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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两年前我被俄罗斯内务部邀请看过一次内部防务展出,大开眼界,很多设备简直是匪夷所思,做工糙了点,但性能绝对不次于美日货,我当年学得那些反侦察术根本不起作用了。”
“看来你有必要回回炉,周总理曾经说过,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至理名言。”
“也好,这次我在北京能多住些日子,就抽空改造一下。”
“时间你定,老师我安排,保证你能脱胎换骨。”
林清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和伍云本来有正事要谈,可关于监听的话题说得太多了,不是跑题,就是伍云有意提起。
面对林清扬置疑的目光,伍云有些尴尬的说,“我刚才调试了一下监听设备,随便听了几句你和陈老的对话,事关重大,你能理解吧。再说,你小子不是也防着我了吗?那三家公司的名字,我不感兴趣,那是你们家族自己的产业,就算有银行的资金注入,也是履行了正规手续,有借有还,正常的商业关系。”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伍云听了指了指林清扬手中的公文包。
林清扬想都没想就把包递了过去,“是不是关于陆一鸣的?”
伍云用惊诧的目光盯着林清扬,半晌才说,“我一直认为陆一鸣是咱们三个最聪明的人,没想到你是璞玉暗藏。”
“嘿嘿,我在俄罗斯这些年,天天修练察言观色的本事,雕虫小技而矣,你要是换到我的位置上,肯定比我还厉害。”
伍云笑了笑打开公文包拿出份文件,一目十行扫视着。
林清扬闭目养神。
看完文件,伍云拍拍手说,“行了,你就别装了,文件的内容你肯定能猜出个八*九。”
“如果真是关于一鸣的,我还真能猜出个大概。”说完林清扬伸了个懒腰转了话题,“陈老和我谈的事里面文章不少,我凭直觉判断这件事不简单,日后还有很多人和事需要你帮我落实清楚。”
“滥用职权的事,你可不要来烦我,如果事情发展触到了底线,你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找你的。”
“不谈这些伤感情的事,呵呵。”
“不谈公事也行,那咱们就聊聊齐恬吧,哈哈。”
伍云爽朗的笑声,自然勾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燕子坞饭庄紧邻燕清大学,是燕清学友们怀旧必到的地方。
伍、林来到二楼预定的雅间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女人的谈笑声,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除了齐恬,另外一个清柔的嗓音正是唐诗!
面面相觑的二人刚想脚底抹油,里面传来齐恬脆亮的喊声,随之是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地声,“给我站住,林清扬你个没胆鬼,跑什么呀,怕我吃了你!”
一身翠青色旗袍薄施粉黛的齐恬,边说边冲出了房门,不由分说擒住了林清扬的手,对伍云使了个眼色后才得意洋洋凯旋而归。
经齐恬一闹,伍云放松了心情,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自从十年前唐诗到英国做访问学者后,两人再也没有见面。在进到雅间前,伍云想象了无数个唐诗的模样,可见了本人才发觉岁月流逝虽然无情,但也会垂青于某些人,成熟的魅力十倍于失去的青春。
学生时代的清丽变成了儒雅;落落大方变成了从容洒脱,唐诗如此的变化连林清扬都为之震惊。
唐诗看着沉稳刚毅的伍云心里不由阵阵发酸,因为对高干子弟的偏见,她婉言拒绝了伍云的追求,最终选择了留学剑桥的陆一鸣,十年过去了,燕清三杰中,只有伍云坚守信仰,不为名利所动,为祖国的安危而舍生忘死,这样的英雄竟然错过了,报恨终生啊。
“今天你俩谁请客?”齐恬边扫着菜谱边问道。
伍云举起了左手,然后用食指点向被齐恬绑架的林清扬。
“他?怎么不是你,你可是能签单的呀?”
“签单的饭菜吃得不香,吃大户的感觉才爽快,咱们这帮人,只有清扬是大财主,不闹他的革命闹谁呢?”
唐诗接过话说,“这儿档次太低,真要吃大户,改天换个档次高的地方,让清扬多流几盆血,这种地方正适合我这个穷书匠请你们,我已经回到燕清大学任教,所以也算尽尽地主之谊,你们三个不要客气。”
唐诗回燕清任教并不出伍云的意料,一生以教育英才为己任的她一旦决定回国,来母校任教就如水到渠成。
齐恬冲着了林清扬抛了个媚眼然后说,“好了,不和你们逗着玩了,今天是我齐天大剩做东,谁要再和我抢,我和谁急呀。”
唐诗微笑着试探,“齐天大圣?难道是燕清历史系毕业的孙悟空吗?”
齐恬边说边瞟了一眼满头雾水的林清扬,“你们是不是已经变成从不上网的老古董了?”
林清扬听了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怪笑起来,“她说的剩是剩女的意思。”
齐恬唉了一声,“前些年挑三捡四的,一不小心成了超级剩女,晚上睡不着掰着手指头算,还是清扬最应该当回头草吃了,毕竟我的初吻呀,初什么都给了他。”
听到这,伍云和唐诗再也绷不住了,拍手哄笑了起来,四人仿佛回到了棋社的聚会,因多年末见产生的隔阂悄然冰消雪融。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章 女怕嫁错郞
吃了饭,又唱了歌,直玩到凌晨齐恬才尽了兴,她拉着林清扬上了自己的小跑车,只说了声拜拜就绝尘而去,把唐诗和伍云扔在了街头。
伍云此刻才明白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是齐恬串通林清扬布下的局。这小子的表演太精彩了,事以至此,他反倒横下心来。
“你在北京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在燕清教授楼住,这些年飘习惯了,对固定的家反倒没有了感觉。你呢?这么晚了,嫂夫人肯定会怪你的。”
“她带着孩子去了美国我姐姐那里,我儿子该读初一了,姐姐说如果再晚去,就错过了学习语言的最佳时间段,多次打电话催我,我扭不过她们,只好同意了。”
唐诗听话听音,齐恬曾经告诉过她说伍云的婚姻名存实亡,看来是真得了,想到这,她反而多了些局促。
“我们还是走走吧,这么多年没见,我有些话想问你。”伍云直率的发出邀请,唐诗受到他的影响轻松笑了笑,“我刚从英国回来,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现在正好不困,就和老朋友聊聊天吧。”
两人沿着灯火阑姗的大街走去。
“伍云,你和林清扬一直都有联系吗?”
“当然有联络,其实我们前些年就在一个系统内工作,他经常跑外,我大部分时间坐办公室。后来他因伤退役自己做起了生意。他是列大国际法硕士,自从接连出了普京和梅德韦杰夫两位总统后,列大毕业生大量被起用进入了政府各个部门,里面不乏他的同窗好友,所以他在俄罗斯的能量倍增,如果你有关于俄罗斯的事情需要解决,他绝对是不二人选。”
“我一个穷教书匠能有什么大事需要他这样的大人物出马,我只想印证一下自已当初的判断,唉,这样看来你们燕清三杰中,只有一鸣完全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沉默。
陆一鸣是两人永远绕不开的话题。
伍云语调变得发冷,“陆一鸣根本就没有过对共产主义的信仰,他表面追求进步,实质上是投机钻营,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证明他坚定信仰的东西就是名、利。”
沉默。
“我两年前就离开了他,但是还没有完全死心,想等到他迷途知返的日子,可没想到,他变本加厉,绝望之余,我决定回到燕清任教。在祖国重新找回属于我的生活。”
伍云听到这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
“是啊,现在的中国欣欣向荣,机遇与挑战并存,充分活力、激情,而西方列强在经济危机下,风雨飘摇,惶惶不可终日,换了我也会离开那里回来报效祖国。”
“没想到,经过多年的世事浮沉,你依然保持着乐观的态度。我很想知道,你乐观的原因是什么?我是来自危机的核心,亲身感受到西方世界的悲观情绪,可回到国内,国内的景象让我感觉中国似乎就没有受到危机的影响。太奇怪了,所以我立了一个课题,解开这个谜语,我想这个谜底很可能就是引领世界走出危机的药方。”
“我投降了,你是大学者,我可不敢班门弄斧,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林清扬约出来,他是金鼎评估的一流高手,而且有着一般学者所不具备的有利条件,肯定会有让你惊喜的答案。”
唐诗好奇的问,“什么有利条件。”
“呵呵,他手头有对任何个人都不会说的一手材料,就算他不细说论据,但是他的结论可信性极高,可以用事实来验证,十中七八,已经是很高的概率了。”
“那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在吃饭时聊呢?”
“隔墙有耳,饭庄的环境太复杂。”
听了伍云的话唐诗脸色变黯,情绪低落,默默前行。
走了好久,唐诗才说,“两年前,我离开陆一鸣的理由,就是他不再磊落作人,一天神神秘秘的,连手机都换成了加密的卫星电话,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表现得过于谨慎,和他生活在一起,安全感越来越少,而且是越来越压抑,最致命的是,我们的共同语言几乎为零。伍云你能不能告诉我,陆一鸣是不是做了什么危害我们国家利益的事?”
伍云欲言又止,这是多年历练的职业素养,关于陆一鸣,已经超出了私事的范围,而且他和唐诗十年未见,她的情况还有待核准,所以灵机一动答道,“这个问题林清扬来回答最适合,下次见面,你问他好不好?”
唐诗冰聪雪明,伍云虽然推辞,但是实话,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理解陆一鸣,也只有半神半鬼的林清扬。她和伍云思想太纯正了,无法理性的接受陆一鸣思想强烈的转变。
“好吧,下次和林清扬见面时再说吧,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唐诗的眼睛里多了些温柔和期待。
“本来想问你这十年过得好不好,现在知道了。”
唐诗苦笑了,“女怕嫁错郞,男怕入错行。我和一鸣都是不幸的人,如果他能淡泊于名利,现在也应该桃李遍天下了,我也不会所托非人。谢谢你伍云,你没有入错行,你的选择让我看到了国家和民族的希望,有你这种正气长存的男人守卫国门,我选择归国更是明智之举。好了,我要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后会有期。”
伍云胸口发热眼睛里涌进一股泪水,他强忍着激动,招过一辆出租车,唐诗温婉一笑坐进轿车,渐行渐远,她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呆立的伍云,委屈的泪水悄然滑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六章 免费的子弹
思绪如潮的陆一鸣直到天光见亮才和衣打了个盹。
早上起来冲了凉水澡,随便吃了口早点,便驱车直奔公司总部。
崭新的宝马穿行于阳光普照的大街上,伦敦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今天看着眼前的景色,当年那种飘泊异乡的感觉淡了。
为什么淡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变化,莫明的恐惧迅速滋生蔓延,难道自己真得变成了英国人?
他使劲甩了甩头,冷笑着喃喃自语,“陆一鸣,你还算中国人吗?面对现实吧,不要再瞻前顾后,就算上了贼船,也要咬牙走下去,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你的错,是社会的不公,不公!?”
情绪得到了发泄,他很快冷静下来,短暂的不适应在所难免,如果重新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今天的道路。因为这个决定不是他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十年的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教堂高耸入云的金顶,一句诗忽然冒出来,“直把异乡当故乡。”故乡在哪里?他迎着太阳向东方望了一眼,在天的尽头,那片长满芦苇的河汊旁的小城镇就是他的故乡,东临渤海、南靠燕山的冀北平原养育了他,可那片土地的贫瘠也深深伤害了他。
他的父亲陆甲川刚正耿直,是名没有转正的民办小学教师,母亲是朴实的农民,每年在县城与农村交界处的一片自留地辛勤劳作,用微薄的收入帖补着家用。穷苦的日子伴随着他的成长,如果说这种生活对他有益处,就是让他学会了忍耐,习惯了用暗含谦卑的笑保护自己。
如果象他的两个哥哥一样,求得三餐饱一觉暖就心满意足,他也不会痛苦,可具有过人聪明的他心实在太高,难道自己真得心比天高而命比纸薄吗?
就是为了抗衡命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