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梦城-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萄等醚Υ逶谡紊铣墒炝诵矶啵罄茨芄怀晌成虾奔奶渡胝獯谓萄凳欠植豢摹�
  有人说薛村的脑袋就像装了万向轮,浑身上下每个关节就像装了轴承一样,上下左右不知玩得有多油滑多灵活。这些薛村也偶有耳闻。但他很能沉住气,说好说坏,他都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沉稳风度。这样大的一个城市不稳一点行吗,几百万人口,不灵活一点那不时时刻刻都要出乱子?
  薛村就怕出什么乱子。这些天他的神经始终被云梦大桥的招投标吊着,高佑民办事,让他不放心啊。这会儿,薛村坐在他宽大的市长办公室里等着云梦大桥的竞标结果。他的桌上放着两台电话,一台浅灰色的程控电话,还有一台红色的键码电话,这是副市级以上领导才安装的内线电话。上午九时整,那台红色内线电话准时响了,是高佑民打来的。“什么?”薛村短短的两道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脸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山谷,他不再说话,等高佑民讲完了,他才叮嘱道:“老高,结果一定要保密,我马上召集在家的市领导开会,你赶快过来吧。”
  放下电话时,他朝手心里呵了一口气,仿佛那话筒是一团火,烫手。
  

梦城 第二十二节(1)
高佑民赶过来时,在家的几位副市长和秘书长都已经在小会议室里等着了。这全市最高的决策中心,却显得异常的简陋朴素,市长薛村坐的那把椅子,还是老式的靠背木椅,但那又是谁都想坐的。薛村一落座,就努嘴让秘书把门关上了,连窗帘也密不透风地拉上了,这是薛村的风格,他办公室里也是这样。昏暗中,每个人都像隐蔽了起来,表情也显得有几分神秘了。一个个平日里看上去非常熟悉的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突然都觉得不认得了,谁也不认得谁了。数点闪烁的目光,使人联想起阴暗洞中的老鼠。这个城市里几百万人的命运,通常就是在这间小会议室里,由这几个形迹十分可疑的人决定的。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多人,只要薛村和高佑民两个人就足够了。在梦城,就有很多人私下里说,薛村的智慧,加上高佑民的气魄,这个城市没有不起飞的道理,问题是,他们愿不愿意加到一起?
  高佑民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他一屁股坐下了,就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妈的,邹含之太不争气了!”
  这样的小型而又核心的会议,就像一家人在商量自己家里的事,高佑民的话就说得有些粗。薛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是让他冷静一些,别上火。薛村开始讲话,他没有习惯性地干咳,也没有清嗓子,他的喉咙总是那样干净、清亮、没有杂音,是当年教语文时朗读课文练出来的,吐字清晰,抑扬顿挫,手指头还在环形会议桌上做出弹奏的姿势,很富于感染力。听薛村讲话是一种享受,而且他从不讲透,也不必讲透,他喜欢讲半截子话,但讲到一半你心里就明白了,明白了又还有某种神秘感。这是水平。但再高的水平也难免有瑕疵,譬如他每次的开场白听了却让人不太舒服。不管大会小会,比如说就这么几个人的会吧,他也要很响亮地喊一句:“请大家注意!”这也是他以前上课时喊惯了。什么都好改,就是习惯难改,不喊上这样一嗓子,就像缺点什么,总有那么点不完美的感觉。
  薛村讲话时,高佑民打开自己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他就一直用脚微微敲着地面。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这是可以让他压下火气的一种方式。他不知道薛村要讲那些大道理做什么,动不动就是策略啊方式方法啊,当政治变成了诡计策略充满了欺骗,这个社会还有什么公正可言?而且薛村讲的都是极不负责任的话,只有暗示,没有一句明确地表态要怎么办,这个人在权力运作中已精明得像一个成本会计,他不愿付出任何成本和代价,凡是有可能留下后患的关键之处,他马上慷慨激昂地发一通感慨,却把该讲的一概委婉而巧妙地躲开了。听他讲话,很容易跟着瞎激动,等到不激动时,就不知所云了。
  薛村讲完了,按理该轮到高佑民了,薛村却把目光投向了一位助理巡视员,老黄。老黄当了十几年的建委主任,上次在五选四的副市长竞选中没选上,就被任命为助理巡视员了,也是副市级领导。这样的一个职务很难翻译成英语,也可以根本不管事,但薛村给他安排的事情却比一个普通副市长还多,还恰恰要他管外事口。每次他递给那些老外名片,老外都要研究很久,而哪怕最好的翻译,要把这样一个职务翻译出来,也相当有难度。这也成了老黄的一个心病。老黄跟薛村跟得很紧,目的很明确,争取在下一次人大换届时名正言顺地干一届副市长,到时候翻译起来就简单了。

梦城 第二十二节(2)
而在这样的高层会议上,老黄又通常是薛村的翻译,把他那些暗示性的语言明确化。他的这个角色,让他有许多插嘴、插手的机会。而这也正是薛村的韬略,他特别需要在班子里有这样一个人。现在,老黄借着这个机会又插嘴了,老黄说,市工总,五千多职工,这还不包括退休下岗的六千多,连家属在一起几万人,对国家的贡献是很大的,这些年走下坡路,还是包袱太重,不比那些个体户,轻装上阵,只顾赚钱,不管职工死活。要说呢,市工总这个包袱,不是给谁背的,是给咱们市政府背的,邹含之是在给我们这些当市领导的背着包袱啊。我们不能把市工总甩了,不能把邹含之甩了……
  老黄讲话语无伦次但意义明确,那就是国家的工程只能给国家的公司干。高佑民再也忍不住了,哼了一声:“那还要搞什么公开招标呢?既然一开始就打算当婊子,那就干脆脱裤子,何必要把脸装进裤子里,受这种罪?憋不憋人啊?”
  “老高!”薛村语重心长地喊了一声,但脸上还是笑着,口气是一种提醒式的:“老高啊,咱这是在开政府常务会啊。”
  高佑民很难看地赔了他一个笑脸,还道了一声歉:“对不起了,我刚才的话是粗了一点,我本来也是个大老粗,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再说吧,抱着的孩子长不大,上次鹭鸶湾立交桥,我们照顾了市工总,不错,市工总为市里节省了上千万投资,还评上了国优,可他们公司的总体亏损却更大了,他们在银行里的烂账岂止是节省下来的那么一点钱,几个亿啊,我们市里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你们都会算账,你们算过这笔账没有?”
  老黄趁机插了一句嘴:“老高说得对,市工总亏损这样厉害,财政背不起这样一个大包袱,银行也背不起,这个、这个还得加强他们自身的造血功能,所以我们才得把云梦大桥的工程交给他们啊,好歹也能补回来一些亏空。”
  “补不回来的,云梦大桥不是鹭鸶湾立交桥,总投资几个亿啊,公司最少要带三分之一的资金进场,市工总有这个实力吗?银行还敢给他们贷款吗?”高佑民对枯燥的数字特别感兴趣,还特别有记性,他扳着手指给你算,把一个个数字算到你头疼,整个世界仿佛都掉在那些数字里了。他这样重复再三地算着时,在座的每个人一下子都傻了眼了。没有比数字更残酷无情的了。高佑民那只比划着的手刷刷几下,就把一个大型国有企业的外衣剥了个精光,让你看见了皮,看见了肉,看见了满身流血流脓的创口,看见了一个填不满的大窟窿。
  “薛村同志,老黄,在座的各位,你们谁同意这个工程给市工总做,你们就负责给他们找一个贷款担保单位吧,你们是不是想让市政府来给他们担保?”话到这里,高佑民猛地一顿,“同志们,你们不想让市政府——我们的人民政府破产吧?”
  薛村看看其他的几位副市长,个个都把嘴闭得很紧。他们或者管文教或者管农业,或是管工交的,在事情没有明朗化时通常是不表态的。薛村只得把目光又投向了老黄身上。老黄正用指甲钳锉指甲,桌上洒了细细的一层白色粉末,见薛村把目光投向了自己,赶紧收了指甲钳,咧着嘴角一笑,那一层白粉被他笑出来的气息吹得纷飞起来。但他却不敢再讲什么了,他怕高佑民要他去找贷款担保单位。 。 想看书来

梦城 第二十二节(3)
薛村见老黄暂时没有披挂上阵的意思,隐隐地有些失望。高佑民摊牌摊到了这个程度,比他地位低的人也的确不好再说什么。薛村有些掩饰不住焦躁的情绪了,但目光依然是沉着镇静的。他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了。他慢吞吞地开了口,先在精神上表示了对高佑民的理解,他说:“刚才老高算了一笔账,算得好,掏心窝子说吧,我赞成老高的意见,可在理智上我们又不能这样做,市工总怎么办啊?几千人的生存问题怎么办啊,那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总得给他们一条活路啊。”说到这里薛村的眼睛都有些潮湿了,像有两只小虫爬进去了,他用手去揩,一揩眼圈却红了。
  老黄又开始见风使舵:“是啊,如果他们看着自己的饭碗被个体户抢走了,我们就更不好交代了,云梦市就要出大乱子了!把这么大一个工程交给一个个体户,我们也放不下心……”
  听了老黄这种话高佑民一下喊叫起来:“究竟什么样的企业才让你放心?国有企业?如果一个国有企业不能使国有资产增值,不能为国家上缴利税,不能让劳动者在经过艰辛的劳动之后获得应有的报酬,还坏掉了银行数亿的资金,你还能放心吗?我倒要问你安的是什么心了!”高佑民长叹了一声,又说,“不光是这样啊,市政财每年还要拿出数千万元去维持它的运转,去给职工发工资。我们是在办企业还是在办福利院、养老院?”
  老黄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舌头都开始不听使唤了,“那,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的企业代表了落后的生产力,不能救,谁也救不了,让它破产!”高佑民猛击了一下桌子,满桌的茶杯一阵晃动。他对老黄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你口口声声个体户,你知道云梦市的财政现在是谁在支撑,你每个月装进口袋里的工资,十块钱中就有七块是你最不放心的个体户给你的。方友松中标,不是我高某人说了算数的,是专家评审出来的,像改高考试卷一样严格,标书上的名字也是覆盖了的,谁也不知道是谁投的标,一碗水端平,这就是公正!”
  老黄是薛村的一道防火墙,避免了高佑民和薛村的直接对抗,这是薛村的精心设计,但薛村可能没想到,正因为避免了这种直接对抗,高佑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对着这堵防火墙开火。高佑民越说越慷慨激昂,每一个人都低着头,躲避着他那刺人的目光,老黄满脸通红,又开始锉他的灰指甲。只有薛村,还是一副心平气和的神情,他伸手牵了牵高佑民的衣角,“老高,坐下来说吧。”高佑民却走到窗户边,哗地一下把窗帘拉开了,顷刻间汹涌而至的阳光灌了一屋子,让几个人都赶紧眯了一下眼。高佑民扭过头来说:“这样的会我再也不想开了,就跟几个小偷在分赃似的。现在是什么时代啊,是同国际接轨的时代,我们还躲在这里开这样的会。”
  也是不能开了,一屋子的烟雾,该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了。
  这会自然是不欢而散,没有一点结果。
   。。

梦城 第二十三节(1)
方世初是被方友松一拳揍回黄龙洲的。父亲那一拳呼啸而来,呼啸中他听见了断裂的声音,甚至坍塌声。方世初并不感到疼,他觉得自己很强大。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是父亲,他那一拳打出来,把他自己给打倒了。他在方世初的心里彻底地倒下了。方世初也不是浑浑噩噩地回到黄龙洲的。他异常清醒。他觉得,死的不是母亲,而是父亲。母亲依然活着,在自己心里活着。他要来看看她。一点也不感到悲伤,反而满怀着恬静,就像他在城市里念书时放了假回家时的心情。
  春深了。季节到这时就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了。田野上各路野花香一阵阵地飘过来,花香里夹着浓浓的大股酒味,又生又暖,又张扬又癫狂更令人陶醉。方世初掀开眼帘,很多的花,都趁他回城里的这些日子开了。花更加艳,草更加绿,从眼前闪过的无一不是热烈、蓬勃的生命和色彩。豌豆树已长得齐胸深了,淹没了方世初的大半个身子。远远近近传来牲口的叫唤声和农人的吆喝声,长一声短一声,一律都敞开了心灵,才显得那么响亮,放纵,无所顾忌,仿佛酝酿了这么多天的激情,终于得以释放。方世初不知不觉被眼下实在的欢乐充满和渗透了,脚心都走得有点发热了。
  又看见那棵桑树了,眼里立刻就变得空荡荡的。娘没在那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