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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是要完善,”肖仁说,“法制建设必须跟上。”
“对呀!你是一庭之长,写在纸上,一公布,在咱庭就是‘法律’;谁不听就依‘法’办他!”
肖仁听了冷笑一声。这时,牛撼撞了进来。柳添令道:“你快下通知,肖庭长要宣布纪律。”
牛撼说:“没人了,他们都办案去了。”
“不对吧?”柳添怀疑道,“他不是没来吗?”
“谁没来?你是说郑器?人家早出去办案子了。”
“叫他停职检查,还办什么案子?这不是典型的违法办案吗?”柳添边说边看肖仁。
“私自办案,”肖仁“哼”了一声,“这里面有猫腻!”
“他们搞成一小撮,”柳添说,“真是狗驼子摔跤——抱成团了!连小高、老明都叛变了。这是搞分裂活动!”
“他们说咱是一小撮呢!”牛撼说。
“还说啥?”肖仁睁开了眼。
“他们说,咱是屎壳郎约会——”
“咋讲?”
“臭味相投。”
“放屁!”肖仁把烟一扔。
柳添见状,忙说牛撼:“谁是屎壳郎?你别顶风扬狗屎——自臭自。咱来找肖庭长就是屎壳郎约会?咱来是拥护领导!拥护领导就是拥护党组,拥护党组就是拥护党中央……”
“打电话通知他,”肖仁命令,“叫他回来闭门检查!”
乡间小路上,一辆摩托车正在驰行。驾车的郝存听郑器接完电话,急问:“是啥事?”
“叫我闭门检查。”
“你看见了吧?人家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有心办案!走,找院长,我就不信这个羊啃谷茬!”
郑器说报告已递上去,先办案吧,相信院领导会明断的。郝存就恼了:“你真是个活佛!人家要杀你,你就伸出脖子叫人家砍?!”不容分说,载着郑器风一般地向县法院驰去。
两人爬上二楼找单印,不在,却听见东间高院长办公室里有吵辩声,一声压一声渐趋激烈。郝存小声说:“是单院长斗‘牛魔王’!”就听两人围绕“车”放与不放争辩不休。郝存问:“怎么听不到高院长的声音?”郑器笑了笑:“你常说咱法院有‘四大泥板’,其实,最高超的‘和泥手’是他呀。”正说着,单印气呼呼地走出来,一见他俩,急道:“正好,你俩个跟我来。”
郝存冲郑器吐个舌头,跟着进了单印的办公室;只见单印将记录本“啪”地扔在桌上,说:“姚平莲一案,确实有阻力,并且是‘内因’。你们扣的那辆车,确实是事故车吗?”
“绝对是!有证明材料。”郑器回道。
“好!不过,还有一事,你们去原告家吃过饭吗?”
“去过……”郑器就想起姚平莲的水饺。
单印一惊:“怪不得有人反映。”
“就吃了她一碗水饺,我是去给她送学费……”
“学费?还是治疗费?”
“是学费。姚平莲女儿已失学,我们几个凑了几百元,是我送去的。”
“噢?你们怎么不早说。有人提出要更换审判员,矛盾十分尖锐!所以,你们一定要严以律己,依法办案。”
“还有一事,”郑器摸出信封来,“这是被告方送给我的,正好一万。今天来上交。”
“是谢亚心送的?”
“对,是他打发人送去的。”
单印二话没说,拿着信封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院党组决定,这笔贿款交监察室调查处理。”遂叫郝存去交付,然后,郑重而严肃地又问郑器:“有人说,你们谈上了?”
“是。”
“看来谣传并非讹传。”
“是。”
“在大学就已经……”
“是。”
“现在确定了?”
“是。”
单印长叹一声:“看来,你要回避了。”
“回避什么?”
“恋人关系。”
“我审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代理律师吗?”
“不是。”
“那,她是谁?”
“是我义妹。”
“义妹?”
“对,她叫安琪。”
“有人看到你俩在河堤上……”
“对,那是师律师特意去资助姚平莲,因原告高烧,急需医疗费用。”
单印长舒一口气:“你们真没啥?”
“日月可鉴!”
“你们为什么还不开庭?”
十四 “牛魔王”的官价表(2)
“前两次肖庭长不让开,否了。”
“他为啥否了?”
“第一次他说还没调查好。”
“都三年了,还调查什么?还要再拖三年?”
“第二次他说他有病,不出庭……”
“他是心病!”
“但,被告方因此而拒绝开庭,也没开成。”
“谁给被告代理?”
“是熊文怀。”
“更换合议庭成员,换成老程,你任审判长。”
“这……”
“怎么?关键时刻不敢挺身而出了?”
“把他撇开,会不会……”
“怎么?他要捣乱?那他就不配当法官!”
“现在,原告伤情危急,时刻有恶化的可能,亟需救治。”
“为什么不先预执行?”
“钱不交,车又提出异议……”
“那车的权属是否查清?”
“登记车主是食品厂,这厂一改制全成了谢亚心的,所以这车就是他的。”
“依法驳回异议!告诉他,不拿钱就强制执行。”
“肖庭长还通知我……停职检查?”
“净胡来!假传‘圣旨’。”
“‘假传’?他说是牛院长……”
“荒唐!党组没有决定,任何人无权擅自作出处分。”
“他怎么能……”
“你也感到严峻了?”单印少有地笑了,“你还记得我去送你时,和你讨论了一个什么问题?”
“是……埃利希的‘正义感’?”
“正是。我们最怕的就是法官没有正义感,这是造成冤假错案的症结所在!你还记得我问你咱北斗法院有多少缺乏正义感的法官吗?你现在深有体会了吧?”
“所以,”郑器说,“我写了一篇东西,是‘公正来自于素质’。”
“好,调研文章要多写,这是丰富自己实践经验、提高业务水平的最佳途径。马锡五同志在建国前就总结出了‘巡回审理、就地办案’的审判方式,在解放区广泛推广,他的成果就来自于实践,来自于调查,为我们树立了一面实践的旗帜。”
郑器离开单印心情已大为改变,来到楼下,见师翔正从审判大庭里走出来。郝存就窜过来说:“师律师,我们好不容易回趟城里,你不请客?”
“你也不行,”郑器说,“一‘泡’就醉。”
“只要是师律师请客,我愿潇洒醉一回。”
“潇洒?”师翔笑了,“一潇洒就钻冬青棵?”
“那还是小事,”郑器揭道,“就怕酒后吐心事呢。”
“我吐啥心事?”
“又忘了?一喝醉就哭:老天爷啊,我又失恋了!可怜可怜我这个小光棍吧……”
师翔正笑着,监察室吴主任把郑器叫上楼去。师翔就问郝存:“你们回来干什么?”
郝存低声说道:“肖头叫郑庭长停职检查;我们来找院长!”
“因为扣车?”
“可不!‘牛魔王’直‘摇铃’。”
“他摇啥铃?”
“他们说……”郝存欲言又止。
“说什么?”师翔有点紧张。
“在大堤上……你和郑庭长……”
“怎么了?”
“说你们……‘逗’过?”
“斗过?斗啥?”
“有句童谣你知道不?”郝存一脸诡秘,“‘逗狗嘴,逗狗嘴,谁要变心是狗腿!逗狗嘴,逗狗嘴……’”
“别逗了。”郑器忽至,“走吧。”
师翔一脸羞色,胸鼓乱敲,感到既愧疚又后怕,就转问:“这回能准时开庭?”
“不能了。”
“又为啥?”师翔急了。
“刚才单院长指示,调整合议庭成员,把他换成老程。”
“你当审判长了?”郝存喜道,“好!肃清敌人,纯洁组织,胜利在望!再发传票,三日后开庭!”
“还有,医疗费要尽快执行……”
“单院长说了,依法驳回异议,不拿钱就采取措施……”
正说着,见牛壮走下墀台坐车要走,郑器忙和他打招呼,牛壮瞥了他们一眼,声也不吭,上车走了。
“牛X气!”郝存骂道,“不就是个‘虎鞭’嘛,有什么了不起!”
“怎么是‘虎鞭’?”师翔奇怪。
“是牛撼封的呀!肖头要送礼,叫‘哼哈’去准备,牛撼说:“都准备好了:庭长是王八,院长是虎鞭;你说,‘牛魔王’是不是虎鞭?”
“你是听谁说的?”郑器问。
“咳!你没听说:告诉了柳添,就等于告诉了全院!”
“我听说,老程还骂过他?”师翔笑问。
“骂过!全院都知道。”一提这事,郝存乐道不疲,“有天晚上,老程喝酒回来,听见‘院长楼’正在搞装修;就特意去牛院长家看看。因为老程叫牛院长的亲戚返还彩礼,把他得罪了,想去沟通一下。只他妻子在家,就要走,这时,‘牛魔王’回来了,一见老程,就阴着脸训老婆:‘你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看着匠人干活!’又气急败坏地踢木块,这木块从墙上弹回来正弹到老程的踝骨上,疼得老程起身就走,一下楼就破口大骂,从公牛骂到母牛,从犟牛骂到奸牛,从畜牲骂到牛魔王,一气骂了一道。气得‘牛魔王’在楼上直打转。他老婆就说:‘你自惹的,活该!人家好心好意上来看看,你阴着脸像死了爹!这回舒坦了?人家骂得也对,你也紧随牠!’”
大家“哄”地又笑了。师翔说:“没想到,老程想象力还挺丰富,给姓牛的还找了个名老祖!”
这时,走来一人找郝存。郑器一看是开出租的“络腮胡子”。郝存介绍说他是一离婚案被告的表哥,领咱去找原告。于是,他们告辞了师翔,上车前往。
“郝庭长,”“络腮胡子”笑道,“你没再失恋?”
“别提了,”郝存非常沮丧,“又谈了几个, 都没成。我真想自杀!”
“你眼眶子别太高,若照挂历上的找,非打光棍不可。”
“打光棍?”郝存不服,“你知道昨晚我和谁‘网聊’了?和邓丽君!”
郑器“哧”地笑了。“络腮胡子”说:“邓丽君早就去世了吧?”
“哎,”郝存叹道,“想找个明星,难哪;老程都咒我,说我除非轧‘阴亲’,否则连死的也找不着!”
“你呀,”郑器笑道,“网聊你也信?对方是嫫母,你还认为她是貂蝉呢。”
大家就笑。“络腮胡子”又问:“郝法官,你谈了这么多,怎么一个都没成?”
郝存“咳”叹道:“谈短了,没感情,谈久了,没激情,不长不短,又没真情;咱老是踩耙窟窿!”
“有一种理论,可以解释你的问题,”郑器谑道。
“恋爱失败还有理论?”
“对,最新研究成果证明,人在恋爱期间,大脑会分泌一种特殊物质,叫‘爱情激素’,它随着时间的延长而增加。它的作用是把恋爱双方搞得相互吸引,以至精神亢奋、血液沸腾、神魂颠倒,如醉如痴……最后出现视盲、智盲和情盲,说白了,变成一个大傻蛋!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爱情激素’在作怪。明明是个丑八怪,就觉得是个天仙,爱的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就是这个缘故。这种激素从产生到消失,约维持三年。高峰期出现在一年半到两年半的时间内。小郝,你知道你失败的原因了吧?你要么谈得时间太短,还没产生“激素”就散了伙,要么谈的时
十四 “牛魔王”的官价表(3)
间太长,激素消失了,导致感情降温而失败。”
“还有这东西?”“络腮胡子”就笑起来,“怪不得我弟媳要离婚!我表弟像木头疙瘩似的,啥‘素’也没有,光有尿素,能不离婚?”
“您表弟是木头,我可不是疙瘩!”郝存郁闷道,“我这‘激素’有的是,一斤血八两‘素’,咱光稀罕人家,可人家不稀罕咱呀!”
“我知道原因了,”“络腮胡子”又笑道,“光你分泌‘急素’,人家不分泌。你被这‘急素’烧得晕头转向,躁动不安,像吃了老鼠药的耗子!人家一看‘疯牛’一般,早吓跑了。”
“也有没跑的,”郝存说,“有一个女孩我们都牵了手了,后来还是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