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隔壁是一个川菜馆，这会，两个脸上油光满面的女服务员正坐在门口好奇地对周飞和那个小伙子指指点点。周飞的第一感觉是：“他妈的，又上当了！”
那个年轻人催促周飞快进去，周飞对这个看起来挺阳光的同龄人并不反感，即使对方真要来硬的，三五个也不在话下。周飞很从容地进了屋。
好介的里面大约只有二三十平米，摆了三张桌子，两部电话，还有一台传真机，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叠起来的行军床和一排木制的沙发加玻璃茶几。虽然有些简陋，但看起来却有条不紊，干干净净。年轻人看着周飞楞楞地打量着自己的地盘，笑了笑说道：“老乡，很失望吧？”
周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问道：“就你一个人？”
“是的！这个是我哥哥开的，这几天他送我嫂子回家生小孩了，就我一个人在。”年轻人说道。
周飞突然觉得这个人很诚实，也就彻底放松了，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年轻人姓范，小周飞一岁，刚刚大专毕业，他介绍完自己就对周飞说：“叫我小范好了。”然后很有耐心地看完了周飞递上来的简历，一边看一边很老成的赞赏道：“厉害哦，特种兵！简历写得这么精采，字写得又好，看来肯定是能文能武了！”
周飞听着很受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只好干笑了两声。
“我哥哥也是当兵退伍的，应该比你早两年，可惜他就没你那么好命了，当了三年兵，养了三十个月的猪，跟我较劲都掰不过我的手腕！”小范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飞的母亲这几天急得是茶饭不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要一听到电话响，就会马上扔掉手上的东西冲向放电话的房间。那几天，周飞的父亲常常回家吃饭时，灶台都是冷冰冰的，而妻子正坐在门槛上发楞……
儿子在部队呆了五年，她除了思念外，根本就不着急，在他们的心目中，儿子去部队是跟着党走，吃点苦头不算什么，况且，那么浩浩荡荡的一群年轻人同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周飞退伍前半年，胳膊摔成粉粹性骨折，程胖子瞒着周飞告诉了他的家人，周飞很悔恼也很期待，五年了，真想父母能来部队看他一次。可是，那次父母仿佛无动于衷，过了好久，父亲才写了一封信过来。直到周飞退伍回家的那一夜，母亲才拉着周飞的胳膊边问边哭……
这一次却不同，本来儿子应该有个很稳定的工作，盼了五年，儿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一家人至少可以团团圆圆。周飞的父母知道儿子这一次是委屈着上路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大上海，儿子的脾气又是那么倔强，从小到到大都是个不喜欢求人的主。
他们担忧儿子的未来，更担忧儿子是不是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宅心仁厚被人骗？周飞的父亲是个表面看起来有些冷酷，内心却很脆弱的男人，儿女心很强，在妻子面前他常常会表现出男主人的稳重与大气，竭力展现出自己坚强的一面。周飞走后的那天晚上，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儿子衣衫褴褛地行走在黑暗的大街上，他一个劲的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那一晚，他是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熬到了天亮。
小范给周飞推荐了三份工作供选择，一份是夜总会的保安，一份是一家商场配送中心的仓库管理员，另外一份是一家保健品公司的业务员。周飞起初很不高兴，他的心气很高，给自己设定的初步目标是做管理，即使不能带几个人，也要混一个能坐在办公室里体体面面的工作。但他详细翻阅那本记录着各个用人单位的招聘信息与对应的职务资历要求的时候，沮丧的低着头半天无语。他真的弄不明白，为何一个储干和文员都要求大专以上学历？即便是学历符合的职务，也差不多都特别要求本地户口。而小范讲的那三个职缺，看上去的确是很符合周飞的现状：“高中或中专学历，十八到二十五周岁，退伍军人优先……”周飞很无奈的接受了小范的建议，首先选择了位于宝山区的那家“保健用品公司”。
小范给周飞开了一张五十元的收据，然后递到周飞面前说道：“只收五十块钱的手续费，如果这三家公司你都觉得不满意的话，钱就全部退给你！”
周飞付了钱拿了推荐函后，小范还执意要锁了职介所的门送周飞去那家公司，周飞很感激的拒绝了小伙子的盛情，他不知道，其实对方是有那个义务的。
周飞赶到那家公司的时候，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周飞被前台小姐迎进会议室里，里面已经坐了整整一屋子的人，南腔北调乱哄哄的。谁也没在意周飞的到来，他寻了个有空位置的角落坐了下来，仔细看着墙上高高低低挂着的那些落款署上什么“中国保健品协会”、“上海工商联合会”、“全美保健品认证中心”等貌似权威机构颁发的各类证书，甚至还有几张公司负责人与中央某领导合影的大幅装潢精美的照片。周飞心想这一定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样一栋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旧楼里办公？
下午两点的时候，会议室里走进了一男一女两个穿戴整齐，满面笑容的年轻人。周飞觉得很滑稽，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瘦得像只猴，而且明显比女人小一号，矮了一个头。而那个女人长得虽然还不赖，紫色的职业套裙也很合体，可惜就是嘴巴大了点，再加上涂了血淋淋的口红，仿佛刚刚吃过死耗子。
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所有的人全部楞楞地盯着面前的这一男一女。女人一进来先是笑眯眯地摇头晃脑快速的用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然后深深地向一群人鞠了一躬拿腔拿调嗲着声却又中气十足地说道：“欢迎各位新同仁的加盟，本人杜萍，是天健保健用品有限公司的营销总监。”
然后又侧身很优雅地用手掌伸向站在自己右后方背手而立的男人：“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以后他就是各位的主管和指导人。”
小个子男人向前一步双手合十微微地鞠了一躬后朗声道：“小姓毕，各位同学以后可以直接叫我毕老师，我会带着大家一起成长，一起进步！”
女总监带头鼓起了掌，人群中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女总监微锁眉头，略显不满地将双手举过头顶，用力地继续拍着手掌，一群估计与周飞一样还没反应过来满头雾水的年轻人终于放开双手欢快地用力鼓起了掌。
周飞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只是感觉这份工作似乎来得有些不真实，有些让人措手不及，没有考试也没有人面试，甚至没有人要求看一下他的身份证，就宣布成了同仁。
其实周飞有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传销”，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原因是因为墙上的那些政府颁发的证书和国家高级领导人的照片。
1999年是国家明令禁止传销的第二年，可是因为政府打击不严，或者说是一些执法机构和很多百姓无法有效识别何为传销，所以在中国的很多相对偏远的中小城市和大城市的一些角落里，公开的和伪装的传销公司还是十分猖獗。
周飞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是个幸运的人，因为在他老家的村子里就有两个被同学和亲友骗出去做传销的中专毕业生逃回家后声泪俱下、添油加醋地现身向他控诉过传销公司的种种伎俩。所以，对传销的识别，周飞算是个比较专业的人。
但他在那节群情激昂的营销课上，听到那个猴儿一般的小男人慷慨陈词，将公司所谓的“磁疗保健增高鞋垫”产品鼓吹成全世界最先进的能治百病能在数日内通过人体穴道按摩让小个子年轻人很快找到自信后，举起手说要去上厕所，然后义无反顾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 想看书来
第四节：地域歧视
周飞回到好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小范正一个人端着一碗面条在吸溜着。抬头看见黑着脸的周飞推门进来，心知不妙，赶紧放下饭碗笑着迎了上来，惴惴道：“怎么样？没搞掂？”
周飞冲向饮水机，边走边没好气地回应道：“搞掂个屁啊？是个传销公司！”
小范怔在那里没敢接茬，周飞一口气喝完三杯水才稍稍平静了下来继续道：“幸亏我闪得快，要不就被你害死了！”
小范皱了皱眉头，陪着笑道：“周大哥，对不起啊，上海挂羊头卖狗肉的小公司太多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审查公司的经营性质，他们有给我们传过营业执照，我以为是正规公司来的，我可以把他们的营业执照和公司简介找出来给您看！”
周飞挥了挥手：“算了吧，怪不得你们！”
小范明显是有点感动，赶紧说道：“那您还去不去第二家？或者我把五十块钱退给您？”
周飞说道：“去！你给我再开张推荐函，我去那家商场试试仓库管理员吧？”
周飞要走的时候，小范执意要请周飞吃饭，而且很诚恳地说：“周大哥，即使我帮不上您，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周飞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推辞了，临走之前拍了拍小范的肩膀说：“兄弟，搞不搞得定是我的造化，跟你没有关系！”
应该跟前几天淋雨有关系，再加上急火攻心，这天晚上周飞一回来就发烧了，头很烫很痛，裆里的湿疹又开始钻心的痒痒，折腾了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硬撑着起了床，按照小范的意思，换回了那身迷彩服。经过一家药店的时候，周飞买了一盒“康必得”和“硫磺膏”。
到了宝钢附近那家商场的时候，正是小范要求的十点钟。这是一家在上海很有名的连锁超市，周飞这几天在路上看过四五家同名的超市，但是，这家没有想像的那么大。早上刚开门，冷冷清清的，顾客并不多。进门正对面是一个化妆品专柜，周飞问了那个漂亮的售货员，然后上了二楼。
这家超市的二楼有四间独立的办公室，周飞远远看见门上挂着“人事部”牌牌的那个办公室里有四个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开早会。周飞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职员，很漂亮的一身职业套装，左胸上挂了一个金灿灿的小长方形的铭牌，上面写着职务、姓名和工号。周飞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是人事主管，而且也姓周。
人事主管被周飞看得有点不自在，微红着脸说道：“您是来应聘的吧？”
周飞这才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我应聘仓库管理员。”
“好吧，请跟我来！”周飞跟着人事主管进了人事部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和两个同样穿着套裙的小姑娘。秃顶男人看见周飞进来冷冷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人事主管说道：“小周，你先面试吧，如果有必要，我一会再跟他面谈。”接着走出了办公室。
周飞没看清那个秃顶男人白衬衣上的那个牌牌上写着什么，心里惴测：“看这派头，这家伙搞不好是老板！”
一个男人对三个漂亮的女人，周飞很不习惯这种场合，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幸好那两个应该是人事助理的小姑娘并没有太在意周飞的到来，埋着头坐在电脑前忙着自己的事。人事主管整理完自己的东西，把周飞让进了里间的小会议室。
人事主管接过周飞递上来的身份证、退伍证和简历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问了一句：“做仓库管理员是不是太委屈了？”
周飞楞了一下说：“不会啊？我现在什么也不懂，可以从最基层学点东西。”
人事主管站起来说道：“哦，那好吧，您等一下！”拿了周飞的简历和证件就出去了。
周飞知道人事主管应该去找那个秃顶的上司了，坐在那里揣测：“不会是想让我做干部吧？看来这趟没白跑。”
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人事主管过来对周飞说：“我们经理要您过去一趟，有什么事，您跟他谈吧？”
那个秃顶的老男人原来是人事和营运部的经理，一个人有一间办公室，这会正在那里翘着二郞腿叨着根烟。看到周飞进来，招呼周飞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经理装模作样低头摆弄周飞证件的那会，周飞认真地看了近在咫尺的那个秃顶，像极了葛尔巴乔夫的那个脑袋：“三面环湖，斑斑点点的中间还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根异常活跃的超长毛发，纠缠在一起，从中间打了个漂亮的弧线后又无限延伸到脑后，一眼望不到头！”
人事经理抬起头很无奈的样子对周飞说：“很遗憾，虽然你的条件很不错，能写能打，可是我们公司有制度，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