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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说明了解决强盗贵族收费站的3种不同途径:创造新市场、协作和政府管制。欧洲铁路市场取代了水运交通。放到今天,科学家们或许可以为生物医学研究的专利路障设计出解决办法。莱茵同盟的协作也可以放到当今背景下:所有者们兴许可以建立“专利共享”或“版权集体管理”组织,帮助整合零散的权利。最后,维也纳会议可以视为当代的政府管制措施。政府可以修正行业管理规范,为创新创造便利,游说团体也可以为更合理的版权制度当说客。60
要点在于,资源未得充分利用的浪费情况,可以通过个人、集体和国家的努力加以补救。但首先,我们得确认问题,并给它起个名字。反公地悲剧造成的伤害往往是无形的,所以我们必须多加锻炼,学会探知困局经济,并想出简便易行的办法整合破碎产权。不管是在商界、政界,还是日常生活当中,这都是一座有待挖掘的神秘宝藏。
自从我创造出“反公地悲剧”的说法之后,这个概念迅速扎根并流传开来。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詹姆斯·布坎南及其同事永钧从数学上证明了我的反公有资源假设。他们撰文指出,这个概念有助于解释“潜在经济价值会怎样消失在资源利用不足的‘黑洞’里,以及原因在哪里”。61 2006年,研究人员发现,人们在协商处理反公有资源困境时,比处理公有资源悲剧条件下的同类问题做得更差。62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人们至今仍不太熟悉使用不足的状况。
如今,商学院开始教导未来的MBA辨识和解决困局。63 政策制定者,不管是强调取消政府干预的保守派,还是反对过度私有化的自由派,都认识到了这一概念。无论政治立场如何,大家都承认,困局是一场皆输的博弈。
如此根本的一条经济与社会生活法则,怎么会直到今天才为人所知呢?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两位经济学家走在路上,看到前面的人行道上散落着几张百元大钞。一人正打算弯腰去捡,另一人却说:“别捡!要是那些是真钱,早就有人把它们捡走了。”有时候,简单的事实千真万确,可由于它们不符合我们的理论,我们就无视它们的存在。困局就是这样,日常世界里到处可见它的踪影,却无人驻足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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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撰写本书第1章的时候,电脑拼写检查程序执意要把“使用不足”(underuse)这个词划上红色波浪线,似乎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词。1 波浪线是一个信号:正因为它的不存在,才更能说明我们面临的问题。我们找不到一个说法形容某种社会状况,是因为大多数人的脑袋里根本没有这种状况的存在。既然人们觉得过度使用(overuse)的相反情况还算不上一个正式的词语,那么,忽视分散所有权的无形成本也就不足为奇了。假如我们找不到一个公认的说法点明困局,就不可能轻易地解决这个问题。前一章,我已经向大家介绍了困局的关键术语,不过,还有一些情况需要一一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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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停车场(1)
我已经在前面介绍过了公有资源和反公有资源的核心内容。为更完整地理解这一概念,设想你在纽约时代广场旁发现了一座空荡荡的停车场。一开始,这座停车天堂是免费的,向所有人开放,不用买票,也没人来拖车。你把车停到这里,去了剧院,完全没问题。后来,你告诉了朋友们,他们也把车停到了这里,还是没问题。可因为知晓的人越来越多,停车场很快就堵满了车,车开不出来,车门给撞凹了,每天都有打架事件发生,停车场成了个藏污纳垢的地方。于是,你只得把车停到其他收费停车场去。
这座使用过度的停车场,便是一个公地悲剧的例子。说它是悲剧,是因为所有停车的人都依理性行事,但个别行为很快积聚成集体的灾难。同样道理,要是一片草场只准一位牧羊人放牧,结果必定是牧草丰茂,羊群肥硕。可如果把它开放给所有牧羊人,每个人都会不顾他人死活,拼命增加羊的数量,过不了多久,草场就成了荒地,只剩下裸露在外的泥土和吃不饱的动物。
过度使用的悲剧到处都是:物种灭绝、臭氧层空洞、高速公路拥堵。自从1968年加勒特·哈丁普及了“公地悲剧”的说法之后,人们为这种普遍存在但难以命名的现象找到了合适的新名字。这个概念有助于人们表达对环境退化的日益关注。
比喻具有强大的力量,公地悲剧揭示了大大小小无数资源困境中的隐形联系。点明这一共有的结构,能帮助人们找出共有的解决办法。政治学家埃莉诺·奥斯特罗姆为政治活动家和学者创立了“公有资源管理国际研讨协会”,下设在线图书馆,收藏了与公地悲剧相关的5万个条目。2
我们如何解决这种悲剧呢?有三种不同方法:私有化与市场、协同参与、政治运动与政府管制。请记住,每一种解决方式,在所有权范畴的反公有资源一侧都有着对应做法。等说到第7章切萨皮克湾偷猎牡蛎的故事时,我将更详尽地讨论这三种解决办法。至于现在,我只说个大概。
私有化和市场交易,可以解决过度使用的悲剧。在前面停车场的例子里,你第一个发现了空荡荡的停车场,基于“先到先得”的原则,你可以要求获得它的所有权。“头一个”是占有资源的标准方式(尽管不一定公平,也不一定有效率)。想想互联网上的域名吧。基本上,谁在网上抢先注册,谁就能获得该域名。3
私有化所有权的另一条途径是国家控制。国家可以拒绝你先到先得的主张,没收这座停车场,并将之拍卖给出价最高的人,或者悄悄把它赠送给某个代理人。然而,一旦停车场落入私人之手,肯定会比以前获得更好的管理。要是业主把停车场打扫干净,重新铺砌路面,用油漆画好标示,保持环境清洁有序,他就能靠它赚钱。把车停到私有停车场,你丧失了使用公有资源的自由,但获得了秩序与便利。
哲学家们对私有制仍存在道德上的争议,可从实践上来说,很多时候,私有化的确能使公有资源免于过度使用的命运。主流经济所有制理论认为,这种“保护作用”是私有财产诞生的主要理由,并为社会带来了福祉。4
由于我们把焦点放在私有制上,容易忽视以协作的方式解决过度使用的困境。协作解决大多是小范围的,有地方特色和特定的背景,不依靠法律体系,因此也就是“隐形”的。在神奇停车场的例子里,挡风玻璃下的留言条、大街上的流言蜚语以及其他邻里机制,可以把停车者团结起来。停车者说不定会想出办法,维持停车场的有序运作,避免政府的强制举措,使之落入私人之手。在《公有资源管理》(Governing the mons)一书中,奥斯特罗姆指出,放眼全世界,曾有许多组织严密的社区成功地管理了集体财产,避免了悲剧性结果。5 依靠合作,成功保护争议资源,推动社会的整体福祉,这一类的例子不胜枚举。
神奇停车场(2)
最后,国家强制措施也能解决过度使用问题。要是有太多陌生人来来去去,大家彼此不熟,或是没法教训不守规矩的人,协作机制就会瓦解。假设如此,停车者恐怕只好放弃在挡风玻璃下留纸条的礼貌做法,弄断别人汽车的天线,故意把车子划花,放掉轮胎的气,甚至拳脚相加。于是,国家宣布将该停车场收归国有,安上大门,分发或销售停车许可证。但官僚机制费用高,而且反复无常。政治压力或许会使得停车场的用途变得千奇百怪。国家并不擅长灵活高效地经营停车场。国家所有、国家管理可以消除停车场的公地悲剧,但也会为停车者增添新的不便和成本。
公有资源的私有化,可以治愈过度使用悲剧,让停车场变得井井有条,也可能在无意间招致与过度使用截然相反的结果—没人使用。“反公地悲剧”描述了这种利用不充分的问题。尽管从核心上来看,“反公有资源”的概念指的是所有权分散,但亦可推广到决策分散上。资源的使用往往取决于某种管控程序的结果,要是管控领域牵涉到的方面太多(如邻里和活动团体;地方、州和联邦立法者;机构和法院),且各方缺乏协调,就有可能阻碍潜在资源的使用。贯穿本书,我对反公有资源概念的讨论,既包括核心的所有权案例,也包括外延的管控案例。
停车场怎么会变成反公有资源呢?请记住,反公有资源的使用不充分,是公有资源过度使用的对立面。政客们私有化国家所有的资源,资源初次为人所拥有,或是所有者瓜分产权,都有可能使得事情走上错误的发展方向。比方说,在私有化停车场的过程中,政客们恐怕并不想得罪停车者,因为这些人也是选民,于是,他们把每一位停车者从前停车的位置指定为免费停车点(有点类似于美国政府分配海洋捕鱼份额和可买卖的排污许可证)。要是停车者有上千人,车位只有100个,那么,每一个车位不得不由十多人共用。把零散的份额重新整合成可使用的停车场,需要进行大量交易。哪怕每一位停车人都依理性行事,讨价过程也会累死人。何况我们不少人并不理性,更何况是在晚上7点,时代广场的精彩剧目正要开演的时候。这样一来,私有化的停车场说不定空空如也没人用—变成了反公有资源。
现在,让我们把背景从停车场的停车人换成牧场上的绵羊。倘若公有牧场划成了一块块面积仅有1平方英寸的“私人产品”,牧羊人连一头羊都没办法在上面放养。若干后代继承了祖上的农庄,每人分别拥有零散的一小块,情况也是一样。反公有牧场牧草丰茂,却无人使用,公有牧场则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两种情况都不利于放牧,羊群会饿死。
停车场和牧场的例子表明,创造私有产权,可以解决公有资源过度使用的问题,但私有化也会搞得过度。一旦过度,我们就陷入了困局,人人受损。
新增的使用不足和反公有资源概念,为私人交易、政治辩论和财富创造揭开了一块新的疆土。我们的目标应当是,在公有资源和反公有资源之间寻找产权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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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收费站(1)
神奇停车场并不存在(尤其是在时代广场),但条块分割随时都可能出现。1个世纪以前,为了建立当代航空运输,政府必须要打破困局。我们现在看到的成果,并不是命中注定的。在航空发展的初始阶段,空域和飞机制造业都曾是反公地悲剧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灯塔的光束
先来想想你家屋顶上的空域。空域所有权附属于其下的土地所有权。古法有云:“凡拥有土地的,上空也都属他。”6 地球的表面,就是一块由无数所有权柱体构成的平面。又因为地球表面呈弧形,这些柱体的形状,有点儿像馅饼切开后的小块。1928年,文学批评家威廉·燕卜荪写了一首诗,名叫《法律拟制》,对此情此景做了一番精彩的描述:
法律步子迈得大,却不知短木桩怎做长车轴……
你的权利超过你所求,向上向下无限扩张,
天堂地狱,都有你的领地……
你的权力向下伸,在地狱,与一切有产者相会,
开个秘密会议,在地球中心,
向上伸,穿越无限的星座,成扩张的扇形。
……灯塔之光扫过之处,皆是你的产业,
可它,就像天空的金星,一闪即逝。
地球的轴心常变,你那黑黑的中心锥体晃晃悠悠,
归根结底,就象蜡烛光的影子。7
没有你的许可,没人能在你的土地下开矿,或是修建悬空建筑物。既然地面上下35英尺的范围都归你控制,为什么管不了地面上下35 000英尺?8 1个世纪以前,这是个无法检验的问题,那时只有为数很少的冒险家乘着热气球在天上飞。可没过多久,人们开始有机会空中旅行了。
飞机要想到处飞,必然会穿越无数的空域柱。如果你当真以为“灯塔之光扫过之处,皆是你的产业”,那么,未经许可穿越私人空域柱,就构成了非法侵入罪。每一位土地所有者都可以为飞机穿越空域提出赔偿要求。如果法律真的这样规定,飞机压根儿没法从地面起飞,空中旅行这个市场得不到开发,更无从想象飞行带来的所有进步。
在航空时代之初,一些土地所有者提出了“空中收费站”的法律请求,法学家们在处理方式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或许,飞机可以顺着河流飞,至于飞机在跑道上滑翔时不得不穿越的狭长土地,则支付使用费。9 要不然,就由政府收回土地的暂时通行权(铁路和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