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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2 400 万美元债务。其他大部分合伙人都至少损失了90% 以上的财产,因为他们几乎都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投进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幸亏由联储牵头、赫伯特·艾利逊主持的接管工作进展得还比较顺利,所以,大部分合伙人仍然要比一般美国人富裕得多。一般来说,金融界永远只以成败论英雄,但奇怪的是,在20 世纪最后几年中,失败者同样也受到了庇护。最明显的是,即使在他们的财富早已化为过眼云烟的情况下,他们也一样将他们的豪宅保留了下来(其中甚至还包括劳伦斯·希利布兰德)!尽管他们从来没过过挥金如土的日子,但他们令人瞠目结舌的亏损方式,却在公众的心目中,永远地贴上了“不负责任的投机者”的标签,并将他们在华尔街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赫赫声誉,输了个一干二净。但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尽管他们输得几乎一无所有,但他们输得非常坦荡,不存在一丁点道德方面的遗憾。
艾里克·罗森菲尔德将他视若珍宝的窖藏红酒都拿出来拍卖了。其中不少名酒被美林证券的康拉德·沃尔德斯塔特给拍走了。此情此景,令艾里克·罗森菲尔德倍感难受,因为作为接管监督委员会的一名成员,康拉德·沃尔德斯塔特不仅接管了他所有的投资组合,现在连他的宝贝红酒都没有放过。更惨的是,艾里克·罗森菲尔德心中还有着不足为人道的隐痛。
因为在他的怂恿之下,他妻子那些并不怎么富有的娘家亲戚中,有很多人都将钱投进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结果搞得血本无归。不过,艾里克·罗森菲尔德还是能够以一种很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这样的惨败。一次,以前在所罗门兄弟公司一起工作的老同事比尔·麦金托什打电话给他,问他能够为他做些什么。艾里克·罗森菲尔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说:“给钱就好!”
其他合伙人要么变得极其沉默寡言,要么变得脾气暴躁,一个劲地为自己辩护。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两名王牌交易员之一的维克多·哈格哈尼,就一直为他无休止地坚持采用孤注一掷的方式进行豪赌、从而导致基金迅速崩溃一事,而感到内疚。“对于维克多·哈格哈尼个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悲剧。”维克多·哈格哈尼一位能言善辩的朋友指出,“现在,这个噩梦每天都在缠绕着维克多,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倒闭一事,在美国传媒界引发了一轮报道热潮。在所有相关报道中,没有一个人对公司的合伙人表示过同情。《时代》周刊称他们“最聪明也最像掮客”,并指出人们普遍对这一事件感到“愤怒和震惊”。许多媒体都在头条位置对这些天才的坠落进行了深度报道。《旧金山纪事报》(San Francisco Chronicle) 用了这样一条非常醒目的标题:“我们很富有,所以我们保持沉默。”而罗伯特·默顿家乡的《波士顿环球报》(The Boston Global)则认为,整件事情的处理具有一种“快刀斩乱麻式地(但也是充满疑点)解决一个‘长期问题’”的特征。大部分媒体都认为,联储介入救助华尔街投机者的行动,绝对有违联储必须遵守的公平公正的行为准则。在费城,《调查者》(Inquier)报非常尖锐地问道:“一家对冲基金出了问题,就要让所有投资者来分担损失,这公平吗?”与此同时,《迈阿密先驱报》(The Miami Heralds)则指出:“胆子越大,着陆就越安全。”该报很辛辣地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这些合伙人比喻为一群“穿着帮宝适的有钱小孩”。
罗伯特·默顿更担心的是,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倒闭将对现代金融学理论以及他个人千辛万苦在这一领域中获得的学术地位,造成沉重的打击。尽管他很勉强地默认,自己所发明的模型确实遭到了失败。但他仍然坚持,现在更迫切的一件事就是,尽快设计出一种更加精确、更加复杂的模型。这种极其依赖公式化模型的想法,必然会继续给他带来不可避免的巨大风险。
与罗伯特·默顿一起荣获诺贝尔奖的马尔隆·斯科尔斯,则在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倒闭一周之后,与旧金山的一位律师,在纽约非常豪华的皮埃尔大酒店,举行了再婚的婚礼。但即使在喜庆的婚礼上,马尔隆·斯科尔斯也抹不去这一灾难带给他的阴影。婚礼上,约翰·麦利威瑟和艾里克·罗森菲尔德一刻也不停地跑到一边去接听电话。莫顿·米勒则用非常委婉的语气,将马尔隆·斯科尔斯数落了一番,并很惊讶地发现,马尔隆·斯科尔斯现在终于意识到,要想打败市场是一件多么危险和困难的事情。不过,马尔隆·斯科尔斯还是保持了他一贯的能说会道和幽默感。他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大声说道,现在他宁愿随他妻子的姓,也不愿他妻子跟他的姓。
而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一号人物约翰·麦利威瑟则一直保持沉默,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谈论过那个“极端事件”: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合伙人对公司破产的内部说法及解释。总是想避开媒体镁光灯、非常害怕记者守在其家门口的约翰·麦利威瑟,采取了在这个无隐私时代很少有人能做得到的一种手法:对自己的悲剧一言不发。确实,正像他对赫伯特·艾利逊所说的那样,他对所发生的这一切感到非常遗憾。或许,他对自己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一生谨慎投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风头,最终竟然会成为过度投机的代表?但是,真正的约翰·麦利威瑟不应该一直耿耿于怀于过去。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虽然犯了大错,但它本来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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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6 个月来首次止损(1)
6 个月来首次止损
9 月29 日,星期二,也就是救助行动开始实施的第二天,艾伦·格林斯潘宣布降息。不过,此次降息并没有让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或其新的掌管者获得喘息的机会。就在救助行动开始实施之时,美国互换利率利差扩大到了96。5 个基点,英国的互换利率利差也上升到了120 个基点。与此同时,长期 资本管理公司在8% 的利差水平上买进的荷兰皇家石油公司和英国壳牌运输公司的股票,其利差水平更是扩大到了22% !与此相对应的是,德国大众
汽车公司两种股票之间的利差水平,同样也达到了60%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购买时的水平还只有40%),而且这个利差还在继续扩大。
在注入36 亿美元新资金以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跌势并未因此止住。就好像虽然已经拉动了降落伞却没有把它打开一样,跳伞者的身体一直在保持下坠的状态。在此后的2 个星期当中,参与救助行动的银团共损失了7。5 亿美元。对于该银团来说,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偏偏还是发生了。
到了10 月中旬,整个华尔街似乎都已经染上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毛病。美林证券、银行家信孚、瑞士联合银行、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高盛公司,以及所罗门兄弟公司,也就是救助银团最主要的几家参与者,都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大幅度亏损,其亏损额几乎和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亏损额相当。由于公众对这一救助行动有所警觉,因此,投资者都对华尔街如此草率地救助一家对冲基金的举动感到不可理喻。迫不得已之下,各家银行纷纷减弱了他们对救助银团的支持力度。有意思的是,不久前还为华尔街各色人等所津津乐道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现在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烫手烂山芋。
事实上,尽管这些银行所面临的风险确实很大,但远没有大到那些好事者所宣称的那种地步,出现“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第二”的可能性,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或任何一家对冲基金)的所作所为,都对华尔街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由于大多数资金非常充裕的银行都没有经受住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获利甚丰的诱惑,并大都在自己内部设立了类似的对冲套利部门,而且还模仿了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交易策略,因此,在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倒闭之后,同样的噩运也都降临到了这些银行的身上。于是,他们在债券对冲市场、俄罗斯市场,以及金融衍生工具市场上的各类交易,都纷纷亮起了红灯,蒙受了极大的损失。这些银行之所以蒙受如此惨重损失的原因在于他们对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太熟悉、太看好了。因为熟悉、因为看好,所以他们群起而模仿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交易策略。事实上,这才是这些银行真正的风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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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6 个月来首次止损(2)
对于美林证券来说,1998 年的8 ~ 10 月绝对是该公司历史上的滑铁卢,因为就在这短短的3 个月中,美林证券的股价就跌掉了2/3 。虽然还不像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跌掉92% 的资产净值那么严重,但其损失之惨烈仍然让所有人为之咋舌。尽管戴维·柯曼斯基和赫伯特·艾利逊对他们退出自营交易之举颇感自豪,但美林证券的债券交易部门还是出现了近10 亿美元的巨额亏损。由于他们非常担心自己公司的信用评级会受到影响而降低,在赫伯
特·艾利逊的主持下,美林证券采取了一系列非常激进的降低成本式做法,并大刀阔斧地裁掉了3 500 名员工,其中绝大多数来自于债券交易部门。到了10 月中旬,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不仅再度泥足深陷,连救助银团中最主要的几家参与行,也就是在华尔街挑大梁的几家银行,也都在其中愈陷愈深了。
现在,艾伦·格林斯潘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10 月15 日,联储宣布再次降息,此举表明艾伦·格林斯潘将会持续不断地降息,直到整个金融系统恢复到正常为止。受此利好消息刺激,华尔街股市应声暴涨,债券利差几个月来首次出现了收缩,而债券对冲套利交易也出现了相当可观的盈利。在格林威治,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终于化险为夷了。经过了长达 个月的痛苦、震惊、折磨,最后差一点全军覆没之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终于止住了亏损,而此时他们已经整整亏掉了 0 亿美元。一场凶猛的风暴终于过去了。
2000 年,在对冲基金崩溃的一场余波中,乔治·索罗斯和老虎基金同样遭到了极其惨重的损失。老虎基金在那场危机中宣告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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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风暴后遗症
风暴后遗症
像所有的类似情况一样,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亏输,造成了极其广泛的影响。并对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投资者、员工、公司的交易对手,以及他们在华尔街的朋友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后果。在挽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时出力最多的赫伯特·艾利逊,因为在主持美林证券的大裁员中树敌过多,在大家对这场危机带来的痛苦稍稍淡忘以后不久,就遭到了美林证券内部对他反应过度的指责,从而使他失去了接替乔·柯兹纳的资格。随后赫伯特·艾利逊便辞去了在美林证券的工作,加入了参议员约翰·麦凯恩的总统竞选班子。而美林证券的风险管理经理丹尼尔·拿波利则成了公司蒙受巨额损失的替罪羊,遭到了撤职处分,随后便请了长假。
高盛公司首席执行官乔·柯兹纳则一直和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保持着一种忽冷忽热的浪漫关系。高盛公司让长期资本管理公司了解到,只要价格合适,沃伦·巴菲特仍然非常希望接下长期资本管理公司这个盘子。乔·柯兹纳还给阿尔瓦利德王子打过电话,询问这位沙特富豪是否有兴趣参加另一次出价。但到了10 月底,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各方面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救助银团就再也不需要高盛公司那些来去匆匆的银行家了。
高盛公司又重新开始忙乎自己公开上市的事了。这一次,他们计划将上市时间安排在1999 年5 月。但曾经将自己的职业生涯先后押在上市和约翰·麦利威瑟身上的乔·柯兹纳,却没有等到高盛公司公开上市那一天就宣告下台了。1999 年1 月,高盛公司董事会决定将乔·柯兹纳解聘。
一直视约翰·麦利威瑟为自己合伙人的乔·柯兹纳,在离职后再一次向约翰·麦利威瑟伸出了合作之手。1999 年春天,俩人开始携手募集资金,希望能够从华尔街银团所有者那里,重新买下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控制权,但这个计划最后流产了。于是,从高盛公司公开上市中获得2。3 亿美元的乔·柯兹纳,告别了华尔街,转而专心致志地参加了新泽西州民主党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