过来的钟超美,没有加入,而是站到了忠鹤的背后,微笑着观看。
“哎,两位大哥,过来啊,一起拍。”木子庚,诚心的邀请。
“你们一拨发小们先拍,完了我们再加入。”周杰推迟着。
“是啊,你们先拍,我们过会。”钟超美附和。
大家彼此没再勉强,按序拍完了合影,便开始自由结合的拍起照来。
“寒梅、忠鹤,来,咱三拍个全家福。”周杰像是故意,大声吆喝着,并把手机递给了一旁的钟超美。
我刚想拒绝,周杰和忠鹤已是如绑架般,把我挟到了两人中间。
也罢,即便不用相机,人生里,我、钟超美、周杰、忠鹤的关系,也早已被定格,何必在意这机械的一瞬呢?
大屏手机,挡住了钟超美的双眼,不过,我的视线,还是捕捉到了那只握手机的大手,微微的颤抖。
“想和我拍一张吗?”钟超美帮我们拍完,放下手机的时候,忠鹤向他发出了邀请。
钟超美很重的点着头,他那紧紧抿着的双唇,暴露出了他那在努力压抑着的激动。
我举起了手机,镜头里,钟超美揽着忠鹤的肩膀。这是父子两人此生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两人个子几乎一样的高大,只不过,一个面色稍黑、原本忧郁的眼神中增添了岁月磨砺的苦涩和坚韧,散发着熟男特有的魅力;而另一个,肤色稍白,整个人洋溢着无可阻挡的青春气息,眼眸里自然流露出裹着阳光的温暖和煦。
失去或依然拥有,生命中能有这样的两个男人可以去爱,夫复何求!
“好了,回去吃完早点,大家快收拾东西,我们要打道回府了。”小九再度号令。
聚散有时,只愿回首不是梦一场!
二
“寒梅,我希望我和你,还有忠鹤,以后可以常联系。”踏沙而返,走在我旁边的钟超美,语带试探的小心。
“我们在哪是稳定的,而你是空中飞人,所以,只要你想,就可以联系到我们。”凭他的身份和地位,我明白,所谓的联系,只不过是虚拟信号的流动,不会给我们彼此的生活带来任何改变。
“寒梅,我觉得,虽然忠鹤不说,但他对我还是有看法的。”
“那孩子很善良,他一直很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他现是成年人了,只是不太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和你亲近罢了,你们彼此都需要时间。”
“好吧,我会试着和他沟通,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我的建议,去拍电影。”
“你亲自问他吧,不过,他曾说过,将来,他想回县城和周杰一起经营传统武馆。”
“是吗,其实我也想。”钟超美的声音低沉而飘渺。
我抬头看去,他的眼正遥望远处,我知道,此刻,他定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
不知为什么,按目前我们所处的环境和地位,他的璀璨与令人艳羡和我的平庸平凡比起来,他应该属于强势群体,可每次看到他,我都会产生强烈的同情心、每次听他说话,我的心都会有揪心的疼痛。
“超美哥,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吧,这些年,县城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沿河的水,也比你当年回去时清多了。”
“是吗?真的很想念县城的老体育场、街道、河流和人,经常在脑子里过电影。
以前,我们经常坐在沿河大堤上,高兴时去、伤心时去、运动时也去,沿河,是有关故乡和童年的记忆之河。真好啊,它的水又清了。”
“是啊,河道两旁的水泥厂、造纸厂都关了。还记得小时候的邻居臭蛋吗?他们两口子原来都在造纸厂,现在都下岗了,臭蛋每天摆摊卖卫生纸、他媳妇每天蒸馍卖。”
“哪天我要回去的话,你带我去看看他们。”
“好!”
“寒梅,再次看到依然在默默坚持传承武术的你,钟灵毓秀的儿子,我很愧。我知道,纵使我有冰海冻浪之功,也无法化解我们今生的恩恩怨怨了,我只是希望,你的心里不要装太多的怨恨,要快乐些。”
我摇了摇头,“超美哥,我早已不怨恨了,我现过得很充实,很快乐,真的。”
“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把忠鹤培养的很好,身体健康、性情开朗,武功也是一流,听他们总教练说,上个月,还拿下了65公斤级散打冠军。
寒梅,我知道有点过分,但我还是想带他去看看我妈,行吗?”
“超美哥,很多年来忠鹤在外独自打拼,许多事情都是他自己来做选择,有时包括我的,所以,你可以去问他。”
“寒梅,听说假期后忠鹤就会去上大学,他的人生会越来越独立,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我没想到,钟超美会来关心我的私人生活。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说的轻松而自然。钟超美听罢,沉吟了一会,慢慢地说:“是啊,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怎么能没人追呢?”
“不是他追我,是我追他。”
“干什么的?”
“体育。”
“人品怎么样,不过,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正想向你炫耀呢,他长相英俊、体格健壮、行动潇洒、文化底蕴深厚、性情浪漫。”
“看来,我们的寒梅真的动情了,听你描述,他不是一般的男人,是集男人之美之大成者。”
“嗯,可以这么说吧。”
“看你得意的,可以介绍我和他认识一下吗?”超美哥看我夸夸其谈,很关切。
“不用介绍,你本来就认识。”
听我这么说,钟超美没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我没有解释,没有必要。
三
爱情,对现在的我来说,早已是生命祭坛上的贡品,看似寻常什物,却不敢随便动用,它已太神圣。
过了一会,还是超美哥打破了沉默:“听说你不仅是武术教练,日常还兼职做会计,是个会计师?真不简单。”
“没什么值得炫耀的,那是在海城,为生活,拼出来的,我始终明白,埋怨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社会上和我同时代的亿万个高矮胖瘦、学历深浅、愚蠢聪慧的人等,都能有机会,都能生存,我相信,我努力了,我也能。”
“都是我不好,没能让你幸福。”
“超美哥,别再说了,都过去了。”
“真的吗?难道你对失去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占有欲也没有吗?就这么坦然豁达吗?”
“我从来未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属于我的,即使是我自己的生命和人生,我也觉得是那么无可把握和难以左右,生命路途中的一切,都是上天暂时租借给我们使用和饱眼福的罢了,代价就是押上我们的青春与激情。
我们——有思想的人类,只是大自然的匆匆过客。”
“难道你认为自己立世为人,是毫无幸福可言?”
“不,作为女人,我认为自己要比男人在人世感受更多的拥有与幸福,那就是在孕育生命的时候,一个新的生命在我的身体里成长,他让我真切的感到世界万物,唯有他,是我孕育、我创造、我生产的实体,是属于我的。
孕育的过程真是幸福无比!不过,当新生命破羊而出,母体一身轻松的同时,剪刀切断的不仅仅是脐带,而是将母亲的心也剪掉一瓣,那种无奈的任他脱离,感觉到所属被掠夺,落漠、空虚、惶恐,是男人永远无法理解的。看着他一天天飞速的成长,越来越独立,那颗放在体外的心啊,将永远不安的跳动,直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