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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良久,他才又说:
“是‘虹城赌庄’干的;他们这是虎口拔牙啊。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砸了他们的场子,也让别人明白点规矩。这事就交给你了,出了事我负责。”
我背冒冷气,一时说不出话来。九师傅见我如此模样,忽又挤出笑来,他缓缓地说:
“我也不想这么干啊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凡事都要见识历练,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一待九师傅走后,我才缓过神来,双腿打颤。
苏洛和辛加倒是不以为然,苏洛还安抚我说:
“打打杀杀,原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旁观阵好了,别的事交给我们了。”
我们带上砍刀棍棒,乘坐四辆轿车向百里之外的“虹城赌庄”进发。一路上,苏洛、辛加等人说说笑笑,竟是如同赴宴一般。辛加见我一言不发,便开导我说:
“老板真是太器重你了,才会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你要知道,我们把此事了结,你便是立了大功一件,换了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大可不必怕这怕那了。”
苏洛在旁接道:
“老板现在何等身份,竟还有人想砸他的盘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我们为老板做事就该为他着想啊。”
也许我憋得太久的缘故,这会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猛然怒喝一声,打断了他们喋喋不休的话:
“不就是打架吗?老子说过怕吗?都他妈给我闭嘴!”
车到“虹城赌庄”,我第一个冲了进去,逢人便打,见物便砸。苏洛和辛加等人见我如此“英勇”,自是不甘落后。“虹城赌庄”被我们的突袭搞得猝不及防,纷纷逃窜,不消多时,“虹城赌庄”已是一片狼藉了。
我是弟兄当中唯一受伤流血的一个。从小到大,我向以老实厚道为人称道,这是我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和人对阵厮杀。也许是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打杀经验的缘故,这个结果倒不是什么意外。
这场血战过后,我在赌庄的名气一下骤升了许多。从小看我长大的九师傅也一脸惊愕地看着我,说道:
“好样的,你总算没让我失望!小伙子,你应该负起更大的责任了。”
他毅然决然地把怡保的赌庄交我打理,还破例给我一万令吉,以示褒奖。
赌博是残酷的,发财梦不仅会令赌客失去理智,更会让我们从事赌庄生意的人大失常性,干出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事来。正因如此;禁止赌博在很多国家的法律中早有规定,但为何总是“禁而不止,杜而不绝”呢?有人甚至称这是一个医学问题,即赌博是一种病态反应性疾病。最近美国费城精神病研究中心对赌博者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无法控制自己而沉迷于赌博的人,是由于神经递质中某种化学成分(这种化学成分既是赌博的诱导剂,又是维持参赌的因素)特别高,中枢神经失调和生物钟功能紊乱所致。这类赌博患者会对社会、职业、财产、家庭观念上产生病态思考,严重的甚至甘冒个人前途的危险,顶着家庭破裂的风浪,欠下大量的赌债,四处寻找返本的机会,结果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另一部分人坚持认为这是一个社会问题。因为博彩已不是个别现象,而是越来越大众化。不仅存在所谓“赌博患者”,更多的是以博彩来追求刺激、娱乐的正常人。医学可以解释前者的病态,但无法解释后者。即使存在病理性的赌博,其发生、发展与生物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社会心理、社会物质因素却无疑是病理性赌博的一种诱因,尤其是以金钱作为衡量一切事物标准的社会风气,使“快发财”的思想意识在一些人的头脑中出现恶性膨胀,诱发“赌博病”。
第三章 庄家秘术(四)
尽管博彩可能会带来诸多的负面影响,但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却是发展经济、增加就业的良方。譬如拉斯维加斯,博彩业的发展使得美国内华达州这块最不适合于人类居住的干旱荒芜之地出现了“色彩浓艳、令人眩目”的繁荣景象,成为了冒险家的乐园。又如大西洋城,从开禁赌博以来增加了3万就业机会,州政府的税收增加了1亿多美元。再如中国的澳门,自从博彩业从19世纪50年代在澳门凋敝的经济中以“黑马”的姿态崛起后,就一直在解决就业、增加政府税收、带动其他行业发展中扮演着龙头老大的角色。据统计,近20年来澳门博彩业以每年20%多的速度增长,其占本地生产总值的比重在30%以上,博彩业税收占到了当地财政收入的45%。可见,博彩不仅能给参与者带来刺激与财富,也不乏政府疼爱之处。
菲律宾的赌球业似乎并不为人们所重视,其实,在东南亚诸多国家的赌球行业中,菲律宾的赌球业一直拥有最良好的信誉。这也正是日本的豪客为什么长期以来热衷于选择在菲律宾下注的原因。这一切乃是因为菲律宾的赌球行业一直以来都受到政府最高长官的直接“关照”。埃斯特拉达在总统任上收过地下博彩庄家的“保护费”,总数高达亿比索,而且回回还得是现钞。不但他收,他的儿子也替他老爸要账,当然免不了要揩一点油走。直到后来,他儿子干脆直接开设了一家大型赌博公司,而足球赌博则始终是其中的最主要项目。
有人指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博彩活动本身的对与错,而在于其引发的后果。财富的去向、当事人的心态等外因决定了博彩活动给人带来的是娱乐享受还是家破人亡,给社会带来的是财富还是罪恶。譬如赌城,确实是社会问题集中的地方,犯罪率、自杀率居高不下,但确切地说,这些并不能说明大多数人如何行为不轨,它只说明了少数人的变态。
不管这些是否代表了目前人们对博彩的普遍看法,但不能不说是传统“赌博犯法”论调中的一个异音。
今日赌博业发生的巨变;在十几年前;我还是无法想象的。令人吃惊的是,九师傅当时竟有这种超前的见识。一次闲聊,九师傅忧心仲仲地对我说:
“在我看来,赌博既是一块肥肉,政府早晚会把它抓到自己手里的。趁这种事还没有发生,我们得抓紧时间,用尽手段,好好捞上一笔。”
他又以美国和澳门为例,以证明自己的忧心无误。他说:
“美国在1969年由国会通过‘法人博彩法’,允许开赌。拉斯维加斯一炮而红,在沙漠上兴建一个新城市,不出10年成为世界赌城的样板,成为集赌博、会议中心、娱乐度假之大成的消费城市。其他各州起而仿效。西方各国也纷纷设立赌场,作为增加税收、遏制黑社会、增加就业门路的灵丹妙药。香港的邻埠澳门,就是靠赌博来维持政府收支的。只要治安良好,银子便滚滚而来。”
对九师傅的话,我向来信服,不过这次我却表达了不同的意见。我强调说:
“俗言道‘小赌怡情,大赌乱性’,如果将‘赌博’作为生财工具,极可能酿成大祸。当时经常有因赌博而倾家荡产的新闻,也有跳楼自杀的恐怖报道。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频繁出入赌场,背后会遭人非议;打工仔、白领人士热衷赌博,传到人耳中,会有被‘炒鱿鱼’的危险;未婚的青年人,既使是世家子弟,如果经常出入赌场,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有此弊端,我看我们的政府是不敢仿效西方国家的。”
为了让九师傅相信我的观点,我又分析说:
“公彩的推出,无疑是助长了赌博活动的普及化和社会化。把公彩与公益事业结合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幌子,至少对于为数众多的买彩人来说,所考虑的完全是博彩的收益性、盈利性。在这种大背景下,赌博行业会迅速扩张,越来越多的行业被拉入到博彩的项目里来。而公彩在任何一个地区都不能说是博彩行业的全部,每一项公彩背后,都必然会造就出和支撑起相应的地下私彩。香港马会主持的香港赌马活动已经算是一项组织管理得非常出色的博彩项目,但即便如此,几十年来始终也无法杜绝‘外围马’等地下私彩形式的成长。”
最后,我特别加重了语气,强调说: 。。
“赌博方式迅速的演变,迅速的推陈出新,就是在‘赌博人口’迅速膨胀的大背景下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参与的人多了,自然稀奇古怪的想法就会多起来。同时,各种复杂多变的情况也会多起来,这更需要我们赌庄采取更多的方式方法规避可能出现的危险。”
回想当时九师傅听我谈话的表情,我愈发感到他真是高深莫测,不愧是东南亚赌庄之王。他那会儿很有耐心地把话听完,一脸漠然,末了只轻声道:
“小伙子,我们走着瞧吧。”
事实证明了九师傅的预见。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博彩业全面兴起,全面泛滥的时代,不仅许多国家政府参与其中,而且大大小小的赌庄多得数不胜数。为了生存和竞争,更为了抢得博彩这个硕大的蛋糕,各路人马无不绞尽脑汁,各出奇招、秘术,放手一博。
九师傅在槟城的办公室是在槟城乔治市的莱特街,记得当时他总是对我们说:虽然莱特街离海边很近,但我们只能从楼宇的夹缝中瞥见大海的一角。要想看得更远更广,单凭我们离海边近是没用的,必须站到槟城最高的光大大厦65层楼上去,虽然那里远离海边,但在那里看得更加真切。
这是九师傅的名言;在我看来;这又何尝不是九师傅出奇制胜的法宝呢?
第四章 倾轧与操纵(一)
●他采取了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手段:在比赛的下半场制造停电事件,从而使比赛不能进行,然后按照地下赌球一直以来所遵从的一项规则——下半场比赛中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比赛中断,均被视为不可预测的外力所干扰,当时的比分就算无效。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不利于自己的赛果取消,化险为夷。
1992年,赌业的形势开始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来自印尼和香港同业的竞争开始走向白热化。仅仅是被动地保护自己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设计了一些护盘方案,而这些也仅仅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市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庞大的赌球人流已经被煽动起来,巨额的“金钱”不断地涌入东南亚的赌球市场,这时候就会有很多事情已经不是我们一两个庄家所能够左右的了。市场推着我们往前走,甚至用最大的步幅往前走都已经满足不了市场的渴望。现实逼迫我们必须去考虑别的方式。
林氏家族的赌盘也出现了很多次摆不平的情况,并且这种现象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林氏的规模做得越来越大,引起其他一些庄家的不满愈烈。最初我们发觉有的庄家会在封盘之前最后时段突然抛出大笔资金来投入我们的盘口,这往往使得我们事先费尽心机达成的盘面平衡被冲得七零八落。庄家之间互相倾轧、互相拆台的时刻终于开始了。一方面,我们为自己能够吸引到更多的投注金而感到兴奋;另一方面,又对由此产生的更大的风险而感到担忧。
那年夏天,九师傅带我去吉隆坡参加了林氏集团的一次业务研讨会。那次会议参加的人数很多,主要是林氏集团在大马各地的代理商,另外也有跟林氏比较要好的Euro Bet赔率在东南亚代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两家香港地下赌球公司的要员。
这次聚会是在云顶高原半山腰上的阿娃娜酒店举行的。林氏把这次聚会安排得非常神秘,从吉隆坡出发去云顶的时候,他安排的车子没有走通常最快捷的古晋路,而是特地绕了个弯,从彭亨一直绕道文良港,然后折回头又走鹅路。本来可以从鹅路直接过黑风洞上山,可是车子偏偏又跑到加叻立交桥上七拐八拐绕了很久,最终竟然从当时尚未竣工的新邦隧道走到去关丹的路上,然后再折回阿娃娜马场上了山。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却整整走了6个小时。
这次怪异的旅程使我一开始就已经预感到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果然,在晚餐会上,香港地下赌球公司的头目廖先生公开提出了一个方案:在英格兰联赛中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用钱买通关键人物,制造我们所需要的比赛结果。 。 想看书来
廖先生毫不掩饰地为此解释说:
“英格兰联赛现在出奇地火爆,赌金额在全球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们若是顺其自然,那无异于坐以待毙,这样的傻事我们怎会干呢?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存在什么君子,大家还是议议如何操作吧。”
会场一片寂静。
其实,操纵球赛是每个赌庄都干过的事,本没有什么新意了,问题是英格兰联赛赌金宠大,万众瞩目,若想让远在亚洲的我们把它控制在手里,输赢在我,实不是件易事。
沉寂之际,林氏集团的当家人竟第一个打破沉默,表示反对,他说:
“操纵比赛的难度太大,弄不好会使我们身败名裂,得不偿失。我自信不用这种极端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