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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将主宰多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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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贝利撒留从意大利被召回的真正原因,而非安东尼娜的私通丑闻)。

    雪上加霜的是,在公元541年,据说有一种可怕的新型疾病在埃及肆虐。病人有发烧症状,并且发生腹股沟和腋窝部位肿胀。大约一天过后,这些肿胀部位会发黑,随即病人进入昏迷或者精神错乱的状态。在之后的一两天,大多数病人会在极度痛苦中咆哮着死去。

    这就是黑死病。一年之后,这种疾病传播到了君士坦丁堡,大约有10万人病死。由于黑死病的死亡率很高,因此以弗所的大主教约翰宣布:所有人在出门时都必须在脖子上挂一个标注姓名的牌子。

    君士坦丁堡认定瘟疫来自埃塞俄比亚,大多数史学家也同意这一观点。黑死病的病菌可能在距公元541年很久之前就开始在非洲的大湖地区进化,并通过埃塞俄比亚高原上的黑鼠身上的跳蚤四处传播。在很多年间,红海的商人们一定将许多埃塞俄比亚老鼠带到埃及,但是由于携带瘟疫病菌的跳蚤只有在59~68华氏度之间才能变得活跃起来,埃及的温度为这种传染病的传播制造了障碍—显然,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公元6世纪30年代末。

    之后发生的事情一直是人们争论不休的话题。树木年轮显示,之后经历了好几年不同寻常的严寒天气,拜占庭帝国和盎格鲁—撒克逊的天象观测者记录下了一颗巨大彗星的出现。有些史学家认为彗星的尾巴制造出了一个尘幔,从而降低了温度,使得瘟疫爆发,有些认为火山灰是温度降低的罪魁祸首,而另一些则坚持认为瘟疫爆发与尘幔和火山都无关。

    但是在这一切传言和行为背后,导致公元6世纪西方社会发展下滑的原因既不是彗星,也不是战略问题,甚至不是自身道德标准的松懈。东西方之间的最终差别,在于地理因素,而非人为因素,而这种差别决定了战争打击和疾病侵害是如何影响社会发展的。查士丁尼统治下的帝国经济状况良好—埃及和叙利亚的农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多产,商人们仍然将谷物和橄榄油运送到君士坦丁堡—但是西方与东方不断开拓的水稻田新边疆不同。当隋文帝征服中国南方地区时,他派遣了至少20万军队;而查士丁尼即使是在公元551年,在他意大利战争的辉煌时期,也只招募到两万军队。隋文帝成功地夺取了中国南方巨大的财富,而查士丁尼仅仅赢得了更为贫穷、战乱纷飞的土地。如果再过几代时间,一个重新一统的罗马帝国有可能已经把地中海打造成商贸的高速通道,从而开拓新的经济前沿,扭转社会发展的落后局面,但是查士丁尼并不拥有这种财力。

    在较量开始之前,地理条件局限性就已经注定查士丁尼英雄主义又充满虚荣心的再征服会以失败告终,而他付出的努力也许只是让早已注定的失败更为凄惨。查士丁尼的军队将意大利变为一片废墟,而供养其军队的商人们又将老鼠、跳蚤和死亡带到了地中海。这场瘟疫在公元546年之后逐渐消退,但是病菌已经扎根于此,因此
最后的后裔:拜占庭帝国与波斯帝国的衰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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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瘟疫都会在某个地方爆发,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公元750年,期间人口锐减高达1/3左右。就如400年前第一次东西方交流引发的传染病一样,大规模的死亡最初给一些人带来了利益:劳动力减少,因此幸存者的工资增长(与基督教信条明显不一致的是,以弗所的大主教约翰在公元544年抱怨说,大规模的死亡把洗衣服的成本抬高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查士丁尼的应对措施就是将工资限定在瘟疫爆发之前的水平。这一做法显然无济于事,此后,土地荒芜,城市缩小,税收减少,机构分裂。很快,每一个人的处境都变得更为悲惨。

    在之后的两代,拜占庭帝国内部发生动乱。公元5世纪时,英国和高卢大部分地区都已经退出西方核心地区;公元6世纪时,战争频发的意大利和西班牙部分地区也步其后尘;随后分崩离析的浪潮翻滚着,从西北一直向东南蔓延,最终吞噬了拜占庭帝国的核心腹地。君士坦丁堡的人口下降了3/4,农业、贸易和国家收入衰落,帝国末日近在咫尺。到公元600年时,只有一个人仍然幻想着重建西方核心:波斯帝国的国王库斯鲁二世。

    毕竟,罗马不是西方帝国中唯一可以被重建的国家。重回公元前500年,当罗马仍在停滞不前时,波斯帝国已经统一了西方核心的大部分地区。现在,拜占庭帝国奄奄一息,似乎又到了波斯帝国重振雄风的时刻。公元609年,库斯鲁二世冲破了拜占庭帝国衰败的边境防御工事,拜占庭的军队随即溃不成军。公元614年,库斯鲁占领了基督教的圣城耶路撒冷,并夺取了基督教最为神圣的遗迹:钉死耶稣的真十字架碎片、戳穿耶稣身体的圣矛以及使耶稣苏醒的圣海绵。5年之后,库斯鲁夺取了埃及。公元626年,也就是查士丁尼掌权的99年之后,库斯鲁的军队穿过博斯普鲁斯,瞭望着君士坦丁堡。而他雇佣的来自西部草原的游牧民族同盟—阿尔瓦人横扫巴尔干半岛地区,并且蓄势待发,等待着从其他海岸发动攻击。

    但是库斯鲁梦想破灭的速度甚至比查士丁尼还要快,公元628年,在库斯鲁去世之后,他的帝国也随之四分五裂。拜占庭帝国的国王赫拉克利乌斯对驻扎在君士坦丁堡城墙外的军队不予理会,而是从教会那里借来了金银财宝,并且航行到高加索地区。在那里,他凭借着那些财宝,从突厥部落中雇佣了游牧骑兵,因为他推断骑兵将会是战争的关键,既然拜占庭帝国的骑兵所剩无几,那么不如雇佣一些骑兵。结果他雇佣的这些突厥骑兵将阻击他们的波斯士兵打得溃不成军,并且对美索不达米亚地区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次战败使得波斯帝国也卷入了分崩离析的浪潮之中。库斯鲁的亲生儿子将库斯鲁锁起来并且饿死了他,随即波斯帝国统治阶级分裂,之后又把库斯鲁征服的土地割让出去,将他夺取的文物送还回去,甚至接受了基督教信仰。整个波斯帝国陷入了内战的泥淖,在5年之内频繁更换了8位君主;而赫拉克利乌斯则被称为当时最伟大的人。当时有人赞叹说:“无边无际的愉悦感以及无法形容的幸福感充斥于天地之间;就让我们齐声高唱天使的赞歌吧!”另一个人写道:“至高的荣耀归于神,让和平祥和落至人间,赐予人类幸福安宁。”

    公元533年之后的这个世纪,西方古国的垂死挣扎就是命运之神的残酷判决。由于缺少像中国那样的新经济前沿,库斯鲁在扭转西方社会发展颓势的问题上和查士丁尼一样无能为力,他们越是努力尝试,结果就越糟糕。罗马和波斯最后的后裔引发了长达一个世纪的暴力、瘟疫和经济衰退,最终架空了整个西方核心。就在公元630年,也就是赫拉克利乌斯攻下耶路撒冷并在原地修复真十字架之后的10年,他们所有的荣耀和悲剧都退出了历史舞台,变得无关紧要了。
先知的预言:阿拉伯人的征服(1)
    在事先并未觉察的情况下,查士丁尼和库斯鲁的行为不约而同地遵循着某些古籍的准则。他们努力想要控制核心地区,结果却引起动乱,而且将更多边缘地带的人卷入僵局。库斯鲁把阿瓦尔人带到君士坦丁堡,而赫拉克利乌斯将突厥人领入美索不达米亚。另外,两个帝国都雇佣了阿拉伯部落来守卫他们在沙漠地带的边境,因为这样做要比负担自己的卫戍部队成本更低。曾经将罗马的边陲德国化、将中国的边境地区匈奴化的同一想法,如今又将拜占庭帝国和波斯帝国的共有边界阿拉伯化。在公元6世纪,两大帝国与阿拉伯地区的联系越发紧密,分别建立起阿拉伯附属国:波斯帝国将阿拉伯南部纳入自己的版图,而拜占庭帝国的埃塞俄比亚同盟侵占了也门来制衡两国力量。阿拉伯地区被引入统治核心,而阿拉伯人也在沙漠中创建了自己的国家,沿着商路构筑绿洲城镇,并且改信基督教。

    大规模的波斯—拜占庭战争强烈撼动着外围的阿拉伯地区。这两大帝国土崩瓦解之后,坚强的阿拉伯人仍然在废墟上战斗。公元7世纪20年代,阿拉伯西部城市麦加和麦地那为了贸易航路而展开斗争。为了便于互相照应,它们各自的军队在沙漠中呈扇形展开;伏击对方的商旅队。古老的帝国边界对于这场战争来说无关紧要,当麦地那的领袖在公元630年攻占麦加时,他手下的入侵者实际上已经攻入巴勒斯坦。在那里,忠于麦地那的阿拉伯人和忠于麦加的阿拉伯人发生了猛烈的冲突,而其他阿拉伯人则在君士坦丁堡的资助之下对这两支力量全都予以打击。

    对于在同一片沙漠边缘生存的阿拉姆部落成员来说,这一切大体上与公元前1200年埃及和巴比伦王国灭亡时的情景相似:这些都只是国家灭亡时边境地区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阿拉姆人来说有一件事是他们所不熟悉的,那就是麦地那的领袖—穆罕默德·伊本·阿卜杜拉(MuhammadibnAbdullah)。

    当波斯于公元610年左右展开对拜占庭的灾难性战争时,这位穆罕默德就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大天使加百列已经现身并且命令道:“宣读吧!”穆罕默德陷入了慌乱之中,他坚称自己没有宣读者,但是加百列又接连两次发出了同样的命令。之后穆罕默德耳畔传来了这样一番话:你当奉你的创造主的名义而宣读,他曾用血块创造人。你当宣读,你的主是最尊严的,他曾教人用笔写字,他曾教人以人所未知。

    穆罕默德认为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被恶魔附身,但是他的妻子安抚了他的情绪。在之后的22年里,加百列一次又一次地返回,使得穆罕默德浑身颤抖,大汗淋漓,几欲昏厥,并通过这位先知之口传达真主的旨意。这些话语诉说着人世的美丽和传统,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人们就被转化了。一位名叫欧麦尔的重要的皈依者说:“我的心变得柔软,我流泪了。伊斯兰教信仰进入了我的身体。”

    伊斯兰教遵从真主的意志,在很多方面都可以称为经典的第二波轴心时代宗教。其创始人来自精英团体的边缘(他是一个从事贸易的暴发户氏族的小人物)和帝国的边缘,他并未留下任何手迹(古兰经,或者称为宣读,是在其死后被整理出来的),他相信真主是不可知的,他的思想是基于早期轴心时代思想的。他践行在真主面前公平公正、在弱者面前体恤同情的行事准则,并且把这一切与早期轴心时代思想家分享。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有一种全新的身份:一个轴心时代思想的捍卫者。
先知的预言:阿拉伯人的征服(2)
    与佛教、儒家学说和基督教不同的是,伊斯兰教诞生于衰败帝国的边缘地带,当时正处在持续征战的混乱年代。伊斯兰教不是暴力的宗教,但是战争是穆斯林无法置身事外的事情。穆罕默德表示过,以真主之名,打击那些与你为敌的人,但是不要采取主动攻击。真主不会爱护那些侵略者。像20世纪的美国穆斯林马尔科姆·艾克斯(Malcolm)所说的那样:“我们要崇尚和平,待人有礼,遵守律法,尊重他人。但是如果有人侵犯了你,那就把他送去墓地。”宗教传播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强制力,但是穆斯林们(真主意志的“顺从者”)在自己的信仰受到威胁时会被迫捍卫自己的信仰—由于穆斯林在传播他们宗教思想的同时,不断向衰败的帝国深入拓展,因此这种情形是极其常见的。

    因此,阿拉伯移民们在当地落后面貌背后寻找到了他们的优势所在:宗教救赎和军国主义的结合给了他们组织归属和人生目标,而这两者在现实世界中都是难以实现的。

    像其他身处边缘地带、想要在核心地区寻求一席之地的人们一样,阿拉伯人声称他们是亚伯拉罕的儿子以赛玛利的后人,与生俱来就拥有这样的权利。穆斯林宣称,亚伯拉罕和以赛玛利亲手建造了麦加最神圣的神殿克尔白,伊斯兰教是亚伯拉罕宗教最后和最完善的版本。古兰经把犹太教称为伊斯兰教的同源宗教。从亚伯拉罕到耶稣,所有的先知都是正当的(虽然耶稣并非弥赛亚),而穆罕默德是最终的先知,传递真主的旨意,兑现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承诺。这些宗教之间的争斗是无谓的:事实上,西方需要伊斯兰教。

    穆罕默德写信给库斯鲁和赫拉克利乌斯进行解释,但是并未得到任何回复。不论如何,这并不影响阿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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