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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惜一觉睡醒就已经是晚上了。估计姐姐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哗哗的流水声,可能是是从厨房中传来的吧,因为空气中有饭菜的香气,那香味非常诱人。肚中传来“咕咕”的饥肠辘辘的声音,那声音在提醒自己,怎么和饭桶似的,明明中午吃得那么饱,睡了一觉后,竟然又饿了。
若惜很无奈地低头嘲笑自己。
“醒了啊?”若依从容地回头望了一眼倚在厨房门口的若惜,又接着继续她的动作。一会儿在案板上切什么,一会儿又转身看看锅内正在“咕咕”冒着热气的菜色来,拿起锅铲试试。那动作轻灵得好似黑人歌手正在演奏打击乐似的,一切有条有理,灵敏活泼。让人觉得平凡的煮饭做菜也是人生的一种艺术,只是普通人领会不了。
“要不要帮忙?”若惜看着姐姐忙碌的身姿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你乖乖呆着。我一会儿就好了,要是过意不去就帮忙收拾下桌子吧。”若依头也没回,继续她在灶间的艺术。
朴实而温馨的家常菜香气缭绕,充分蛊惑着敏感的味蕾。
饭后若惜主动收拾了桌子。若依没有阻止,只是也站在水池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将若惜洗好的碗擦干。
姐妹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有什么特别的计划没有?现在正是旅游的高峰期,可惜我没有什么时间,本来还想陪你四处走走看看。”若依有点惋惜地说着。
“我需要人陪吗?你去忙你的就好,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若惜有点受不了,姐姐总喜欢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都已经是大人了好不好?
沉吟了一会,若依接口:“话是没错,可是一个人总会无聊吧。要不——让陈翔南陪你?”
“他不要工作吗?”
“要啊!”言简意赅利索地回答,“不过,他是做业务员的,比较可以忙里偷闲。”
“那样合适吗?他还是专心工作赚钱准备成家吧。”言语虽是戏谑,但是确实不用他陪。
若依给妹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坚持:“那你一个人就多加小心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冰箱里有吃的,晚上就等我回来再决定。”
“好——姐姐大人请放心,我不会被人拐掉的,更不会饿死的。”
“恩,那我就放心了——”若依也拖长语调。
两人相视一笑。
饭后竟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看夜景的计划自然是作废了。二人只得相续洗澡睡觉。
夜色渐浓。
[第一卷 翩若惊鸿暗愫生:第七章 偶遇]
直到清晨时分雨才停,空气里还有温润的青草气息。连太阳也仿佛受其影响,似有若无地洒下点点碎光,像渴睡人的眼。
现在不过是早上八九点钟吧,经过一夜的酣眠,褪去一身的倦意。脱去昨日的风尘仆仆,若惜换了一套白底碎花的短洋装,那碎花是一点点的绿花瓣衬托着嫩黄的蕊子,倒是有一股清雅娇俏的味道。
这会儿正在如琴湖饱览那久负盛名的湖光山色。
临湖而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芳香甘甜。带有甜意的青草气息充斥着每一根神经,将人体四万八千个毛孔熨帖得无微不至。时有微风温柔如小手,拂过人的脸。
正在以嗅觉和触觉感知世界时,身后传来不太和谐的说话声。
“小姑娘——”带点试探的粗犷中老年男子声音,刻意放轻了声量,轻声轻语地。
“小姑娘!”貌似被喊的人没有反应,音量加大,略微着急。
“小姑娘——!!!”好像已经按捺不住性子了。
若惜正好笑是谁这么反应迟钝,肩上已经被人克制地轻轻地拍了下。她一吓,连忙睁开眼睛,扭头,只见一张沧桑满面的古铜色脸正对着自己,身边还有一位也是有着岁月痕迹的脸。两人衣着朴素,一副本本分分的最广大劳动人民模样。
若惜不解地看着他。
“小姑娘——”原来刚刚那个声音是叫自己的啊,可是自己哪里小了啊……
对方又急急忙忙地接上:“俺和你大娘想在你这个位置拍张相片,想请你帮个忙,替俺们拍一张。可以不?”眼神中流露的是祈求和期望。
若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咯,举手之劳嘛。”
接过对方手里的相机,一看,愕然——原来是一架傻瓜相机……
“很简单的,只要按一下上面最大的那个键就可以了——”大爷见这姑娘怔怔看着手里的东西,以为她不会用,爽朗地说着。
若惜也就乖巧地顺着大爷的意思,点了点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回应:“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知道了……”边说着就像后面退去,手里拿着那架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机器,估摸着这玩意儿也不能调节焦距什么的,就只好举着试着,看看怎样拍出来效果比较好。
冷不防的背部突然撞向了某柔软温热物体,好像是——人的身体。若惜一紧张,脚下不稳,就向后倒去……
没有意想中的与水泥地大接触,背后那人迅速地转身,若惜顺势倒进了一个温暖的男性怀抱里。那个怀抱虽然略感意外,手臂微微一怔,但是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若惜?”看清怀里人的脸,依旧是低沉优雅又带点阴柔的磁性嗓音。只是这回声音里些微带了点诧异。
“顾凌远?”若惜也看清了在自己脑袋上方的脸,估计见过这张脸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的,她脱口而出他的名字。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以这么乌龙的方式躺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的怀里,真是太尴尬了,虽然对方很帅……
若惜飞快地站起来身来,挣脱他的怀抱。转过头,不敢看他,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越加明显。粉扑扑的红晕,很是惹人喜爱。
“小姑娘,你没事不?”大爷的声音有若洪钟,在此时听起来竟然是那么悦耳,宛若天籁……
“没事——”若惜赶紧回神,举起手里的相机,“恩,就是这里了。来,一二三——笑——”在笑容绽放的一刹那,按下快门。
大爷与大娘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顾凌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依旧站在若惜身后,连脚步也懒得移动……
[第一卷 翩若惊鸿暗愫生:第八章 游湖]
缘分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人们常常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是的,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它可以将刻骨铭心淡化为一场尘缘,也可以将冻结在岁月里的感觉洗涤地越加清晰;它可以模糊思念,纠结相思,淡化爱恨,深刻情仇等等等等,然而它也有无能为力的一面——缘分,这种看似薄如蝉翼清且透明的东西。
而人和人的缘分更加妙不可言,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它不会以相交相处的年月来计算缘深缘浅。而是以所谓的感觉来论——它可以让人一见钟情,也可以让人老死不相往来。
林若惜和顾凌远之间的缘分属于很难下定义的那种。
和大爷大娘友好告别之后,顾凌远首先打破沉默:“一个人?”
若惜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褪,歪着脑袋调皮地反问:“你也是?”这话虽是问句,却也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姐姐没陪你吗?陈翔南呢?”磁性的嗓音永远悦耳。
“姐姐要上班啊,陈翔南也要上班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庐山也不知道来了多少次,需要人陪吗?”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但是天生的一副温柔而调皮的样子,让人无法对其生气。
顾凌远本就对她颇有好感,现在更觉得这女孩子十分有意思,念头一转:“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么——为我这初次来游玩的旅客尽一份地主之谊,充当一次导游带我游览附近的景点怎么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无意之言,竟然会在人生的书页上留下如此灿烂的一笔。
若惜本来想随着兴致自己随便走走的,但是“地主之谊”这四个字好像不好拒绝,一个人玩估计也无聊,就点点头答应了。
“那么你今天想去哪些景点呢?”
“今天就在琴湖附近吧。”
“恩——那我们就在牯岭这一带转转吧。从如琴湖开始,然后呢,顺道去花径、仙人洞、动物园,怎么样?”
“服从导游安排。”
仿佛士兵回答将军问题般的正经严肃,若惜给他逗笑了。
顾凌远看着若惜完全不设防,干净纯粹的笑靥,内心像是冬日里给太阳仔仔细细地晒过,一片暖洋洋。
这样的笑容真是难得啊……
如琴湖碧蓝的湖水与蓝得毫无杂质的天空交相辉映,像两块巨大的蓝色宝石,蓝意旺盛,仿佛置身于地面的水晶宫,将人的气息也熏染得蓝意盎然。
及时而起的微风,送来丝丝凉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妙拉近。
若惜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尤其是当她觉得对方是一个风趣能逗自己笑的人,并且非常养眼。
“准备在庐山玩多久?”这次是若惜先打开话匣子。
迟疑了一会,顾凌远才开口:“这个——很难说。有可能明天就走,也有可能你走了我都还在这里。”
“这样啊——”声音里不自知莫名地流露出一丝惋惜。但是天性乐观的她立即露出一个明亮愉悦的笑容,对上顾凌远深如潭水的眼睛,貌似信誓旦旦地说:“那么只要我在,而你需要,我都乐意做你的导游。”
顾凌远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随兴之言,竟然这样被看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多年的世家浸淫修养,让他微微弯身,非常绅士风度地回答:“那是我的荣幸。”
以后的若惜常常想: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他,自己现在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是不是也是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呢?
可是——只是如果……
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的,没法让它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重新发展一次。所谓的如果只不过是世人给自己一种消遣安慰罢了。
在如琴湖如诗如画的天然美景作为背景的情况下,她戏剧性地遇见了他。
如琴湖实在太美,若惜无法忘记这样的遇见。
即使若干年后,每每想起这一天,都始终悲喜难抑。
[第一卷 翩若惊鸿暗愫生:第九章 西餐]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眨眼的功夫它就溜走了。
俩人依次逛完花径、仙人洞、动物园后,按原路折回。若惜虽然并不娇气,却也走得两腿酸痛。顾凌远却仿佛没事似的,依旧兴致勃勃,和若惜说说笑笑。
若惜忍不住伸个懒腰说:“又累又饿啊——”
“走了这么久,当然会累。中午只吃了根黄瓜,不饿就不正常了。”顾凌远揶揄她。
“哼——两根黄瓜就不会饿,可问题是我只吃了一根黄瓜。”没好气的回答。
“你那两根黄瓜在背包里装了一上午,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我是好心,怕你吃坏了拉肚子,替你解决一根。”说得非常诚恳而真挚。
若惜差点没背过气去——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凌远有着与人一见如故的本事,和若惜笑笑闹闹的一路游玩也没注意时间,也没有觉得饿。等到到了终点站动物园时,才发现中饭时间已经早过了,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可是庐山的动物园原生态的很,在一个矮矮的山头上,四周如同荒野,绝无炊烟的踪迹。
还是若惜想起来说有两根黄瓜带在身上,充当饮用水。于是,顾凌远就很自觉的拿了一根,用手一擦,也不计较,张口就咬。那样子——真是很难想象啊,活像一个大男孩子。
若惜眨巴眨巴眼睛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黄瓜已经少了一根了……于是也赶紧占为己有。
两人都感慨不已,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脆生生,凉润润的。
若惜狠狠蹬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呢?”
顾凌远详装诧异:“那不是你吗?怎么连刚才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我是说过,可是还有某一人也说过这话吧?”口气愈加不善。
“有吗?我怎么没印象?”顾凌远继续装。
忍无可忍,若惜几乎咆哮:“顾凌远——”
可是只见顾凌远笑得很开心……
“好了,别生气了。我带你去补中饭。”
“哪里?”若惜听见有饭吃,暂时把战事抛在一边。
“前面,快到了,就是昨天我们遇见的那家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